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里的骚动引起了路人的围观。 大唐民风虽然彪悍，但敢在长安西市这种繁华地段当街打人的，也绝对是有点背景的刺头。
陆无恙吐掉嘴里的糖葫芦核。 “走，看看去。” 有热闹不看，那就不是他陆无恙的作风。 长孙冲还想劝阻，程处默已经兴奋地挤开了人群，在前面开路了。
拨开围观的人群。 巷子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正把一个瘦小的身影逼在墙角。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手里掂量着半块沾了土的胡饼，满脸狞笑。
“小丫头片子，敢偷老子的胡饼？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被逼在墙角的，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破衣服，头发乱糟糟的。
虽然浑身脏兮兮，但难掩那粉雕玉琢的底子，尤其是一双眼睛，黑亮得出奇，像狼崽子一样透着一股狠劲。
“我没偷！那是我刚才从地上捡的！” 小女孩紧紧攥着拳头，死死盯着那几个地痞，不仅没哭，反倒像个小刺猬。 “你们要是敢碰我，等我阿爹回来，绝对饶不了你们！”
“你阿爹？武士彟那老东西早就被贬到利州去了！” 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嚣张地大笑。 “就算他在长安，现在这武家，也是你那两个异母哥哥做主。”
“他们巴不得你死在外面呢！少废话，给我打！”
听到“武士彟”三个字，陆无恙浑身一震。 他猛地拨开人群，死死盯着墙角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武士彟的女儿？ 而且被两个异母哥哥排挤？
卧槽！ 这……这该不会是未来的唯一女帝，武则天吧？！ 算算时间，武媚娘这会儿确实差不多是这个年纪。
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要是能把未来女皇收养成小弟（妹），这大唐的天下，还不随便自己折腾？
“住手！” 眼看着地痞的巴掌就要落在小女孩脸上，陆无恙大喝一声。
刀疤脸停下手，转头看过来。 见是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小屁孩，身后还跟着几个半大少年，顿时乐了。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常威的闲事？毛长齐了吗？”
周围的地痞也跟着哄堂大笑。
长孙冲脸色一白，悄悄拉了拉陆无恙的袖子。 “公子，这常威是西市出了名的市井泼皮，背后据说是太原王氏的人在撑腰，咱们还是别惹事了。”
世家的人？ 陆无恙冷笑一声。 难怪这么嚣张。 既然是世家的狗，那就更得打了！
“处默！” 陆无恙下巴一扬。 “给本少爷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看着碍眼。”
“得嘞！老大您瞧好吧！” 程处默早就手痒难耐了。 他把手里提着的大包袱往秦怀玉怀里一塞。 捏着拳头，骨节捏得“咔吧”作响，像一头出闸的黑熊，大踏步走了出去。
刀疤脸常威还没反应过来。 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已经在视线里急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 常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 直接倒飞出去三四米，重重地砸在巷子的青砖墙上。
落地时，门牙混着血水吐了一地，直接晕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地痞全傻眼了。 这黑大个是吃什么长大的？一拳就把他们老大给秒了？
“点子扎手！并肩子上！” 几个地痞回过神来，纷纷抽出腰间的短棍和匕首，怪叫着扑向程处默。
程处默咧嘴狂笑。 “来得好！俺老程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他不退反进，迎着刀锋就撞了上去。
程家可是传自混世魔王程咬金的基因，那是真正的沙场悍将。 虽然程处默还没成年，但这几个街头混混，根本就不够看。
“轰！” 程处默一记贴山靠，直接把最前面的地痞撞得倒飞出去。 紧接着，一个扫堂腿。 “哎哟！” 两个地痞惨叫着摔在地上，抱着腿满地打滚。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巷子里已经躺了一地哀嚎的地痞。 常威那帮人，全被程处默像叠罗汉一样堆在了墙角。
“真是不堪一击，俺老程连汗都没出呢。” 程处默拍了拍手，嫌弃地在一旁的地痞衣服上蹭了蹭灰。
围观的百姓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这帮地痞平时横行霸市，大家敢怒不敢言，今天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长孙冲看得目瞪口呆。 虽然他知道程处默武力值高，但这如入无人之境的霸道，还是让他这个书生感到深深的震撼。
秦怀玉则是一脸淡定。 将门虎子打几个泼皮，有什么好稀奇的？
陆无恙没理会众人的惊叹。 他径直走到墙角，看着那个依然紧紧攥着拳头、眼神警惕的小女孩。
近距离看，小女孩虽然有些营养不良，但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眉宇间已经初见日后那种君临天下的英气。
“你叫什么名字？” 陆无恙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小女孩没有回答，反而后退了一小步，背贴在冰冷的墙上。 “你们为什么帮我？是不是也想欺负我？”
这警惕性，绝了。 不愧是能在后宫那种吃人的地方杀出一条血路的狠角色。
陆无恙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颗系统开出的水果糖。 剥开花花绿绿的糖纸，递了过去。 “别怕，哥哥不是坏人。哥哥看你骨骼惊奇，想收你当徒弟……呸，当跟班。”
小女孩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水果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她确实饿坏了。 自从父亲被贬，那两个异母哥哥就把她和母亲赶出了家门，连饭都吃不饱。
刚才那半块沾着泥的胡饼，就是她今天的全部口粮。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抵挡住本能。 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糖，放进嘴里。
甜甜的草莓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许多。 “我叫武照。” 她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回答。
武照！ 果然是她！
陆无恙心里狂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未来的女皇，嘴角勾起一抹像极了怪叔叔的笑容。
“小妹妹，你一个人在外面太危险了，以后就跟着哥哥混吧。” 陆无恙伸出手。 “想不想跟哥哥去东宫……不对，去一个好地方，以后天天都有这种糖吃，还能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