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星核衍化祖灵负责回溯时间变化。
他对时空的感知最敏锐，也是合闸之前最早察觉不对的人。
多维界域壁垒终焉之主负责查边界。
他一生都在跟界域，壁垒，内外之分打交道，如果这座牢笼真有一面墙，没有人比他更适合找出来。
万物源质神解终焉之主带人核对合闸前后的源质变化，看看这片区域究竟少了什么，又多了什么。
智主自己，则汇总所有人的感知，反推整个合闸过程。
至于帝尊那边，晶源带着擅长生命与灵魂道路的超脱者继续守着。
帝尊联盟剩余强者负责稳定周围，免得其他人试探时引动时间乱流，再把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给波及了。
分工很清楚。
就连三位许愿老祖，都被安排了事情。
他们不用再大出血，只需要把合闸时从高维概念层看到的东西完整复现出来。
三位老祖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再让他们许愿，什么都好说。
刚才那一次，他们是真伤了元气。
如果衡量的话，起码耗费了十亿年的积累。
心疼坏了。
要知道，哪怕是当初为了算计帝尊，篡改三十六神环的概念天赋借贷协议，都没有浪费那么多，可见这次的消耗，真的很大很大。
而且两件十四阶至宝同时暴露，最后还落了一堆警惕的目光。
真是亏大了。
但是没办法，许愿一族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警惕的，甚至比母巢都让人觉得棘手，坑一下他们，大家毫无负担。
他们心里清楚，就是难受啊。
再这么来两回，许愿一族以后干脆改名许愿一空算了。
要什么没什么，多吉利。
当然，这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
母巢和商盟也没被排除在外。
智主要的就是所有人的记录。
超脱者不是普通生灵，只要他们愿意，那一刻感知到的力量变化，时间错位，空间震荡，都能拆出来重新对照。
这不是翻别人的记忆。
是他们自己把亲眼所见的那一部分拿出来。
性质完全不同。
母巢虽然看帝尊不顺眼，却还是配合了。
恨帝尊是一回事，想出去是另一回事。
它要是连这个都分不清，也活不了这么多年。
于是，刚刚还围着帝尊的一百多个超脱者，终于散开了。
而是在这片不足二十万光年的时间牢笼里，各自找位置，开始把这个牢笼当成真正的对手来研究。
帝尊依旧躺在最中心。
只是这一次，没人再把所有目光都压在他身上了。
最先有结果的，是多维界域壁垒终焉之主。
或者说，最先确定自己没有找到结果的，是他。
他的力量很特殊。
对于他来说，宇宙中的许多界限，都不是什么玄而又玄的东西。
两个维度之间，有壁垒。
两片星域之间，有交界。
现实与虚无之间，同样存在可以辨认的差异。
哪怕肉眼看不见，物质无法触及，他也能从概念上把内和外分开。
这是他的道路。
也是他能成为终焉之主的本钱。
可这一次，他把自身伟力铺出去以后，得到的反馈非常古怪。
他找不到一层统一的边界。
不是没有边界。
是每一个方向，给他的答案都不一样。
有的地方，空间还连着，时间已经断了。
有的地方，时间勉强还能对上，空间却被混乱的引力扯成了另一副模样。
还有的地方更麻烦。
内和外这个概念，刚刚建立，下一刻就失去了意义。
因为你认定的外面，跟你此刻站着的地方，已经不在同一个时间位置上。
这还怎么画界。
就像有人让你在一张不断被揉皱的纸上画一条直线。
纸不是一张，是无数张叠在一起。
每一张还在用不同的速度变化。
你画出来的线，在别人眼里，可能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点。
多维界域壁垒终焉之主没有轻易放弃。
他把自己的力量缩成一道极细的界线，沿着一个相对平稳的方向缓缓延伸。
没有传送。
没有跨越。
就是让这道力量像测量用的尺子一样，一寸寸往外走。
起初还能保持完整。
可越往外，反馈越慢。
不是力量被挡住，也不是被什么东西吃掉。
而是同一个延伸动作，开始需要不同的时间才能完成。
前面那一段，已经走到了下一个瞬间。
后面那一段，还停在上一瞬。
一道本来同时存在的界线，就这么被拆成了无数段。
每一段都是真的。
每一段也都还属于他。
可它们没法再组成一个完整的现在。
多维界域壁垒终焉之主把力量收了回来。
脸色很不好看。
“没有墙？”
东天神皇问。
“有区域，没有统一的墙。”
“什么意思？”
“空间上，你可以一直往外走。”
“但你的时间，会先走一步，或者留在原地。”
“等你觉得自己终于跨过去了，你抵达的地方，也未必还是出发时的外面。”
这话说得有点绕。
东天神皇听得皱眉。
他讨厌这种绕来绕去的东西。
“简单点。”
多维界域壁垒终焉之主看了他一眼。
“你劈不开。”
好，这下简单了。
东天神皇当场就不服。
刚才连宇宙真理的判定层，都被他一斧撕开了。
现在一个连墙都找不到的地方，居然说他劈不开。
这不是质疑他的斧头吗。
“判定层你都敢让我劈，这里反倒不行？”
智主接过话。
“判定层有明确的规则位置，也有可被混沌沤松的秩序边角。”
“你的斧头能进去，是因为性质刚好克制。”
“这里不同。”
“你现在连一个统一的落斧位置都找不到。”
东天神皇还是不信。
或者说，不亲手试一下，他心里那股劲顺不过去。
他也没有莽撞到直接全力出手。
刚才救帝尊时，那是因为方案完整，步骤明确，一百多个超脱者共同看着。
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当然不会拿所有人陪葬。
一缕混沌伟力从斧刃上分离出来，朝着多维界域壁垒终焉之主刚才试探的方向斩去。
这一击很小。
至少对东天神皇来说，很小。
可在场没有人敢真把它当小事。
祖灵提前稳住了周围的时间波动，几位擅长防护的超脱者也把帝尊所在的位置又遮了一层。
混沌伟力掠过虚空。
沿途的空间确实被切开了。
切口平整，干脆，甚至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东天神皇的路，就是这么直接。
不管什么秩序，什么维度，先劈开再说。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看出了问题。
被劈开的空间后面，还是这片牢笼。
而且那条切口本身，也被不同的时间流速拆开了。
前端已经不知道走到了哪个瞬间，后端还留在众人眼前。
东天神皇想把那缕伟力收回来，居然慢了一拍。
虽然最后仍被他强行扯回，可这一下，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不是他的斧头伟力不够强。
是这里根本没有一个劈开以后就能通往外界的对象。
你把一扇门劈碎，可以走出去。
可如果门后还是屋子，屋子外面还是屋子，而且每一间屋子的时间都不一样，那你劈得再快，也只是在不停破坏自己所在的牢房。
更别说眼前这地方，足有三百万光年被合闸笼罩。
他们的战区，还不到二十万光年。
这点范围，对超脱者来说不算什么。
可放进这种时间尺度里，一步都能变成漫长的折磨。
东天神皇收起斧头，不说话了。
他最烦这种有力气没处使的感觉。
让他跟帝尊再打一场都行。
起码那个能打着。
现在却连个目标都没有，确实不是他所擅长的。
另一边，祖灵也有了发现。
他回到合闸那一刻。
当然，不是真的逆转岁月。
别说在这里，就是在外面，想逆转这么多超脱者共同经历的时间，也属于痴人说梦。
他做的是复盘。
自己当时的感知，许愿一族看到的高维变化，东天神皇出手时的力量震荡，还有那些中立超脱者从外围被卷进来时的记录，全被智主按先后排在一起。
这一排，问题就出来了。
众人一直以为，合闸是一只手从高处落下来，把整片区域一下盖住。
可实际情况不是这样。
至少，不完全是。
最先变化的，是天然时间梯度。
祖灵当时察觉到的，正是脚下那面原本还能辨认的缓坡，突然变得陡峭。
紧接着，巨引源支脉的引力和磁场发生变动。
再往后，才是几处关键位置同时闭合。
最后，整个区域连成一体。
这就是众人感受到的合闸。
换句话说，他们看到的那一下，只是最后结果。
真正的变化，早在那之前就已经顺着宇宙本身的结构走起来了。
“能倒回去吗？”
有人问。
“把那几个闭合点重新打开。”
祖灵没有直接回答。
智主先把几份记录放到了一起。
“这也正是需要查的地方。”
“如果是人为维持的闭合，就必然有持续的力量来源。”
“如果有力量来源，就能找到核心。”
“找到核心，才有拆解的可能。”
这套思路没毛病。
阵法有阵眼，至宝有本体，秘术有施展者。
就算是再罕见的宇宙奇物，也有自己稳定的结构。
只要能找到那个关键点，一百二十多个超脱者就有的是办法。
众人立刻转向那几处闭合位置。
距离不远。
当然，这个不远，是按宇宙尺度说的。
他们没有贸然本体移动，而是用各自的力量和意志进行探查。
很快，人工痕迹被找了出来。
这一下，不少人精神一振。
有痕迹，就说明这里确实被人动过手脚。
不是完全无法理解的宇宙天灾。
只要是人为，就有破解的机会。
可随着探查深入，众人的表情又逐渐变了。
痕迹太少了。
跟一座能关住一百二十多个超脱者的牢笼相比，这些人工痕迹少得可怜。
没有覆盖三百万光年的庞大阵纹。
没有无数层叠的高维神禁。
也没有什么超出想象的恐怖能量源。
有的只是一些对时空经纬的调整，以及对几个天然豁口的补合。
做得非常巧。
巧到合闸之前，在场这么多超脱者，居然没有一个看出问题。
可巧归巧，量就是这么一点。
万物源质神解终焉之主把合闸前后的源质变化核对完，也确认了这一点。
“这些东西，没有继续维持牢笼。”
“它们的作用，在合闸时就已经完成了。”
有人不愿意接受。
“会不会真正的核心藏在更深处？”
“继续查。”
智主没有凭感觉下结论。
于是众人又查了一遍。
这一次更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