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脚下的泥地叫马蹄子踩成了烂粥。
几万突厥狼骑像一片黑色的海潮,举着弯刀,嘴里发出野狼一样的嚎叫声。
马蹄翻飞,泥水混着冰雹子四处乱溅。
李承乾站在铁皮车厢外头的踏板上,雨水顺着防水迷彩服的光滑面料往下淌。
他半眯着眼睛,任凭冷风夹着雨水拍在脸上。
对面上万匹战马冲锋的压迫感确实强,地面都在剧烈地颤抖。
但李承乾却连动都没动一下,眼神冷得像块冰。
“殿下!他们冲过来了!距离不到三百步了!”
程处默顶着个大黑脸从车厢里钻出来,手里抱着个大铁桶。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急得直跳脚。
“这帮蛮子人太多了,连弩的火力压不住啊!”
“压不住?谁让你用连弩了?”
李承乾反手一巴掌拍在车厢坚硬的铁皮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看着程处默,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把后头那几节平板车厢的油布,全给老子掀了!”
“得令!”
程处默大吼一声,转头对着车厢里的东宫新军挥手。
“兄弟们!扯布!亮家伙!”
几十个士兵齐刷刷地动手。
“哗啦啦——!”
遮挡在最后五节平板车厢上的黑色厚油布,被猛地扯落,扔在泥水里。
城楼上的李世民和李靖,还有冲锋的突厥骑兵,全看清了那油布底下的东西。
那是整整十门纯黑色的钢铁巨兽。
粗壮的炮管斜指着天空,炮身用生铁浇筑,带着一种极其狂野和粗砺的工业美感。
雨水打在炮管上,顺着冰冷的金属表面滑落。
“那是个啥玩意儿?这么粗的铁管子?”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突厥百夫长愣了一下,手里的弯刀都慢了半拍。
大唐人什么时候喜欢用粗铁棍当武器了?
“不管它!冲上去,砍碎那堆破铜烂铁!”
另一个千夫长红着眼,疯狂地抽打着马屁股。
大唐一号列车上。
李承乾拍了拍那冰凉的炮管,这可是他这几天花了大价钱从系统里兑换图纸,让王铁匠日夜赶工弄出来的“重型防雨线膛野战炮”。
炮弹可是实打实的开花弹。
“装弹!”
李承乾大喝一声。
训练有素的炮兵们迅速动作。
他们从特制的防潮木箱里,搬出一个个用油纸死死包裹的定装火药包。
塞进炮膛,然后推入一颗颗圆锥形的生铁炮弹。
突厥骑兵已经冲到了两百步的距离。
那股子马骚味和浓烈的杀气,已经扑面而来。
李世民在城楼上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高明!快开火啊!他们冲过来了!”
他急得在城墙上直捶墙砖,恨不得自己跳下去帮儿子点火。
李承乾却丝毫不慌。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眼神冷静得可怕。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甚至能看清突厥人脸上那狰狞贪婪的笑容了。
“就是现在。”
李承乾猛地举起手里的红旗,然后重重地劈下。
“开炮!!!”
“轰!轰!轰!轰!”
十门重型野战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碎苍穹的恐怖怒吼!
那声音,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就像是天空突然被撕裂,十道狂雷同时砸在了阴山脚下。
巨大的后坐力,让整列重达几十吨的装甲火车,都剧烈地往后猛挫了一下。
车轮和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十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从炮口喷涌而出,瞬间撕裂了雨幕。
冲在最前面的突厥骑兵,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
死神就已经降临。
“轰隆隆——!”
十颗开花弹,精准地落入了密集的骑兵冲锋阵型中。
剧烈的爆炸,在人群中轰然炸开!
泥土、碎石、断裂的弯刀,还有被撕碎的血肉。
在爆炸的冲击波下,像破布袋一样被高高抛向半空。
残肢断臂在雨中漫天飞舞,下起了一场真正的血雨。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盖过了马蹄声。
位于爆炸中心的几百名突厥骑兵,连人带马,当场被炸成了碎肉。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出来。
周围的骑兵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开花弹爆炸产生的无数生铁破片,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无情地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锋利的破片轻易地切开了皮甲,射穿了战马的身体。
战马悲鸣着倒下,将背上的骑兵死死压在烂泥里。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降维打击式的绝对屠杀!
城楼上的大唐将士们,集体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李世民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城外那惨烈到了极点的景象。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自诩战无不胜。
可面对这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排兵布阵、刀光剑影,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这……这是什么武器?”
李靖浑身都在发抖,双手死死抓着城墙的青砖,指甲都断了。
这位大唐军神,此刻眼中充满了对这种未知力量的敬畏和恐惧。
“有了此等神器,天下……还有谁能挡我大唐之威?!”
十门大炮的第一轮齐射,直接在突厥的冲锋阵型中,硬生生啃出了十个巨大的空白地带。
至少上千名突厥精锐,在这一轮炮火中灰飞烟灭。
颉利可汗坐在远处的汗血宝马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手里的马鞭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那双原本充满野心和贪婪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充满了无尽的恐慌。
“那是什么怪物?天罚……真的是天罚吗?”
颉利可汗喃喃自语,嘴唇都在打哆嗦。
他引以为傲的二十万狼骑,在那喷火的铁管子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
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别停!继续装弹!”
李承乾站在弥漫的硝烟中,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他看着前方那些被炸懵了、开始四处乱窜的突厥骑兵,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敢围我大唐的皇帝,今天就让你们这群蛮子,尝尝工业革命的铁拳!”
炮兵们动作麻利地清理炮膛,装填弹药。
突厥骑兵的噩梦降临了。
那震耳欲聋的炮声,就像是催命的音符,一次又一次地在阴山脚下响起。
每一轮炮火落下,都会带走成百上千条突厥人的性命。
平整的泥地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深坑,里面蓄满了血水。
更可怕的是,这种恐怖的爆炸声和震动,对战马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嘶昂——!”
突厥的战马彻底疯了。
它们被那震碎耳膜的巨响吓破了胆,根本不受骑兵的控制。
有的当场瘫软在地上,屎尿齐流;有的疯狂地尥蹶子,把背上的主人狠狠摔在地上,然后掉头朝着自己的阵营狂奔。
二十万大军的冲锋阵型,瞬间土崩瓦解,变成了一锅乱炖的粥。
互相踩踏而死的突厥人,甚至比被炸死的人还要多。
“跑啊!那是魔鬼的武器!打不过的!”
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喊了一句,突厥士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掉手里的弯刀,调转马头,哭爹喊娘地朝着大营的方向亡命狂逃。
看着那漫山遍野狼狈逃窜的突厥大军。
李承乾随手把旁边的一个空火药桶踹翻。
他拿起喇叭,冲着远处已经吓傻了的颉利可汗,大声嘲讽。
“颉利老狗!你跑什么啊!”
“你不是要拿我大唐皇帝的头盖骨当酒碗吗?”
“你过来拿啊!本宫的大炮还没打过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