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些城,吐蕃的王宫。
红白相间的石头垒得高高的,像是一头盘踞在雪山底下的老鹰。
高原上的风,冷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大殿里头,酥油灯忽明忽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牛羊膻味和藏香的烟火气。
松赞干布赤着一条膀子,坐在铺着厚厚雪豹皮的王座上。
他手里抓着一大块半生不熟的牦牛肉,大口大口地撕咬着,吃得满脸是血水。
这位年轻的吐蕃赞普,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原始野兽般的凶悍和贪婪。
“大论,中原那边的细作传回消息了?”
他把啃得只剩骨头的牦牛腿随手一扔,油腻腻的大手在羊毛毯子上蹭了两下。
“李世民那个唐皇,真的把突厥的颉利老狗给收拾了?”
大相禄东赞站在王座下方,手里捻着一串发黑的菩提子佛珠。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挂着一丝深沉的算计。
“回赞普,千真万确。大唐的皇帝不仅打赢了,听说还把颉利抓到长安城去跳了什么‘战舞’。”
禄东赞微微躬身,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屑。
“不过,咱们的探子也说了,大唐这次虽然胜了,但国库肯定空虚,连着大旱加上打仗,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
松赞干布猛地站起来,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图前。
他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图上大唐长安的位置,就像一头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强弩之末?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仰头狂笑,声音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簌簌直落。
“李世民打突厥,肯定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现在的大唐,就是一头没了牙的病老虎!”
他转过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青铜酒樽,酒水洒了一地。
“这天下,不是他汉人一家的!我吐蕃的勇士,在高原上喝风饮雪,凭什么他们汉人就能住在温暖的城池里,吃着白面馒头!”
禄东赞停下手里的佛珠,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赞普息怒,大唐虽然疲惫,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咱们直接出兵,恐怕会折损不少勇士。”
他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老臣有一计,可兵不血刃,试探出大唐的虚实。”
松赞干布眼睛一亮,重新坐回王座上。
“哦?大论快说,什么计策?”
“求亲。”
禄东赞吐出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赞普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迎娶一位中原的公主了。”
“听闻大唐的皇帝,最疼爱那个长乐公主,咱们就派使臣去长安,指名道姓要娶她!”
松赞干布摸着下巴上刚长出来的胡茬,有些不解。
“娶个娘们有什么用?本赞普要的是大唐的土地和财富!”
“再说了,那个长乐公主娇滴滴的,到了高原上,怕是连十天都活不过去。”
“赞普,您误会老臣的意思了。”
禄东赞阴恻恻地笑了两声,眼神里透着一股老狐狸的狡猾。
“求亲是假,试探是真。”
“大唐若是答应了,不仅要陪嫁大量的金银珠宝、工匠技术,那就说明他们确实怕了咱们吐蕃!”
“咱们就可以步步紧逼,以后年年要贡品!”
他猛地加重了语气,眼中杀机毕露。
“若是大唐拒绝了,那正好给了我们出兵的口实!”
“到时候,赞普亲率十万高原铁骑,以大唐辱没吐蕃为由,兵出松州,直逼剑南道!”
“大唐军队刚打完突厥,疲惫不堪,绝对挡不住咱们的雷霆一击!”
松赞干布听得热血沸腾,猛地一巴掌拍在王座的扶手上,震得虎口发麻。
“好计!大论此计甚妙!”
他兴奋地在大殿里走来走去,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唐的财富和女人在向他招手。
“听说大唐最近弄出了什么‘天雷’和大炮,威力很大。”
“这次派使团去,除了求亲,更重要的是把那些图纸和工匠给本赞普弄回来!”
“只要有了那些火器,我吐蕃的军队,就能横扫整个中原!”
禄东赞却不以为然地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赞普多虑了。”
“那什么天雷大炮,不过是汉人夸大其词的障眼法罢了。”
“就算真有点威力,那铁疙瘩能运得上咱们这高原吗?”
他指着地图上那片白茫茫的雪域高原,语气里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和傲慢。
“大唐的士兵,娇生惯养,到了咱们这儿,连气都喘不上来,头疼欲裂,路都走不稳,更别说打仗了!”
“这高原气候,就是咱们吐蕃最坚固的城墙!他们大唐的军队,根本上不来!”
“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松赞干布听得哈哈大笑,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打消了。
“大论说得对!在这片雪域高原上,我们吐蕃勇士就是神!”
他抽出腰间的弯刀,猛地劈在案几上,木屑横飞。
“传本赞普的旨意!”
“大论禄东赞,你亲自带队!”
“准备五千两黄金,一万张上好的雪豹皮!”
“挑出五百名最精壮、最凶狠的吐蕃勇士做护卫,随你一同前往长安!”
松赞干布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火,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到了长安,不用给他们大唐皇帝留面子!”
“态度给本赞普强硬点!要让他们知道,咱们吐蕃,不是来乞讨的,是来给他们下最后通牒的!”
禄东赞双手合十,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臣遵旨!定不负赞普重托!”
“老臣这就去准备,一定把那大唐的长乐公主,还有大唐的底细,都给您摸得清清楚楚!”
几天后。
逻些城外,风雪交加。
一支庞大的使团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禄东赞骑在一匹高大的牦牛背上,裹着厚厚的皮袍,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
他身后,是一辆辆装满黄金和兽皮的马车,在雪地里压出深深的车辙。
五百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吐蕃勇士,手持长矛,腰挎弯刀,护卫在车队两侧。
他们唱着粗犷的高原战歌,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凄厉和嚣张。
“大唐,长安。”
禄东赞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老夫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只会写酸诗的汉人,面对我吐蕃的弯刀,还能不能硬气得起来!”
这支带着贪婪、傲慢和试探目的的使团队伍。
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正气势汹汹地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飞扑而去。
而此时的长按城内。
东宫的地下实验室里,李承乾正打着喷嚏。
“阿嚏!谁在背后骂本宫?”
他揉了揉鼻子,把手里的一张图纸扔给王铁匠。
“老王,赶紧的,把这玩意儿打出来。”
“听说吐蕃那帮不洗澡的蛮子要来求亲?还想要本宫的妹妹?”
李承乾冷笑一声,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走,去把库房里的‘大宝贝’拉出来透透气,本宫要给他们准备一份终生难忘的‘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