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之前神战时，被他们自己的力量打碎的虚空缝隙，都被重新拼起来对照。
母巢甚至把无数根寄生伟力丝线，伸进了无人注意的维度缝隙，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躲在里面。
商盟也没闲着，拿出了数百件奇奇怪怪的神奇异宝开始忙活。
这些宝物原本不是用来破阵的，可一件东西有没有持续交换力量，有没有隐藏的成本来源，它们多少能给出一些反应。
结果还是一样。
没有核心。
没有持续输出。
没有藏在背后的控制者。
人工痕迹是真的。
可它们更像是修屋顶时补上去的几块瓦。
瓦确实是人放的。
可撑起整栋房子的梁柱，根本不是这些瓦。
现在房子已经盖好，你把那几块瓦拆下来，也不等于能让整栋房子消失。
这个结论，让众人很不舒服。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之前关于帝尊后手的许多猜测，可能从根上就想错了。
难道，这本身就不是帝尊的手笔？
大家当然是不信的，事实情况到底是什么，不得而知，在帝尊没有醒来前，一切的猜测都是毫无意义。
不过，还有一样东西没查。
六大神环。
准确地说，是其中跟时空经纬有关的那一枚。
第四神环，《混沌维度开辟时空经纬编织神环》。
帝尊的修炼体系，对外界来说可能是绝密，但对于超脱者来说，那真不是什么秘密。
这么多年下来，早就被研究的清清楚楚。
这件东西一被提起，祖灵立刻看向帝尊。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对啊。
帝尊既然能编织时空经纬，那这座牢笼会不会就是靠神环撑起来的。
就算没有外部核心，核心也可能在他身上。
这样的话，他们刚才的忙活，岂不又绕回了原点。
晶源这次没有阻止。
只是检查神环，不读取记忆，不伤及本源，之前转移签押时他们就已经接触过了。
现在再看一遍，问题不大。
六大神环被小心引出一部分外在反应。
属于第四神环的时空经纬气息，很快出现在众人感知里。
祖灵亲自上手。
他只查神环与周围时空的联系，不往帝尊意识深处走。
片刻后，他的神色变得更复杂了。
“有编织过的余痕。”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心中一喜。
真有联系。
可祖灵接下来的话，又把这点希望压了回去。
“但没有维持中的联系。”
“神环没有向外输出力量，牢笼也不需要它继续支撑。”
智主似乎早就在等这个答案。
“能逆向拆解吗？”
祖灵又查了一遍。
这次用得更久。
最后，他还是摇头。
“这些时空经纬，只有合拢的结构。”
“没有留逆向拆开的回路。”
说白了，第四神环当初干的，就是把几个豁口补上。
它不是一把既能锁门又能开门的钥匙。
更像一根把裂口缝死的针。
针还在。
线头却早就跟整片时间断崖咬死在了一起。
你想拿这根针，把已经被宇宙本身固定下来的结构再抽出来，根本不是一回事。
更何况，第四神环原本走的，就是不可逆的单向方案。
进来时顺坡而下，出去时逆势攀爬。
从设计之初，它就没打算给谁留一条轻松回去的路。
真相越来越近。
大家似乎明白帝尊用的是什么方法和流程，搞出了这么一个时间牢笼。
可越是研究，就越是绝望。
似乎，真的没办法啊。
东天神皇听得火气又上来了。
“他连这个都没准备？”
没人接话。
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触及了大家最不愿意面对的那种可能。
帝尊不是把钥匙藏得太深。
而是他压根就没做钥匙。
母巢的意念当场冷了下来。
“所以，他真打算跟我们一起困死？”
商盟几位超脱者也看向帝尊。
那眼神，跟刚才抢着救人时已经不太一样了。
如果帝尊只是同归于尽的疯子，那他们费这么大力气救他干什么。
嫌自己被困得不够踏实吗。
帝尊联盟这边，压力一下大了起来。
祖灵没有替帝尊辩解。
他当初是最相信计划成功的人。
合闸时，他甚至觉得帝盟已经赢麻了。
只要外界只剩下杨家和无界之域那两件十四阶至宝，帝尊联盟的地盘照样稳如泰山。
自己这些人就算暂时被困，帝尊也一定会安排后续。
可现在，人工没有总控，神环没有回路，天然时间规则又无法撼动。
那个所谓的后续，到底在哪里。
虚空蜃影无量魔尊更是想起了合闸前的情形。
那时候他就察觉不对，想先撤出去。
是帝尊一句计划已然成功，让他又留了下来。
现在再看，那句话有力量是有力量，就是什么实质内容都没有。
计划成功，成功在哪。
把所有人关起来就算成功？
那后面呢。
总不能成功完，就大家一起等死吧。
晶源看出了众人的心思，直接打断这些猜测。
“他没有醒，谁也不知道完整安排，咱们先别胡思乱想。”
“拿推测当事实，除了再乱一次，没有用处。”
母巢冷笑。
“你还替他说话。”
“我是在让你们别浪费力气。”
晶源没有退让。
“现在要是因为几句猜测把他的恢复打断，出去的办法少一条，谁负责？”
这话很管用。
母巢不动了。
它恨帝尊，却还没恨到宁愿几亿年不出去的地步。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智主也把话题拉了回来。
“第四神环的结果，只能证明这里没有可以随时收回的神阵。”
“不能证明帝尊没有其他安排。”
“继续查。”
他太了解这些老怪物了。
一旦让他们顺着恩怨往下想，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合作，马上就能散。
所以必须让事情始终有一个下一步。
只要还有事做，这些人就不会先打起来。
许愿一族的三位老祖，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点名的。
“你们怎么看？”
智主问得很客气。
可三位老祖心里立刻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叫我们怎么看。
刚才不是只让复现高维画面吗。
现在该不会又想让他们出力吧。
其中一位老祖很谨慎地回答：“时间断崖不是单纯的概念，我们从高维看到的，是这片区域被宇宙本身的规则截开。”
“我知道。”
智主点头。
“如果让你们以许愿神力，在这里建立一道通往外界的出口呢？”
果然。
三位老祖心里同时骂了一句。
绕了半天，还是惦记他们的神力。
另一位老祖直接摇头。
“做不到。”
这个回答太快，立刻有人不满。
“还没试，就说做不到？”
“你们刚才转移签押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提起这个，三位老祖更气了。
刚才那是他们愿意的吗。
一百二十多道意志围着，谁敢慢慢商量。
可眼下不行就是不行，他们也不能为了面子把自己填进去。
操控《绝对公正之天平》的老祖解释道：“刚才能成，不是因为许愿神力可以随便改宇宙真理。”
“旧签押是真的，帝尊的名分是真的，三十二家同意也是真的。”
“新的终止盟约，同样具备完整条件。”
“我们要做的，只是让判定层承认那份签押可以落到新约上。”
“这条路本来就存在，只是中间隔着一道规则缝隙。”
“东天神皇劈开缝隙，我们再把那一点接起来。”
“这叫顺势。”
他顿了顿，指向周围。
“现在让我们凭空造一个出口，是另一回事。”
“这里没有现成的出口，没有能直接转移过去的道路，也没有一个能代替时间规则认可的对象。”
“我们要改的不是一张纸上的字，是巨引源支脉在这里形成的底层时间关系。”
另一位老祖接过话。
“许愿神力当然能影响时间。”
“让一朵花晚开一天，让一片星域的时间短暂错位，都有办法。”
“可你现在要动的，是足以困住一百二十多个超脱者的天然结构。”
“它背后不是靠一句话就能改写的概念，是宇宙本身的引力和时空，它背后，站着的是宇宙巨引源，你来搞吗？”
“我们三个就算把神力全烧干，也改变不了这种尺度。”
有人看向那件虚拟丝网状的十四阶至宝。
意思很明显。
你们不是还有第二件吗。
三位老祖差点被这个眼神气笑。
第二件至宝又不是第二个宇宙。
它再强，也得看用来做什么。
刚才能让两件至宝配合，是因为所有条件都凑齐了。
现在条件呢。
拿三百万光年的合闸区域当合同，拿巨引源当另一方，再让宇宙亲笔签一个同意放人？
真要能做到，他们早就是宇宙之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陪大家一起坐牢。
更别说，他们刚刚才消耗了海量神力。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不该由他们现在硬试。
智主没有逼迫。
他本来也没指望三位老祖直接许愿开门。
他要的，是把这个可能性彻底说清楚，免得众人一边研究，一边还惦记着让许愿一族兜底。
“也就是说，许愿可以改变局部，却不能替我们付掉整个出口的代价。”
“对。”
“如果先找到一条能够建立的道路，再用许愿神力补上其中最难的一步呢？”
三位老祖这次没有立刻拒绝。
他们想了一会儿。
“那要看道路是什么。”
“如果像终止盟约一样，其他条件都能成立，只差最后一点，我们可以再商量。”
“如果是让我们拿神力硬顶巨引源，不用商量。”
这个回答很实际。
也让人看到了一点新的东西。
许愿神力不是没用。
它只是不能再被当成一个无所不能的许愿池。
必须先有路，它才可能帮忙把路补完。
问题重新回到了路上。
到了这一步，各方面的结果基本齐了。
多维界域壁垒终焉之主找不到统一的空间边界。
东天神皇的混沌伟力能劈开局部空间，却找不到可以一斧脱困的落点。
祖灵复盘了合闸，确认天然时间梯度先发生变化，人工补合只在最后闭合时起了作用。
万物源质神解终焉之主查明，那些人工痕迹没有继续维持任何东西。
第四神环上只有合拢的余痕，没有逆向拆解的回路。
许愿一族也无法靠神力，直接改写这种尺度的宇宙规则。
智主把所有结论放在一起，沉默了很久。
众人都没有催。
因为他们知道，最后的答案恐怕不会好听。
果然。
智主再开口时，只说了一句话。
“这座牢笼，根本没有门。”
没有预设出口。
没有隐藏阵眼。
没有一件拿出来就能让时间断崖重新分开的至宝。
更没有帝尊悄悄留在某处，只等他醒后随手开启的通道。
众人一直以为，帝尊既然敢把自己也关进来，就一定会留后门。
这个想法听起来太合理了。
合理到从来没有人认真怀疑过。
可现在，所有证据都在告诉他们，他们想当然了。
谁说设局的人，一定要给局里留一扇门。
如果他的目的，本来就是把这里所有人都永远留下呢。
如果真正的胜负手，根本不在这座笼子里呢。
这两个念头一冒出来，不少人的意志都变得危险起来。
尤其是终焉联盟。
他们愿意救人，愿意谈合并，愿意把过去的神战先放下，是因为大家认为，等出去以后，这些让步都能换来好处。
可要是没有以后，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母巢的怨念几乎压不住。
商盟更是感觉自己被帝尊连续骗了两次。
第一次被骗进笼子。
第二次被骗着救他。
好家伙。
合着他们不光自己上了贼船，还主动掏钱给贼修船。
世上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吗。
帝尊联盟这边也没人笑得出来。
他们刚才还能拿帝尊的计划安慰自己，现在却连那个计划到底有没有后半段，都不敢确定了。
智主看着众人的反应，又补了一句。
“没有门，不等于没有出路。”
母巢冷冷地道：“有区别吗？”
“有。”
智主的回答依旧平稳。
“门是布置牢笼的人留下来的。”
“出路，可以由我们自己找。”
“以前我们一直在找门，所以才会反复回到帝尊身上。”
“现在不用了。”
他看向众人。
“他醒了，能提供布置时的情报，能告诉我们外面有没有准备，这依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