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濯站在他旁边，伸长了脖子往他收银小票上瞄了一眼。
看清数字后愣了一下，然后仰头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呢！蹲在废料堆前面装了半天逼，最后还不是买了个六百万的货！刚才装什么呢？搞得好像你很懂行似的，连个手电筒都没带，就这么看一眼就敢买？你是来赌石还是来买菜啊？”
梁濯身后几个跟班也跟着哈哈大笑。
“梁少说得对，这小子刚才在废料区蹲半天，我还以为他真有本事能从废料里捡出宝呢。结果还是老老实实掏钱买贵的，装什么大尾巴狼嘛。”
“瞎猫碰死耗子呗，反正闭着眼挑一块，万一撞大运呢？不过这概率还不如去买彩票，至少刮彩票还能听个响。”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笑。
在他们看来，这年轻人连最基本的工具都没带。
看毛料的姿势比门口扫地的大爷还随意，根本不可能是来正经赌石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被梁濯逼急了，随便挑一块蒙运气。
林北久把目光从刘奕身上收了回来，不再关注。
反而低头摆弄起自己的原石，他已经认定这次会输，不想再看。
他刚才还以为自己遇上了个有意思的后辈，医术这么厉害，说不定能在赌石上再给他点惊喜。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太自大了。
苏媚咬了咬嘴唇。
她想起刘奕在赌场里从头到尾气定神闲的样子。
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可他连赌石的工具都没有，就这么抱着一块石头回来了。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人。
但这念头一闪而过，她还是决定等切完再说。
苏媚回头看了林北久一眼，林北久轻轻摇了摇头。
“师傅，万一他...”
“小媚，你不懂赌石。”
苏媚沉默了。
刘奕面色平静，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把那块灰黑色的石头放在切石台上，朝切石师傅点了点头。
“开始吧。”
切石台上，梁濯那块九百一十八万的料子已经固定好了。
切石师傅问清楚梁濯想怎么切，郭老上前在原石表面画了一道线，示意从线开始切。
锯齿轰鸣声响起，刀刃切入石皮，火星和水雾同时喷溅出来。
围观的众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刀刃推进几公分之后，切石师傅停了手。
用水管冲洗切面，然后用抹布擦了擦。
切面上露出一抹浓郁的翠绿色，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莹润的光芒。
“出绿了！”
人群里有人惊呼出声，刚才还交头接耳的声音瞬间被放大。
“这个绿！冰种满绿！帝王绿！”
“不愧是郭老！九百万的料子开出帝王绿，这个成色，这个净度，至少翻二十倍！”
“今天第一块帝王绿！开了个好头！”
“这么大一块，切出来少说能做两套镯子，外加一堆挂件戒面，发大财了！”
郭老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之色。
几个珠宝商已经挤到切石台旁边开始叫价，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梁濯双手插兜站在人群中央，享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羡慕和惊叹。
他故意走到刘奕面前，晃了晃手里那张刷卡小票，声音大的整个展区都能听见。
“看到没？二十倍，帝王绿。九百万变一点八个亿。你手里那块破石头切出十倍也就六千万，照样输。输完学狗叫，跪在地上叫爸爸，还得赔我一个亿，拿不出钱就废你双手，啧啧，想想都替你疼。”
梁濯越说越兴奋，脸上的狞笑根本压不住。
周围的议论声也渐渐统一了风向。
“这把梁少赢定了，郭老这眼光确实毒辣。”
“帝王绿啊，二十倍，这怎么输？除非那小子那块料子开出比帝王绿还高几个档次的极品，怎么可能。”
“我看这小子就是被梁少激将法激的，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你看他脸上还装淡定呢，心里指不定慌成什么样了。”
林北久看了一眼刘奕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微微撇了撇。
是强装镇定，还是真有底气？
苏媚站在林北久旁边，看着刘奕那张从头到尾没变过的脸，心里也在动摇。
“师傅，他会不会真的...”
“帝王绿，冰种满绿，这个品级的料子放眼整个濠江玉石鉴赏大会都极其罕见，郭老确实有两下子。”
林北久摇了摇头。
“这回，刘小兄弟恐怕要输了。”
切石台上，刘奕那块六百六十六万的料子已经固定好了。
切石师傅按刘奕的指示在原石表面画了一道线，锯齿再次轰鸣。
刀刃压下去，火星和水雾同时喷溅出来，切面翻开。
一道浓郁得化不开的金色光芒从切口中透出来，那光芒比帝王绿更深邃。
比玻璃种更纯净，隐隐透着一股让在场人都为之侧目的光晕。
整个展区瞬间安静下来，连旁边几台切石机的轰鸣声都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这...这是什么东西？！”
“不是绿色！是金色的！金光！”
“切石怎么切出金光来了？！这他妈的什么料子？！”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句，整个展区瞬间炸了锅。
苏媚那双媚眼里的动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师傅！你看！我就说他有本事！”
林北久没有回答。
他盯着切面上那道还在隐隐流转的金色光晕，瞳孔微微放大。
这种品级的料子，他只在几十年前见过一次。
是极品！
此刻，梁濯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切！继续切！可能就表面一层！里面说不定全是棉絮！”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但在嘈杂的议论声里显得有些微弱。
切石师傅用水管冲洗了切面，重新调整角度，将刀刃压入更深的位置。
锯齿轰鸣声中，第二刀翻开，金光再次从切口中喷涌而出。
比第一刀更浓，更亮，像是石头里面藏了一颗正在燃烧的星星。
“又爆金了！”
“第二刀还是金！这料子不得了！”
“不是表层！是整块料子从里到外都是这个品级！”
切石师傅的手都有些发抖了。
这切石师傅在濠江切了二十几年的原石。
从没见过哪块料子能连续两刀都爆金光。
第三刀，切开。
金光再次涌现，这次的光芒比前两刀更炽烈。
整个展馆的人都围了过来，连楼上那些趴在栏杆上的珠宝商都纷纷往楼下挤。
切了一半，价值已经翻了七十倍。
周围的人群已经彻底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