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这会不会太多了点？”
赵牛满脸的惶恐，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要知道。
他之前给上一个倒台的县令上供，撑死了也就给三成而已。
现在这位倒好，一开口直接要拿走七成！
这简直是在喝他的血，要他的命啊！
曹蕤眉头猛的一皱，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冷哼。
“嗯？”
这一声带着官威的冷哼，瞬间让赵牛头皮发麻。
他猛然想起了对方那手眼通天、身为镇岳府府长的恐怖父亲背景。
这根本就不是他一个地痞流氓能讨价还价的。
“不多不多！大人能拿七成，是草民的荣幸！”
赵牛强忍着心头滴血的肉痛，咬着牙，硬生生的把抗议的话给憋了回去，满口答应下来。
曹蕤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送客。
“行了，退下吧，本官待会还要回白石县处理公务。”
临走前，他沉声敲打了一句。
“本官以后每个月会来这黑石镇一次。”
“下次来的时候，就按照昨天这规格安排，然后把本官该拿的收益准备好。”
曹蕤眼神一冷，透着森然的寒意。
“若是敢在账目上弄虚作假，别怪本官翻脸不认人。”
赵牛心里把曹蕤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问候了一遍。
但表面上却像个孙子一样，连连点头称是。
“大人放心，草民绝不敢有半点隐瞒！”
极尽谄媚的退出了大门。
带着一众小弟走出宅院。
直到走过两条街，到了曹蕤绝对看不到的拐角处。
“呸！”
赵牛狠狠的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什么狗东西！简直比强盗还要心黑！”
他在那压低声音怒骂着，脸上的横肉都在因为心痛而颤抖。
身后的小弟也是一个个愤愤不平。
“老大，这新县令胃口也太大了，咱们兄弟以后喝西北风啊！”
赵牛想到那被凭空挖走的七成利润，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不过转念一想。
虽然大头被拿走了，但好歹这黑石镇的买卖保住了。
只要还能在这地界上赚钱，这日子就能继续作威作福的过下去。
他在心里不断的痛骂曹蕤是个道貌岸然的吸血鬼。
但危机解除，他还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至少，命保住了，地位也保住了。
中午时分。
赵牛回到了镇上最高级的一家酒楼。
白石县的县丞庄广早就等在二楼的隐秘包厢里，急得坐立不安。
一看到赵牛进来。
得知曹蕤大人已经被彻底摆平，拿钱走人后。
庄广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整个人陷入了狂喜之中。
“来来来，赵老弟，老哥敬你一杯！咱们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啊！”
这一下，他的乌纱帽是保住了。
包厢里。
赵牛和庄广这两个狼狈为奸的恶棍推杯换盏。
几杯烈酒下肚。
赵牛咬牙切齿的说起了那七成收益的事情，满脸的憋屈。
庄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压低声音出了个阴损的馊主意。
“赵老弟，你糊涂啊！”
庄广冷笑一声。
“既然咱们手里的利润被曹大人拿走了，那就想办法把盘子做大不就行了？”
“不如就把这镇上每个月的保护费，从一百文涨到两百文？”
说着，庄广喝了口酒，眼神狠毒。
“反正现在天塌下来有曹大人这个府长公子在上面顶着，多剥削点这群刁民怕什么？”
听到这话。
赵牛的双眼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对啊！
既然自己的肉被割了，那就从那些穷鬼贱民身上双倍的割肉补回来！
不仅补回来，他还要赚得比以前更多！
想到这里，赵牛的心情瞬间大好。
如今不仅贿赂成功，还傍上了这么硬的通天靠山。
他觉得自己在黑石镇更加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了。
“好！就这么干！”
赵牛恢复了往日的嚣张，张狂的大笑出声。
他直接把门外的几个心腹小弟叫了进来。
“去！”
赵牛满脸凶相，猛的拍碎了手里的酒杯。
“挨家挨户的去敲门！”
“把黑石镇上的人，还有柳沟里这些地方能叫来的穷鬼，全都给老子叫到集市上！”
“老子今天，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向他们宣布！”
一场针对底层百姓的残酷剥削，即将在这黑石镇上演。
几个心腹小弟面面相觑，完全摸不透老大这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明明才刚被那位来头极大的新县令敲诈了七成利润，老大怎么反而还笑得出来？
不过他们也不敢多问，只能恭敬的弯腰称是。
随后，上百号牛帮打手犹如蝗虫过境一般，气势汹汹的开始行动。
他们开始挨家挨户的疯狂砸门，扯着嗓子去通知黑石镇上的所有平民。
这片天地广袤无垠，哪怕白石县仅仅只是偏居一隅的地方。
其管辖下的黑石镇加上周边的村落，人口基数也是极其庞大的。
若是真的把每家每户的人全都叫齐，那少说也有大几万人，镇上的集市根本就挤不下。
所以这次，牛帮的小弟们只驱赶了镇中心和附近几个村子的代表和闲散劳力。
没过多久。
黑石镇那宽阔的露天集市上，就已经黑压压的聚集了足足几千号人。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人群中，昨天刚从项家下来的那个猎户张大也赫然在列。
这几千人挤在集市上，交头接耳，原本死寂的镇子此刻像炸开了锅一样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没，牛帮今天突然把咱们这大几千号人都叫过来，到底是为了啥事啊？”
一个穿着破烂麻衣的老汉抽着旱烟，满脸的疑惑与期待。
“这还用猜吗？肯定是迫于新上任的曹县令大人的威严啊！”
旁边一个精瘦的年轻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大声附和。
“对啊对啊！曹大人昨天可是雷厉风行，当街就把那些收受贿赂的黑心守卫给抓了，牛帮肯定也吓破胆了！”
“俺看啊，赵牛今天肯定是自知惹不起青天大老爷，准备当众宣布解散牛帮了！”
“说不定以后，咱们再也不用交那该死的保护费了！”
“天亮了！咱们黑石镇的天终于亮了啊！”
“这都多亏了曹大人，他可真是咱们老百姓的活菩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