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东宫西侧的一处封闭军营里。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呵气成冰。
三百名从左武卫挑出来的百战老兵,歪歪扭扭地站在校场上,睡眼惺忪。
他们对面,站着一个让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组合。
薛仁贵穿着一身不知什么材质、花花绿绿的“迷彩服”,手里倒提着一根粗大的教鞭。
李承乾也是一身迷你版的迷彩服,戴着个墨镜,坐在高台上的太师椅里。
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吸溜得贼响。
“殿下,这大冷天的,您把俺们叫起来干啥?”
程咬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耐烦地搓了搓手。
他今天连铠甲都没穿,就套了件棉袄。
旁边站着的尉迟敬德也是一脸的不情愿,黑着一张脸。
李承乾放下奶茶,拿起一个铁皮大喇叭。
“干啥?从今天起,你们就是‘狼牙’的第一批特种兵。”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喇叭在校场上空回荡。
“本宫宣布,为期半个月的魔鬼军训,现在正式开始!”
“薛仁贵,担任你们的总教官,他的话,就是本宫的话!”
“啥?让这白袍小子给俺们当教官?”
程咬金第一个跳了出来,满脸的不屑。
“殿下,俺老程打过的仗比他吃过的饭都多。”
“他在俺面前,那就是个新兵蛋子,凭什么管老子?”
底下的三百老兵也跟着起哄,一阵交头接耳,显然是没人服气。
薛仁贵冷着脸,上前一步。
“安静!”
他一声怒喝,如同平地炸响的惊雷,震得前排几个老兵耳朵嗡嗡作响。
“军营里,只有服从,没有借口!”
“哎呦喂,这小子脾气还挺大。”
尉迟敬德冷笑一声,抱着胳膊。
“老夫倒要看看,你想怎么操练我们这帮百战老兵。”
李承乾看着这两个刺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在军队里,对付这种兵油子,最有效的办法只有一个。
“薛教官,这两人目无军纪,顶撞长官,按军训条例,该当何罪?”
李承乾拿着喇叭问。
薛仁贵大声回答,没有丝毫怯场。
“回殿下,按条例,当罚站军姿半个时辰!”
“好!”
李承乾猛地一拍大腿。
“不仅他们两个要罚,这三百人也要跟着一起罚!”
“本宫宣布,从现在起,实行连坐制!”
“一个人犯错,全队受罚!”
“什么?!”
程咬金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李承乾。
“殿下,俺老程犯错,你罚俺就行了,关他们什么事?”
“本宫说关他们的事,就关他们的事。”
李承乾毫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
“这就是特种部队的第一课,团队精神。”
他指了指程咬金和尉迟敬德。
“你们俩,现在立刻滚到队伍最前面,给本宫站好!”
“挺胸、收腹、抬头,双眼直视前方,不准动一下!”
“谁要是敢动,就再加半个时辰!”
这简直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虽然满心憋屈,但在太子的淫威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队伍最前面。
他们学着薛仁贵的示范动作,笨拙地挺直了腰板。
半个时辰,听起来不长。
但在冰天雪地里,一动不动地站着,那简直是一种酷刑。
冷风顺着脖领子往里灌。
程咬金感觉自己的鼻子都快冻掉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酸痛。
他平时骑马打仗,哪里受过这种站桩的罪。
“阿嚏!”
程咬金实在没忍住,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身体猛地一晃。
“程咬金乱动!全体加罚半个时辰!”
薛仁贵毫不留情地大声宣布。
“卧槽!”
底下的三百老兵心里同时骂了一句。
他们本来就站得苦不堪言,现在因为程咬金一个喷嚏,又要多站半个时辰。
无数双充满幽怨和愤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程咬金那宽阔的后背。
程咬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要是放在平时,谁敢瞪他?
但现在,他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大家,只能缩了缩脖子,咬牙死撑。
这种无形的心理压力,比肉体上的折磨还要让人难受。
足足站了一个时辰,这帮老兵才被恩准活动手脚。
一个个都像木头人一样瘫在地上,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这就受不了了?”
李承乾看着下面这群软脚虾,嗤笑一声。
“这还只是热身。”
“薛教官,教教他们怎么走路!”
“全体都有!立正!”
薛仁贵手里的教鞭在地上重重一抽。
他走到队伍面前,开始示范现代的正步走。
“踢腿要直!脚尖下压!落地要砸出坑来!”
“一!一!一二一!”
这种极具仪式感和力量感的步伐,在大唐绝对是独一份。
李承乾看着薛仁贵走出的那气势如虹的正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这玩意儿看着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尤其是对这帮习惯了八字脚的老兵来说。
“都给老子走起来!”
薛仁贵大吼一声。
三百老兵歪歪扭扭地跟在后面,像一群喝醉了的鸭子。
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那画面简直没法看。
两人平时骑马惯了,两条腿本来就有点罗圈。
现在让他们踢正步,那是怎么踢怎么别扭。
“啪!”
程咬金右脚刚踢出去,左手就跟着甩了出去。
这妥妥的是顺拐了啊!
“程咬金!顺拐了!重走!”
薛仁贵拿着教鞭,指着程咬金大吼。
程咬金老脸一红,赶紧换了只脚。
结果一着急,又顺拐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就像一个四肢刚安上、还不听使唤的提线木偶。
旁边的尉迟敬德也好不到哪去。
他一踢腿,庞大的身躯就失去平衡,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引得周围看热闹的几个小太监捂着嘴,拼命憋笑,脸都憋紫了。
“丢人!简直把大唐军神的脸都丢尽了!”
李承乾在台上笑得直拍大腿。
“薛教官,这两个刺头不长记性啊。”
“给本宫罚!围着校场,蛙跳十圈!”
“蛙跳?”
程咬金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茫然。
大唐可没这种惩罚方式。
薛仁贵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子,双手背在脑后。
像一只灵活的青蛙一样,在雪地里连续跳了几下。
“这就是蛙跳!开始执行!”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面面相觑。
堂堂大唐国公,让他们像青蛙一样在地上蹦跶?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在朝堂上还怎么抬得起头!
“殿下,士可杀不可辱啊!”
程咬金梗着脖子,大声抗议。
“不跳?行啊。”
李承乾无所谓地耸耸肩,从旁边拿起那份赌约。
“现在认输,每人给本宫一万贯,你们现在就可以滚蛋了。”
一提到钱,两位国公瞬间没脾气了。
为了那一万贯,拼了!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绝世猛将,咬着牙,屈辱地蹲在地上。
双手抱头,像两只笨拙的大蛤蟆,开始在校场上艰难地蹦跶。
“一……二……哎哟我的老腰!”
周围的老兵们看着两位国公这副滑稽的模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那叫一个辛苦。
校场上充满了沉重的喘息声和憋笑声。
这绝对是大唐建国以来,最荒诞、最爆笑的一幕军营奇景。
直到太阳落山,第一天的魔鬼军训才算结束。
三百老兵,包括程咬金和尉迟敬德,全都是被抬回营房的。
夜色深沉,冷风如刀。
营房里漆黑一片,但没有人睡得着。
到处都是痛苦的呻吟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的腿肿得像发面馒头,一碰就钻心地疼。
“这他娘的哪里是军营,这分明就是十八层地狱!”
黑暗中,一个老兵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
“再这么练下去,咱们没被突厥人砍死,先被那个疯太子给折磨死了!”
“不行,老子受不了了!”
旁边一个刀疤脸的老兵翻了个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咱们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他凑到几个老伙计身边,声音细若蚊蝇。
“兄弟们,这太子根本不懂打仗,纯粹是在拿咱们开玩笑。”
“今晚子时,趁着守卫换班,咱们翻墙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