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兵工厂最深处的那排红砖大库房，门前挂着两把拳头大的生铁铜锁。
这地方平时连只野猫都不让靠近，五十个羽林卫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换班死盯着。
“咔哒，咣当。”
两把重锁被王铁匠拿粗钳子硬生生绞开，厚重的包铁木门发出让人牙根发酸的吱嘎声，向两边缓缓推开。
“嘶——！”
门外站着的李世民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身边跟着的一群大唐军方大佬，更是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珠子，喉结上下疯狂滚滚。
一股子浓烈的枪油子味、生铁防锈漆味，混着新硝制的羊皮子味，劈头盖脸地涌了出来。
库房里头点着几盏明亮的防风气死风灯。
那阵仗，能把人的胆子当场给吓破。
一眼望去，库房两边码着半人高的大木箱子。
箱子盖全敞着。
左边是一排排短小精悍的黑色生铁管子。
这跟打突厥时那种长长的遂发枪不一样，管子粗得能塞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
底座上连着三脚的折叠铁架子，上头还焊着粗糙的准星瞄准器。
“这……这是什么怪炮？”
李世民几步跨进去，伸手摸了摸那冰凉的炮管。
“怎么这么短？这玩意儿在战场上能打多远？看着像是给小孩玩的大号爆竹。”
李承乾穿着一身迷彩冲锋衣，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着的雪茄。
他走过去，拿手里的炭笔在炮管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父皇，这叫‘便携式迫击炮’。”
“打吐蕃不比打突厥，那破地方全是山头和深沟，几千斤的红衣大炮根本推不上去。”
他指了指旁边的木箱，“这炮拆开了，两个人就能背着满山跑。专门用来从下往上砸阵地，一发炮弹过去，能把躲在山头后面的吐蕃孙子全给炸出来。”
程咬金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搓着手，两眼放光地跑到库房右边。
那里堆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摞摞看起来古古怪怪的装备。
深蓝色的钢瓶子，连着透明的塑料软管；
厚底带防滑铁钉的高腰皮靴；
还有一件件用上等白鸭绒填充、外面罩着防雨绸的连体保暖大衣。
“殿下，这铁罐头是干啥的？里头装的酒？”
程咬金拿起一个蓝色氧气瓶，用力晃了晃，没听见水响，满脸纳闷。
“装你个头的酒！这是能保命的‘仙气瓶’！”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一把抢过氧气瓶。
“那是给将士们在高原上喘气用的，你个老黑子要是敢拔开塞子偷喝，本宫就把你绑在热气球上当沙袋扔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库房正中央那几个庞然大物。
一百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巨型防雨绸布袋。
每一个布袋旁边，都配着一个用钢管加固的藤条吊篮，以及四个大功率的猛火油喷射炉。
“都瞧瞧吧。”
李承乾张开双臂，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热血沸腾的张狂。
“这，就是本宫给松赞干布准备的厚礼。”
“他们不是仗着高原缺氧，觉得咱们大唐的军队爬不上去吗？”
“那本宫就不爬了！”
李承乾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现代工业碾压一切的冰冷杀机。
“咱们从天上飞过去！直接把大炮架到他的脑门上！”
“大唐空军，出列！”
随着李承乾一声爆吼。
库房外面，一阵整齐划一的沉重脚步声响起。
薛仁贵和程处默两人，穿着特制的高空防寒服，头戴防风皮帽。
他们身后，是三千名精挑细选出来的东宫新军。
这三千人没有拿火枪。
每个人背后背着两个蓝色的氧气瓶，腰间挂着四颗黑火药木柄手榴弹。
手里端着的，是最新改良的短款便携连弩。
“唰！”
三千人同时停下脚步，皮靴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一股肃杀到极点的铁血之气，冲天而起。
薛仁贵走到李承乾面前，单膝跪地。
“大唐热气球轰炸大队，集结完毕！”
“只等殿下一声令下，末将愿率兄弟们，将吐蕃王城炸成一片焦土！”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稳重的眼眸里，此刻燃烧着对未知的狂热。
自从那天试飞之后，这位未来的军神，彻底爱上了那种从天而降、降维打击的快感。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着这支武装到牙齿、连装备都透着一股诡异和强大的军队。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身为天策上将的血液在沸腾。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抢一个那什么“热气球”，亲自飞到天上去过把瘾。
“好！好一支天降神兵！”
李世民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他走上前，亲手扶起薛仁贵。
“有此等雄兵，何愁吐蕃不灭！”
李承乾走到队伍最前面。
他没有拿扩音喇叭，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但那股子不容忽视的上位者气势，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兄弟们！”
李承乾扫视着这三千张年轻、充满斗志的脸庞。
“松赞干布那个土鳖，以为躲在雪山上，就能对着大唐指手画脚。”
“他还大言不惭，想要娶咱们大唐的公主，要大唐的火器图纸。”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一刀剁在旁边的木箱上。
“犯我大唐者，虽远必诛！”
李承乾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一切的霸气。
“本宫今天把你们送上天，不是让你们去高原上看风景的！”
“本宫要你们在逻些城的上空，给松赞干布放一朵这世上最绚烂、最要命的烟花！”
“把他的王宫炸平！把他的傲气炸碎！”
“让他知道，得罪大唐的下场，只有毁灭！”
“炸平逻些！大唐万胜！”
“大唐万胜！！！”
三千将士齐声狂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库房的屋顶。
那种对先进科技的绝对自信，让他们根本不觉得这是去打仗，这分明就是去进行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李世民眼眶有些发热。
他转过头，从王泉手里端过一碗烈酒。
那不是大唐的浊酒，而是东宫刚酿出来的高纯度大唐茅。
李世民走到李承乾面前，将酒碗递过去。
“高明，你长大了。”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可汗，此刻语气里竟然带着几分老父亲的欣慰和感伤。
“这一仗，大唐的脸面，就全交给你这支飞天神兵了。”
“朕在长安，等你们凯旋！”
李承乾接过酒碗，仰起脖子，将那辛辣刺喉的烈酒一饮而尽。
“砰”的一声，他把瓷碗狠狠摔碎在地上。
“出发！”
李承乾猛地一挥手，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轰隆隆……”
西山兵工厂外，几十辆装满热气球装备和弹药的重型马车，开始缓缓启动。
大唐的第一支空军，带着毁灭一切的科技力量，正式踏上了征服高原的死亡之路。
而此时。
千里之外的长安城，朱雀大街上。
一队穿着异族服饰、赶着几十辆装满金银兽皮马车的使团，正趾高气昂地穿过大门。
领头的，正是吐蕃大相，禄东赞。
他骑在牦牛背上，看着长安城繁华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傲慢的冷笑。
“这就是大唐的都城？看着也不过如此嘛。”
禄东赞摸了摸怀里那封措辞强硬的求亲国书。
“等明天面见大唐皇帝，老夫倒要看看，他们是交出火器图纸和公主，还是等着我们大王的大军踏平剑南道。”
他满面春风地哼着高原的小调，眼神里充满了对这场谈判必胜的把握。
他甚至连长安城内那些奇怪的黑色高耸烟囱都没多看一眼。
更不知道。
就在他做着迎娶大唐公主美梦的时候。
几千名背着氧气瓶、提着手榴弹的“大唐死神”，已经从天而降。
正在前往他的老家，准备把他的赞普，炸成一堆血肉模糊的碎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