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眼神能杀人，赵牛这群人早就被千刀万剐了。
人群中传出阵阵粗重的喘息声。
这些贫苦百姓将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拳头死死捏紧。
他们快要抑制不住心中那股同归于尽的怒火了。
看着下方这群群情激愤的泥腿子。
赵牛没有半点慌张，反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怎么？反了天了你们？”
他举起手中长刀，刀尖嚣张的指着下方的人群。
“难不成你们这群贱骨头还想造反不成？”
“老子今天就站在这，我看你们谁敢上来动老子一根汗毛！”
那个带头的面容枯槁汉子咬着牙，眼中满是不屈的血丝。
“赵牛！你别太猖狂！”
“昨天新上任的曹县令大人可是清廉正直的好官！”
汉子梗着脖子，大声怒吼。
“你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涨保护费剥削咱们，就不怕曹大人查下来，将你们牛帮连根拔起吗！”
听到这句话。
集市尽头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放肆大笑。
“哈哈哈！真是一群天真可笑的蠢猪！”
众人心头一震，齐刷刷的循声望去。
只见白石县的县丞庄广，正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的走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几十个腰挎朴刀、身穿官服的县衙差役。
而在这些差役的最前排。
昨天在街上因为收受贿赂，被曹县令当街下令抓走的那几个黑石镇巡逻守卫，竟然赫然在列！
他们不仅没有被关进大牢。
反而一个个换上了崭新的差服，连腰间的佩刀都换了新的。
那几张原本该在牢里受刑的脸上，此刻正挂着嚣张不可一世的得意嘴脸。
他们用那种看小丑眼神，轻蔑的扫视着集市上的百姓。
几个守卫更是嚣张的冲着人群吐了口唾沫，满脸的讥讽。
庄广走到高台边，跟赵牛相视一笑。
那股子狼狈为奸、官匪勾结的恶心意味，简直溢于言表。
“曹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管你们这些刁民的死活？”
庄广冷冷的看着下方的汉子。
“黑石镇的规矩，就是赵老大的规矩。”
“谁要是敢不交钱，本官第一个拿他进大牢尝尝地汉国的十大酷刑！”
看到这一幕，听到这番话。
集市上那几千号百姓犹如遭受了五雷轰顶。
他们脑子里的某种东西，瞬间全都碎裂了。
什么狗屁清廉正直的青天大老爷！
什么微服私访拯救百姓！
全都是装出来的！
全都是演给他们这些傻子看的戏！
这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早就跟牛帮沆瀣一气、穿一条裤子了！
亏他们昨天还对那位曹县令感恩戴德，以为黑石镇的天终于亮了。
人不可貌相啊！
他们早就该知道，根本就不应该对这些敲骨吸髓的官僚抱有任何幻想！
原来人家只是表面上演了一出清官的戏码。
转过头，就拿着牛帮搜刮来的脏钱，在酒桌上一起分食着他们的血肉！
绝望犹如极寒的冰水，瞬间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原本还怒火中烧、捏紧拳头准备拼命的百姓。
此刻一个个犹如被扎破了的皮球，瞬间泄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们眼神中那些愤怒的火苗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空洞与死灰。
那是对未来无尽的担忧，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完了……咱们黑石镇彻底完了……”
有人在人群中绝望的喃喃自语，双腿发软的跪倒在地。
他们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哀怨与悲凉。
难道这世上，就真没有人能管管这群畜生了吗？
其实他们以前不是没有骨气，也不是没想过反抗。
他们也曾有人拼死跑去县衙报过案。
但那些官老爷，根本就不管他们这些偏僻小地方平民的死活。
甚至有些去告状的人。
刚走到半路，就被官府的差役亲手抓了回来，像丢垃圾一样丢给牛帮。
最后被活生生打个半死，吊在镇子口示众。
求告无门，官匪一家。
这才是他们心中最深层、最无解的绝望所在。
看着下方彻底熄火，面露死灰的泥腿子。
赵牛脸上的笑容愈发嚣张得意。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贱民，现在都看清楚了吧？”
话音落下。
赵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张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变得暴虐而狰狞。
他猛的从高台上跃下。
犹如一头下山的饿狼，直接冲到了那个面容枯槁的汉子面前。
汉子还没从绝望中回过神来，就被赵牛一脚狠狠的踹翻在泥地里。
“老子让你带头！老子让你报官！”
赵牛抡起手里沉重的刀柄，疯狂的砸在汉子的脑袋上。
砰！砰！砰！
沉闷的骨裂声在寂静的集市上显得格外刺耳。
鲜血犹如喷泉一般，瞬间染红了集市的泥地。
仅仅片刻功夫。
那个汉子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几声，脑袋就被赵牛当街活生生砸成了一滩烂肉。
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这暴力血腥的一幕，犹如一盆夹杂着冰渣的冷水，狠狠的浇在了几千号百姓的头上。
彻底浇灭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
所有人吓的纷纷低下了头，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人群里几个小孩被吓的哇哇大哭。
旁边的父母满脸惊恐，死死的捂住孩子的嘴巴，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站在前排的猎户张大，还有那个昨天被打的妇女，更是吓的双腿发软，牙齿都在疯狂打架。
他们彻底被这暴力血腥的一幕给震慑住了，连直视那具尸体的勇气都没有。
赵牛甩了甩刀柄上的红白之物。
看着众人这副任人宰割的卑微模样，他十分满意的舔了舔嘴唇上溅到的血沫。
“以后每个月两百文保护费。”
赵牛用刀指着人群，语气森寒，犹如索命的恶鬼。
“大家没意见了吧？”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
“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整个集市死一般的寂静。
几千号人噤若寒蝉，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呜咽声。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半个字。
赵牛心满意足的冷哼了一声。
随后，他的目光如毒蛇一般在人群中来回扫视。
突然。
他看到了昨天那个在街上抱着小孩告官的妇人。
赵牛的三角眼里瞬间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戾气。
昨天要不是这个该死的贱妇嘴贱告状。
他也不会被曹蕤借机发难，硬生生敲诈走七成的利润！
好在这个曹蕤是个该死的伪君子。
否则他还有牛帮差点就完蛋了，这全都是因为眼前这该死的妇人！
反正今天已经杀了一个立威，他不介意再多杀一个泄愤。
等弄死这个贱妇。
他正好带着人去柳沟里，顺便教训一下那个该死的项家人。
他必须要好好调查一下，自己那个亲弟弟赵马到底是死是活。
整整几天都没有任何讯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他心里十分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