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辰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也用不着他动，更用不着他说话。
他知道，身边的七个精神小妹，随便站出来一个，对付周婷婷都绰绰有余。
他伸手将杨小静搂进怀里，笑呵呵地看着她，那姿态放松得像在看一出好戏。
周婷婷俯视着顾星辰，呼吸变得不稳，胸口起伏更加明显。
她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羞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几秒后，她的身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手扶住了旁边的椅背才稳住。
除了杨小静，没几人知道这个女人和顾星辰之间的关系，
大家谁都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周婷婷嘴唇哆嗦了几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里带着颤音，像绷紧的弦在风中嗡嗡响。
她笑了足足十多秒，笑得弯了腰，笑得周围几桌食客面面相觑。
笑到最后，声音里已经分不清是笑还是哭了，
“行啊！一个还不够你玩的，还找了七个？”
她伸手指着桌边的姑娘们，指尖在颤抖，
“顾星辰……你就是出轨，能不能找几个好一点的货色？老娘哪里比不上她们？”
绿毛用手指拽了拽脚上的丝袜，慢悠悠地收回了踏在凳子上的腿，
她走到顾星辰身后，双手缠在他的脖子上，脸贴着顾星辰的脸，一双眼睛冷冷地看向周婷婷。
“阿姨，你是哪里来的野鸡？该干嘛干嘛去，我劝你不要惹事！”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屑和嘲讽，字字砸在周婷婷脸上。
她脸上的温度贴着顾星辰的耳廓，说话时的震动顺着下颌骨传过来，又软又硬，
红毛把签子往地上一甩，竹签直挺挺地扎进地里，立在泥土中微微颤动。
杨小静从顾星辰怀里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前妻姐，好久不见啊！”
说完，她顺着周婷婷来时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
穿着白衬衫，戴着细框眼镜，面前摆着一瓶没喝完的可乐。
他也正朝这边张望，神色尴尬，手不知道往哪放。
杨小静嘴角动了动，语气里全是讽刺:
“怎么？这才几天啊？就把你那兜不住粑粑的男友甩了？换个年轻的？”
“你……滚你妈的！”
周婷婷见过杨小静，知道她嘴皮子厉害，
上次跟她吵就没吵过，这次又是同样的局面，她咬着嘴唇，脸色青白交加。
温暖这时站了起来，
她走到周婷婷正前方，先是不急不慢的点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夜色里跳了一下，映亮了她半张脸，
她深吸一口，然后开始从上到下打量起周婷婷来。
那眼神慢极了，从头发丝看到脚后跟，像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她的目光在周婷婷的抹胸上停了两秒，又移到那双水晶凉鞋上，
嘴角慢慢弯出一个弧度，里面装满了鄙视，嗤笑一声:
“哟？正主啊原来是，我哥把你甩了就对了！如果换成我是男人，我也不要你。”
“你说谁呢？你个小贱货。”
周婷婷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换了又换，从铁青到涨红再到煞白，
她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手攥紧了成拳头，可她没敢踏出一步。
温暖身上那股子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气势，像一堵无形的墙，压得她迈不开腿。
杨小静站到了温暖身旁，她也看向周婷婷，目光扫向她还算俊俏的脸庞，
“身材也可以，前凸后翘的！
不过…前妻姐，把话说明白点，你和我哥到底是谁先出轨？”
周婷婷缓了缓心神，她的目光闪了一下，随即硬撑起来和杨小静对视着:
“这还用我说嘛！大家可都看着呢！
他顾星辰找了一群不三不四的女人，
头发染得五光十色的，
十个人拼不起一双丝袜的货色，跟你们在一起的能是啥好人？”
她越说声音越大，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不出轨？难道是我吗？”
杨小静呵呵地笑了，
她从温暖手里拿过那根烟，吸了一口，一个烟圈吐在周婷婷脸上，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周婷婷被呛得眯起眼睛，手在面前胡乱挥了几下。
“你说完了吧，该我了！”
杨小静把烟夹在指间，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哥跟我说过，他那时候没有多少钱，但是他挣三千，却能给你花两千五，一花就是十年。”
周婷婷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呢？前妻姐，你的地中海男友呢？前两天你俩不还抱在一起啃呢嘛？”
杨小静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跟你吃饭的男人，不可能是你甩了地中海以后才找的吧？你脚踏两只船，对不对？”
周婷婷脸色泛红，瞬间又转为铁青，
她的眼神里带着被人揭穿后的恼羞成怒，嘴唇哆嗦着，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杨小静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在她的软肋上，
她想反驳，可所有的反驳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红毛几人同时起身，站在了杨小静身后，
七个精神小妹一字排开，彩色的头发在路灯下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被一群人盯着，周婷婷脸上彻底挂不住了，愤怒地大吼：
“你……你放屁！
我第一天看见你时，就是你挎着顾星辰的胳膊，身子像瘫痪了似的贴着人家！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顾星辰才会出轨的！”
“那是因为哥看见你先出轨了，哥才相中的我，谢谢！”
杨小静不依不饶，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
周婷婷跟着一步步往后退，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踉踉跄跄的，差点崴了脚。
“你记住，我哥跟谁睡都不带跟你的，你也不怕让人笑话！？”
“我……我怎么了？”
周婷婷的声音颤抖了，底气像被针扎了的气球，一点点瘪下去。
杨小静嗤笑一声，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
然后从上到下，用目光把周婷婷又刮了一遍，一字一句地继续说道：
“你内衣不是一套，
你脚后跟的春都刮被套。
你丝袜起球、
裤衩子开线，
手碰车门子滋啦起电。
胳肢窝确黑腿毛还长，
袜子一脱都不敢上床。
嘴倒沫子、
脚丫子有味。”
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句从胸腔里吼出来：
“我哥就是出马，都不带跟你出轨的！”
“给我滚！”
这一声“滚”字，杨小静用尽了全身力气，
嗓子里带着撕裂的颤音，也彻底撕下了周婷婷的伪装，
周围的食客全安静了，连烧烤炉子前的老板都停了手，举着肉串转头看过来。
周婷婷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外焦里嫩的，
她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青，从青到紫，最后定格在一种难堪到极点的黑。
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可她咬紧了牙关，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几秒后，她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住，回头看了顾星辰这边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后悔。
周婷婷回到自己位置，白衬衫眼镜男慌忙站起来，一脸茫然，
烧烤摊恢复了安静，
几秒后，绿毛率先打破沉默，举起酒瓶子扯了一嗓子：
“来，继续喝！”
桌上重新热闹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粉毛又抓起一根肉串，
齐刘海低头继续啃她的韭菜，
红毛和玫瑰花碰了个杯，
温暖坐回顾星辰身边，没事人似的夹起一只生蚝。
杨小静回到顾星辰旁边坐下，脸上的狠劲还没完全退下去。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喊的。
顾星辰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能感觉到她手心里的温度。
“辛苦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
杨小静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尖慢慢红了，
“为了哥，我做啥都是应该的！”
顾星辰仰头喝了一口啤酒，杯子放下他抬起头，
看见远处那栋居民楼里，有一扇窗户里的灯灭了，
那是周婷婷离开的方向！
粉毛冲他笑了一下，嘴角还沾着孜然，
绿毛举起酒瓶冲他晃了晃，
齐刘海低着头，嘴角弯弯的，肩膀轻轻靠过来，贴着他的胳膊，
“哥…别愣神了……幸亏她离开了你，才便宜了我们！”
顾星辰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很满足。
十年的不甘，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