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柱带着那几个人在地里开荒，干得热火朝天。陈三蹲在地边，手里拿着几株药草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
李朝阳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转身进屋。
把锈剑从墙上取下，用布擦了擦。
剑上的锈迹比之前淡了些，刃口隐隐泛着寒光。小心试了试剑锋，在指尖轻轻一划，一道细痕渗出血珠。
“还行。”他自言自语，把剑插到腰间。
又从床底下翻出那个包袱，里面还剩着几块干粮。干粮揣进怀里后，又拿了个水囊灌满水。
陆昭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看着他收拾，问:“又要下山？”
李朝阳摇头:“去后山。”
陆昭眨眨眼:“那个山洞？”
李朝阳点了点头，一边把包袱系好，一边往外走。
走到门口，陆昭却拦住他，抬头看他:“我听刘柱说，那山洞里头不对劲，有怪声……你去那儿干什么？”
李朝阳回道:“采药。”
陆昭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又忽然说道:“那你小心点。”
李朝阳点点头，绕过她，往后山走。
后山的草比前山深，露水打湿了裤腿。他沿着那条踩出来的小路，走到山崖底下。洞口还是那个样子，有冷风从里头涌来。
他在洞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洞里黑漆，他摸出火折子点上，照着脚下往前走。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眼前渐渐亮了起来。
吹灭火折子，放慢脚步，走到洞口边缘。
依旧是灰蒙天空，暗红土地，腥味的风。
这次他没急着往外走，先站在洞口四处看了好一会儿。
远处有几个黑点在移动，离得远，看不清是什么。近处静悄悄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植物纹丝不动。
他走出洞口，贴着山崖往前走。手里握着剑，眼睛四处看，耳朵竖着听动静。
走了几十步，忽地蹲下，见几株血叶草。
叶子肥厚，暗红发亮，品相比上次采的还好，他伸手就要采，手刚碰到草叶，便听见身后传来一点声响。
猛地回头。
一两丈外，又蹲着一只野兽，浑身披着灰褐色的毛，似狼又不是狼。它蹲在那儿，眼睛盯着他，嘴里露出两排尖牙。
李朝阳手按上剑柄，慢慢站起身来。
野兽也站起来，比他膝盖高不了多少，但身子看着结实。喉咙里发出低沉声响，往前迈了一步。
李朝阳往后退了半步，慢慢抽出长剑。
那东西又迈一步，忽然后腿一蹬，朝他扑过来。
李朝阳早有防备，侧身一躲，那东西从他身侧扑过去，落在地上，立刻掉头又扑。
没时间多想，挥动长剑，迎着那东西劈去。
长剑砍在其脑袋上，削下一道口子，黑血喷溅瞬间出来。
野兽惨嚎一声，落在地上，四肢乱蹬，但还在往前爬，张着嘴想咬他脚踝。
李朝阳又是一剑，砍在脖子上，这才完全没了动静。
这些东西怎么都凶得很？
他把剑在草上蹭了蹭，插回腰间，又四处张望了片刻，确认没有其他东西后，才蹲下来看那几株血叶草。
草叶上溅了几滴黑血，他用袖子擦了擦。
采完这几株，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又发现一小片。他一边采一边四处看，耳朵听着动静。采完第二片，包袱里多了八株血叶草，品相都还不错。
“够了。”他自言自语，把包袱系好，准备转身往回走。
就在他要转身的瞬间，一道黑影不知从哪里窜了过来。
速度极快，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撞飞数米远。
等他起身抽出长剑，才感觉到胸口有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低头一看，竟然被撕出几道血印。
但此时管不得那么多，戒备着望向那窜出的黑影。
又是一头似狼非狼的野兽，体型却比方才那只大了几倍，四脚着地都比他要高出许多，而且身体四周竟还有灵气痕迹。
李朝阳暗道不好，这畜生还是修行过的，恐怕是那传说中的妖。
细致感受后，发现对方竟然也有着四境修为！
他瞥了眼洞口方向，离着还远，从刚才速度来看，这畜牲不可能让他跑到洞口。
只能一战。
他心下一横，慢慢解开包袱丢在地上，随即大喊一声：“狗东西！来战！”
瞬间一步冲出，双手握着长剑，剑尖直指巨狼。
那畜牲也是凶性，不偏不躲，直直扑来。
李朝阳也是心狠，准备以伤换命。
周身灵气全部调动，汇集在双手，又传到长剑，锈迹斑斑的破烂长剑，竟也隐隐发出有光。
只听“噗”得一声，长剑从巨狼胸口刺入。
而其利爪也停在他胸口，再次划出三道伤口。
一人一兽各自喷出血来。
只是巨狼伤到要害，呜咽一声后便软塌在地，没了动静。
李朝阳似被疼痛激起了血性，抽出长剑，又在巨狼身上乱砍一番，嘴里还重复喊道：“狗东西！狗东西！”
看了几剑后，他终于停下，胸口剧烈起伏，带动伤口越发疼痛。
“还好这畜牲，似乎没了理智，不然同样是四境，我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歇息片刻后，他不敢停留，摸起包袱钻进洞里，摸黑往回走。
……
回到木屋后，陆昭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她看见他满身血污得模样，手里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急忙跑过来询问:“你……你怎么了？”
李朝阳摆摆手:“没事，擦破点皮。”
陆昭盯着他胸口那几道血痕，脸色发白:“这叫擦破点皮？你这是让什么东西抓的？”
李朝阳没回答，进屋坐下，把包袱解下来，放在桌上。
陆昭跟进屋，从灶台边找出块干净布条，又打了盆水，蹲在他跟前，要给他擦洗。
李朝阳接过布条，说:“我自己来。”
陆昭被他这副吓着，没敢硬来，但也蹲在旁边不走，看着他把伤口周围的污血擦掉。
那几道抓痕很深，皮肉翻着，看着挺吓人。
“那儿到底有什么？”陆昭笑脸惨白，还是问道。
“野兽。”
陆昭盯着他，显然不信。但她没又再问，站起来，去自己屋里翻出个小瓷瓶，回来递给他:“这是金创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
李朝阳接过来，也没犹豫，立即打开瓶塞，把药粉撒在伤口上，疼得他吸了口凉气。
陆昭在旁边看着，皱眉说道:“下次再去，叫上刘柱他们。”
李朝阳摇头:“他们去了，是送死。”
陆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李朝阳把伤口包好，站起身来，从包袱里拿出那八株血叶草，放在窗台上晾着。
陆昭凑过来看，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又是你上次拿去换灵草的那种？”
李朝阳点头。
陆昭看了看那些草，又看了看他胸口包着的伤口，“就为这玩意儿，你差点把命搭上？”
李朝阳没说话。
陆昭站了一会儿，转身出去。过了一会儿，端了碗粥进来，放在桌上，说:“喝了吧，喝完好好躺着……”
李朝阳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里面放了点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