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崔仁师手里的红泥小火炉掉在地上，滚烫的煤灰溅了一地。 他像被烫了爪子的老猫一样猛地往后一缩，脸色煞白。
太极殿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地上那块烧得通红的蜂窝煤。 那股逼人的热浪，真真切切地扑在他们脸上。 这不是毒药，这是能救命的炭火。
“两文钱？这不可能！” 崔仁师指着地上的煤块，嘴唇哆嗦得像是在风中凌乱的树叶。 他崔家砸了三百万贯，买空了关中所有的木柴。
结果人家转头挖出了漫山遍野的黑石头，直接把木柴变成了废品。
这几百万贯，算是彻底打了水漂。
强烈的肉痛和挫败感直冲脑门，崔仁师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毕竟是世家老狐狸，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商战打输了，那就用朝堂的规矩来玩死你！
“陛下！” 崔仁师猛地跪倒在地，脑门把青砖磕得砰砰直响。 “太子殿下弄出这等妖物，实乃霍乱朝纲！”
“东宫仗着有这等奇物，大肆打压正经商户，如今长安城百业凋零。”
“这分明是与民争利，断了天下商贾的活路啊！”
他这一带头，身后那群世家官员立刻像打了鸡血一样。 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扯着嗓子开始哀嚎。 “太子行商，有违祖宗礼法，请陛下严惩！”
“东宫贪得无厌，长此以往，大唐必生内乱！”
就连一向刚直的魏征，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跨出一步，手持笏板。 “殿下，您身为储君，理应学习治国之道，怎能日日沉迷于这商贾贱业？”
“与民争利，绝非明君所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李承乾一点没慌。 他甚至悠哉游哉地拍了拍手上的煤灰。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舌战群儒的时候。 李承乾突然身子一软，“吧嗒”一下跌坐在地上。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声响彻太极殿。 “父皇啊！儿臣冤枉啊！” 李承乾双手捂着脸，扯着嗓子大哭，眼泪说来就来，根本不需要酝酿。
他一边哭，一边在地上打着滚，把常服蹭得全是灰。
满朝文武全看傻了眼。 这堂堂大唐太子，怎么像个市井泼妇一样撒起泼来了？ 崔仁师冷笑一声，以为太子是被逼得没招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嘴角直抽搐。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逆子了，这小子一撅屁股，准没憋好屁。 “高明，你这是做什么？堂堂太子，成何体统，赶紧起来！”
“儿臣起不来，儿臣心里苦啊！” 李承乾跪爬着凑到玉阶前，一把抱住李世民的大腿。 他猛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摞厚厚的羊皮纸契约，用力甩在半空中。
契约像雪片一样散落在大殿中央。
“魏大人说儿臣与民争利？崔大人说儿臣断了商贾的活路？” 李承乾红着眼睛，指着地上的契约，声音凄厉。
“父皇，您看看这些东西，看看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干了什么！”
李世民眉头一皱，给旁边的王泉使了个眼色。 王泉赶紧捡起几张契约，恭恭敬敬地递到龙案上。 李世民低头一看，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这是他们世家商会的密令！” 李承乾站起身，指着崔仁师的鼻子破口大骂。 “江南的粮船停运，关中的布坊停工。”
“他们甚至砸下几百万贯，买断了长安周边所有的木柴！”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官员们，此刻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魏征捡起一张契约看了一眼，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都在抖。
“父皇，现在可是初冬啊！” 李承乾悲愤交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演得那叫一个入木三分。 “若不是儿臣熬了几个通宵，带着工匠们挖出了煤炭，织出了棉布。”
“今晚长安城不知道要冻死、饿死多少百姓！”
李承乾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崔仁师。 “你们断的是我东宫的货吗？你们断的是大唐百姓的命！” “你们囤积居奇，制造恐慌，是想逼着流民造反吗？”
“父皇，他们这不是在做买卖，他们这是要造反，要逼宫啊！”
“造反”两个字一出。 太极殿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顶帽子太大了，大到足以抄家灭族。
崔仁师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本来只是想在商战上掐死太子，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谋反逼宫？ “陛下明鉴！老臣绝无此意啊！”
崔仁师连滚带爬地扑上前，疯狂磕头。 “老臣只是……只是正常的商业买卖，绝不敢有谋逆之心！”
李世民死死盯着手里的契约，一言不发。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五姓七望垄断天下经济，就像悬在大唐头顶的一把刀。 他一直想收拾这帮老狗，苦于没有正当的理由。
现在，自己的宝贝儿子，硬生生把一把吹毛断发的快刀塞进了他手里。
“正常的商业买卖？”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白玉镇纸，狠狠砸在崔仁师脚下。 “啪”的一声脆响，碎玉四溅。
“你们把关中的木柴全都垄断了，连宫里的御膳房都快揭不开锅了。”
“你管这叫正常的买卖？”
李世民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剑指大殿之外，声如洪钟。 “传朕的旨意！” “世家门阀囤积物资，意图不轨，视同谋逆！” “即刻起，大唐所有的盐铁生意，全部收归朝廷。”
“命卫国公李靖，率领左武卫即刻接管天下盐铁矿脉！”
崔仁师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他身后的世家官员们更是抖得像寒风中的鹌鹑，谁也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完了，全完了。
盐铁一丢，世家这棵参天大树的根，算是被彻底斩断了。
李世民觉得还不解气，大步走下玉阶。 “王泉，去点齐五百羽林卫！” “朕今天要亲自带兵，去抄了崔家那几个私藏物资的地窖！”
“敢饿朕的子民，朕今天就先抄了他们的家底充盈国库！”
看着李世民带着杀气腾腾的羽林卫冲出大殿。 李承乾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瞬间收起了刚才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他吹了声口哨，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殿下，您没事吧？” 秦怀玉从殿外溜进来，看着满地狼藉，有些担忧地问了一句。 “要不要末将带人去给陛下帮帮忙？”
“帮什么忙，父皇抄家比你专业多了。” 李承乾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边磕边往外走。 “这叫借刀杀人，懂不懂？”
“咱们东宫天天忙着对付这帮老狐狸，本宫连睡个懒觉的功夫都没有。”
他把瓜子壳往花坛里一吐，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 “现在好了，仇恨全拉到父皇身上去了。” “以后世家再想闹腾，自有父皇提着刀去跟他们死磕。”
“咱们只管躲在东宫里数钱就行了。”
秦怀玉听得一愣一愣的，对着李承乾竖起了大拇指。 “殿下高明！这下咱们终于能喘口气了。”
李承乾双手枕在脑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回东宫。 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没有了世家的掣肘，大唐的商业帝国，终于可以彻底放开手脚了。
回到东宫的小院里，程处默已经架好了烤肉架子。 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散发着诱人的孜然香味。 “殿下，快来！刚烤好的羊腰子，大补！”
李承乾大笑着走过去，抓起一串羊肉就往嘴里塞。 “舒坦！” “终于能安心吃顿烧烤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舒舒服服地躺在摇椅上，刚准备喝口冰镇酸梅汤。 脑海里突然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李承乾动作一顿，赶紧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碎屏手机。
屏幕上，系统积分因为这次的朝堂大胜，直接突破了百万大关。 一个金光闪闪的盲盒图标正在屏幕中央疯狂跳动。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提示：恭喜解锁重工业初级科技树。
李承乾猛地坐直了身子，连手里的羊肉串都忘了吃。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隐隐约约透出钢铁轮廓的图标，舔了舔嘴唇。 “怀玉，去把工部尚书段纶给本宫叫来。”
“咱们这清闲日子怕是过不成了，这系统又给咱们搞出新玩意儿了，敢跟我玩命，本宫给你们造个铁疙瘩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