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辰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回来，
“咳，说正事，刺头，你今天带了多少人？”
“八台车，十五个人。”
刺头一挺胸脯，语气里带着炫耀，
顾星辰向他身后扫了一眼，
不远处停着一排九号电动车，车身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贴纸，大灯还亮着，
十多个个鬼火少年坐在上面，无聊地刷着手机。
人和车的数量都够了！
“好。”
顾星辰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盒没拆封的炫赫门，
拆开包装，从里面抽出一根，剩下的都丢给了刺头，
吐出一口烟雾才接着说道：
“你带人去店铺门口，每台车拉响一次警报，一次给你一千块，前提必须是完整的响一遍。”
刺头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拉响一次就给一千？就这？哥，我没听错吧！？不行你得掐我一下！”
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拉个警报，一次一千块？
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吧？
他本来以为是跟人干架呢，已经做好挂彩的准备了，结果就这？
“对，去吧。”
顾星辰说得云淡风轻，
刺头疑惑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发现他真不像开玩笑，也就没再说什么，转头去安排小弟们了。
走之前还嘀咕了一句：
“哥这钱花得，真是让人看不懂。”
不一会，好戏开场了！
第一个鬼火骑着九号电瓶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宠物店的玻璃窗前。
停车的时候特意把车屁股朝里，正对着店铺大门，
然后，抬起腿对准车轱辘，“砰”的踹了一脚，
下一秒，电瓶车开始频繁的双闪，
“吱…吱…吱……”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在繁华的街面上显得格外突兀。
店铺里的中年妇女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没有说话，继续翻看她的手机。
她今天穿了件碎花衬衫，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
坐在吧台后面嗑瓜子，那模样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半分钟后，她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因为警报声停了，耳边安静了，
可还没等她舒坦几秒，
又一连串的警报声在耳边炸开，第二个鬼火少年骑着车过来，故技重施。
中年妇女抬头看了一眼，看见一个不良少年，愣了两秒，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她告诉自己，忍忍就过去了，这些社会闲散人员惹不起，
真把他们惹急了，半夜偷摸跑过来，把店铺玻璃砸了，就得不偿失了，
可她哪里知道，这只是噩梦的开始，是顾星辰给她安排的一场好戏！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警报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像一把钝刀子在割她的脑神经。
她手里的瓜子已经捏碎了好几颗，指甲掐进了掌心，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忍，她继续忍！
等到第八台的警报响起时，中年妇女终于忍不住了。
“妈了个逼的！再忍成王八了！真当老娘是软柿子呐！？”
这时，她听到了一声不对劲的鸟叫……
那声音沙哑、刺耳、又带着几分诡异的模仿腔调，
从店铺最里面的一排鸟笼里传出来。
她的身子猛地一激灵，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冷水，
她太清楚这是什么了，玩鸟玩了十多年，
什么鸟样她都见过，她比谁都清楚这声音意味着什么！
脏口！
百灵鸟学叫，最怕的就是学会不该学的杂音，
净口的百灵鸟能卖上价，一旦沾上脏口，那就是废鸟一只，扔街上都没人要。
她这几天正打算把这批鸟出手，买家都联系好了，价钱也谈妥了，
如果鸟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
她不敢想下去！
中年妇女“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鸟笼前，
她伏下身，仔细听，
最开始是一只鸟的声音变了，接着发现了第二只、第三只……
她脸色越来越白，手开始发抖。
就这一会的功夫，三十只百灵鸟，已经有七只声音变了。
第一声警报响的时候，鸟群只是躁动了一下，没当回事。
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持续不断的高分贝噪音，让这些敏感的鸟儿产生了应激反应。
它们开始模仿，开始学那个声音，
等中年妇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七只净口百灵鸟，染上了脏口。
“卧槽泥马……”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脑浆子像被人用筷子搅了一下。
这些鸟是她花了八千多块钱进的货，
到手里又养了两个多月，精料细粮伺候着，这成本已经不少了，
每天清理鸟笼、控制温度湿度、定时放音乐给它们听，就等着出手回笼资金。
现在好了，七只鸟废了，剩下的二十三只也悬得很，
脏口会传染，一只学，其他鸟就会跟着学，一个传染俩，两个传染仨……
不制止的话，会无限放大，
“吱吱……吱……”
第八辆电动车的警报声又响了起来，刺耳得像嘲讽。
中年妇女看着笼子里，那七只声音已经完全变了的百灵鸟，
它们个个歪着脑袋，得意洋洋地模仿着警报声，
那样子像在跟她示威。
“都别他妈学了！”
她大叫一声，转身就往门口冲……
玻璃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她踉跄着跑到街上，一眼就瞧见了鬼火少年，
正是刺头，
他正站在电动车旁，手还在拍打着座位。
“小逼崽子！上她妈一边玩去，赶紧给老娘滚！”
她嘶吼着，声音劈了叉，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唾沫星子喷出去老远，碎花衬衫在风里抖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激怒的老母鸡。
刺头不急不躁，慢慢转过头，嘴里嚼着口香糖，
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能拿我怎样”的轻蔑。
他先骂了一声“操！”
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家地盘啊？我在马路上想干啥干啥，跟你有鸡毛关系？”
中年妇女一听，气得当场跳脚。
这里虽然是自家店铺门口，可电瓶车也确实停在马路边上，
那地方她管不着，那是公共区域。
她想发火，想撒泼，可面对一个满脸不在乎的不良少年，她能怎么样？
打？
可能自己这边刚动手，后面又窜出来一帮鬼火，
报警？
人家犯什么法了？
就算警察来了，百灵鸟能等吗？
她环顾四周，想找个说理的地方，
余光却忽然瞥见马路对面，赤橙黄绿青蓝紫，整整齐齐站着一排人。
阳光底下，那群人的头发像一道彩虹，在她的视野里嚣张的绽放着。
而在那排彩虹的正中间，站着一个男人，
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双手插兜，姿态从容。
她认得他。
是那个对门的小子！
看来是因为自己放在楼道里的垃圾，
当时他的女人还提醒过自己，垃圾该扔了，被自己怼了回去，
原来是他，
他来了，他带着一群女孩走来了，都是来搞自己的！
中年妇女的身子顿了一下，突然想起屋里的百灵鸟，然后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