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脚下，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光秃秃的田野。
这片原本是乱葬岗的荒地，三个月前被李承乾圈了下来。
四周拉着高高的铁丝网，门口还有千牛卫十二个时辰轮班站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谁也不知道太子在里面捣鼓什么，都以为是掩埋造纸坊的废水。
“殿下，您慢点跑，当心脚下的冻土！”
马周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手里还提着两把生了锈的铁锹。
孙思邈提着长长的道袍下摆，也跟着一路小跑，跑得白胡子乱飘。
这位八十多岁的老神医，自从在东宫见识了“抗生素”后，就死皮赖脸地住了下来。
天天蹭吃蹭喝，美其名曰“探讨医学”，其实就是赖着不走。
李承乾根本不理会后面两人。
他像个兴奋的小马驹，一溜烟冲进田地中央，在一片看似枯黄的藤蔓前停下脚步。
脑海中，系统那清脆的提示音还在不断回放。
“叮！扣除一百万积分，终极盲盒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高产农作物‘脱毒土豆’、‘高抗红薯’种子各十万斤！”
“附赠：高级生长催化剂（已对实验田使用，作物成熟期缩短至三个月）。”
这可是能改变整个大唐历史进程的超级大爆款啊！
在大唐，粟米和小麦的产量低得令人发指，一亩地能打个两三百斤就算是丰年了。
一旦遇到旱涝灾害，那就是满地饿殍。
世家正是捏着这点可怜的粮食产量，才敢有恃无恐地威胁皇权。
“来来来，马周，孙老头，别愣着了！”
李承乾抢过马周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插，兴奋地招呼两人。
“今儿个本宫让你们开开眼界，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仙粮’！”
马周擦了把汗，看了看地上那一片枯萎发黄的叶子。
他常年跟流民打交道，对农活也不陌生。
“殿下，这叶子都枯死了，根还能活？”
马周满脸不解。
“再说了，大冷天的，地里能长出什么粮食来？”
孙思邈也捻着胡须，连连摇头。
“殿下，老朽虽然不懂农事，但这药理相通。”
“万物生长皆需时日和地气，这荒地贫瘠，又非春暖花开之时。”
老神医指着地上，“莫说是粮食，就是野草也长不出一根啊。”
“你们懂个屁，这就叫降维打击！”
李承乾懒得跟他们解释什么是块茎植物，什么是高抗病虫害。
他双手握住铁锹柄，对准一株干枯的红薯藤根部，用力踩了下去。
“咔嚓。”
锋利的铁锹切开被冻得有些硬的表层土壤。
李承乾用力一撬。
“哗啦——”
一大块泥土被翻开。
紧接着。
几个比成年人拳头还要大、外皮呈现出紫红色的椭圆形果实，带着新鲜的泥土，咕噜噜地滚了出来。
那饱满的个头，在灰暗的土地上显得格外扎眼。
马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揉了揉眼睛，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几个红疙瘩，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这……这是什么果子？长在地下的？”
李承乾没说话，他顺着藤蔓，继续往下挖。
一铲，两铲。
越来越多的红薯被翻出地面。
一串连着一串，密密麻麻，像是一窝胖乎乎的小猪仔。
仅仅是一株红薯藤的下面，竟然挖出了足足五六斤重的果实！
“嘶——”
孙思邈倒抽了一口凉气，不顾地上的泥土，直接跪了下去。
他颤抖着手，捡起一个红薯，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泥土。
“这东西……居然有如此惊人的产量？”
老神医活了八十岁，走南闯北，尝百草，却从未见过一株植物能在地下结出这么多果实。
“这还没完呢。”
李承乾得意地笑了笑，走到旁边另一垄田地。
他换了个地方，一铁锹下去。
这回翻出来的，是十几个圆滚滚、黄澄澄的土豆。
个个都有婴儿脑袋那么大，表皮光滑，透着一股敦实的生命力。
马周再也绷不住了，他也跟着跪在地上。
他双手捧着一个土豆，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殿下，这……这能吃吗？”
马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如果能吃，这一亩地……能打多少斤啊？”
李承乾丢下铁锹，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马周眼前晃了晃。
“不多，这种劣质荒地，加上本宫疏于照料。”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撑死也就亩产五千斤吧。”
“要是放在江南那些肥沃的水田里，轻轻松松破万斤。”
“五……五千斤？！”
马周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头牛在狂奔。
他手一哆嗦，土豆掉在地上。
“一亩地五千斤？！殿下，您莫不是在拿属下寻开心？”
大唐最好的良田，亩产三百斤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五千斤？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只要有十万亩这种地，整个大唐的百姓就算躺着不干活，也饿不死！
孙思邈更是夸张，他直接趴在地上，连扒带刨。
不顾形象地把周围几株土豆和红薯全挖了出来。
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果实，老神医突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仙粮！这绝对是仙家恩赐的仙粮啊！”
“有了此物，天下苍生再无饥馑之忧！”
他转过头，对着李承乾重重地磕了个头，额头上沾满了泥土。
李承乾被老头这举动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扶起来。
“孙老头你干嘛，折本宫的寿啊。”
他随手拿起一个刚挖出来的红薯，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
熟练地削去紫红色的外皮，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果肉。
“咔嚓。”
李承乾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充满口腔，带着生红薯特有的脆爽。
“真甜，这高级种子长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他一边嚼，一边把剩下的半个红薯递给马周。
马周双手颤抖地接过来，连皮都没削，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脆生生的，没有一丝苦涩，只有满口的甘甜和踏实的饱腹感。
那一刻，马周的眼泪夺眶而出。
作为曾经挨过饿的寒门士子，他太清楚这种食物对大唐意味着什么了。
“世家那些狗杂碎，还想用几仓发霉的陈米来卡朝廷的脖子？”
李承乾看着满地的土豆和红薯，眼神变得冷厉如刀。
他冷笑一声，把手里的红薯皮狠狠砸在地上。
“马周！”
李承乾大喝一声，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去！把东宫所有的牛车、马车都给本宫拉出来！”
“再调一千名千牛卫过来，把这片地里的仙粮，全部给本宫挖出来！”
马周猛地站起身，擦干眼泪，大声领命。
“属下遵旨！”
“光挖出来还不够。”
李承乾看着长安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张狂的弧度。
“世家不是说本宫惹了天怒，要饿死全城百姓吗？”
他舔了舔嘴角的汁水，笑得像个准备掀翻牌桌的赌徒。
“把这东西拉到朱雀大街！”
“本宫要当着全城百姓、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当众挖给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