油腻房东把“毒”字说得特别重,咬字的时候嘴唇往前努,
那副模样,分明是踩过坑、蹚过河,是个有故事的人,
花腿面带不悦,向前跨了一步,银色的舌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操,你没完了啊?老娘有没有毒跟你有关系吗?”
双马尾指着油腻房东也大吼起来:
“租个房子哔哔赖赖的没完,别说老娘没毒,就是有毒也轮不到你。”
“对,轮坚都轮不到他。”
这话是绿毛说的,声音又脆又响,走廊里嗡嗡地回响着,
杨小静和绿毛攥紧了拳头,俩人同时向前迈出一步,膝盖绷直,
顾星辰一看她俩这姿势,是又要动手啊!
赶忙伸手拦了下来,轻轻按了一下杨小静的肩膀。
房东这时也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他后退了半步,背脊贴上走廊的墙壁,
他求助似的看向顾星辰,眼神也软了下来,
“小兄弟,一星期300块,赶紧给钱,我还有事呢。”
顾星辰拿出手机,
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三百是吧?我扫给你。”
“滴。”
房东的手机响了一声,提示三百块钱已到账。
那声响清脆得像是一枚硬币落进了玻璃杯。
房东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确认好钱数,将钥匙递到花腿手上,
转身离开前,目光又一次从花腿和双马尾身上滑过去,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某天的清晨,自己从两个嫩得能捏出水的姑娘怀里钻出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单上,空气里飘着洗发水的香味,
他忍不住咽了两下口水,这两个姑娘让他有了久违的冲动,就是那种动物身体里最原始的冲动。
可很快,脑海里又出现了自己的老婆,他的身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嘴里嘟囔了一句“我走了!”
就转身快速地离开了。
杨小静见没事了,就带着其他女孩回屋里,走廊里只剩下顾星辰和两个姑娘,
花腿拉着双马尾,俩人低头走了过来,
她们走路的姿势像是两只刚打完架、身上还带着伤的猫,一边舔着爪子一边朝人蹭过来,
“哥……谢谢你,咱们加个绿泡泡吧。”
顾星辰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花腿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扫了码,然后她又操作了几下,给他推荐过来一个人,
顾星辰正要疑惑,花腿急忙解释,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这个人是我亲哥,他会帮我还钱的。”
顾星辰给那个人备注“花腿亲哥”,点了申请成为好友,
三人的手机屏幕暗下去,谁也没再说话,沉默了几秒,
“哥……我俩先进去了,拜拜!”
花腿打开门,从地上拽起一个蛇皮袋子,袋子在地上蹭出沙沙的响声,跟着她进了屋,
双马尾小声说了句:
“谢谢,哥,拜拜!”
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地上,
她跟着花腿也进了屋,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嗒”一声传进顾星辰的耳朵里,
同时炸响的,还有系统的冰冷提示音:
【与双马尾绑定成功,当前绑定精神小妹数量:8人!】
突兀的淡蓝色的光幕出现在视野里,
顾星辰咧着嘴笑了笑,目光从关闭的房门上收回来。
脑海里浮现花腿的模样,嘴里的银色的舌钉、小腿上那些桃花纹身,在记忆里像一幅画一样铺开,
“这个花腿居然没绑定上……”
不过,他也不着急,顾星辰有信心在七天之内把花腿拿下。
七天,足够让一个人习惯另一个人的存在,也足够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依赖!
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洗脸台上的一个杯子里插着八根牙刷,
它们挤在一起,刷头朝上,像八朵颜色各异的小花。
粉色的、蓝色的、绿色的、紫色的,还有一根红色和一根黑色的,外加两根白色的,
大家挤在一起刷牙洗脸,胳膊碰胳膊,肩膀挨肩膀,
镜子里映出八张年轻的脸,嘴角都沾着白色的泡沫。
顾星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了弯,擦了擦嘴角的泡沫,手上带着一股薄荷的凉意。
墙壁的另一面……
双马尾和花腿也在看着镜子 ,
镜子里映出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双马尾淡淡开口:
“姐,你觉得那个哥……他人咋样?”
花腿沉默,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脸,看向从门缝里溜进来的一缕阳光,
那道光又细又长,斜插在地上,像一根烧红的刺,
她在家里排行老二,双马尾排老三,还有一个哥哥,但不是亲的,是后妈带来的,
说来也可笑,
为了帮这个所谓的哥哥结婚,她就要带着妹妹出来打工,赚的钱还必须全部交到后妈的手里。
每个月发工资那天,后妈的电话比闹钟还准时,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尖又急:
“钱呢?转了没有?你哥那边还等着用呢。”
这个月,双马尾相中了一件裙子,那裙子挂在小店橱窗里,白底碎花的,料子滑得像水,
连续两天晚上,双马尾站在橱窗前看了又看,一站就是一小时,手里捏着刚发的工资,最后还是没敢买,
花腿咬了咬牙,私自留下二百块钱,
这事很快被后妈知道,在电话里跟姐俩大吵了一顿,
那天,花腿拿着的手,气得直发抖,电话那头骂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后妈说她姐俩是白眼狼,说养她们不如养两条狗,还说白喂了她俩这么多年饭,
俩人一生气,带着仅有的二百块钱离开了,
到最后,裙子还是没舍得买,
一人两件衣服、加上为数不多的洗漱用品,一个蛇皮袋子就装下了,
这才有了后面租房子钱不够、顾星辰帮忙解围的事,
花腿思索了好久,她的目光从那缕阳光上收回来,落到镜子里双马尾的脸上,
她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像吞了一团棉花,
她低下头,往脸上胡乱拍了几下水,抬起头时,水珠从脸上滑落的痕迹,像眼泪,
“小妹,咱们这两天抓紧找个工作,把钱还人家。
如果他真有别的想法,姐会保护你的。”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湖水,可湖底下压着的东西,只有她自己知道,
双马尾站在她身后,透过镜子看着姐姐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顾星辰回到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停在花腿亲哥的聊天界面上,
对方的头像是本人的照片,签名写着“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七天!
这两个字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