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里的风仿佛停了半截。
李承乾那根手指头还死死顶在禄东赞的胸口上。
指尖力道不大，却顶得这个老谋深算的高原使臣心窝子一阵发紧。
“大胆蛮童！”
禄东赞身后，那个身高八尺、脸膛黑红的吐蕃护卫统领巴桑暴喝一声。
他脚底下的牛皮靴子重重一跺，地面上的青砖应声裂开两条细缝。
那只毛茸茸的大手带着一股子腥臭的羊油味，猛地朝着李承乾的衣领子抓了过来！
“找死！”
程咬金眼珠子一瞪，手里的剑柄刚要推出去。
“滋啦——！！”
一道刺目的幽蓝电弧毫无征兆地在大殿中央炸开！
李承乾缩在袖管里的右手猛地探出来，手里攥着根一尺多长的黑色生铁短棍。
两颗铜制放电极顶端爆出手指粗的蓝色雷火，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爆鸣声，精准地杵在了巴桑伸过来的手腕子上！
八万伏高压电顺着经络直冲天灵盖。
那个能生撕牦牛的高原汉子，浑身肌肉在一瞬间绷得像风干的牛肉干。
他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鹅蛋，喉咙里连半声惨叫都没倒腾出来，眼珠子当场翻了白。
“噗通！”
两百多斤的身躯直挺挺砸在身后的铜箱子上，砸得那堆金条稀里哗啦乱跳。
人躺在地上，四肢还在羊角风似地剧烈抽搐，嘴角白沫子咕嘟咕嘟往外冒。
静。
整座太极殿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禄东赞倒退了两大步，原本握着佛珠的手僵在半空。
那串名贵的菩提子被他硬生生掐碎了两颗，粉末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死死瞪着地上抽搐的护卫统领，嘴唇泛白。
刚才那一道蓝光，不是火药，那是天雷！
这八岁的大唐太子，手里竟然真的攥着能随手招引雷霆的法器？！
李承乾甩了甩手里的防暴电击棒，顺手把开关合上。
他慢条斯理地走上前，靴底踩在巴桑满是黑泥的手掌上，狠狠碾了半圈。
骨头错位的咯吱声在死寂的殿里格外清晰。
“狗一样的东西，也配在本宫跟前动爪子？”
李承乾连眼皮都没抬，目光冷幽幽地重新落回禄东赞脸上。
那张平日里嬉皮笑脸的面孔，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禄东赞，你刚才说，要娶谁来着？”
李承乾往前踱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倾。
声音不高，却像从寒潭最底下捞出来的冰溜子，刮得人耳朵生疼。
禄东赞喉结上下滚了两滚，强撑着身子没有倒下。
但额角上的冷汗，已经顺着脸上的沟壑淌进了脖领子里。
“长……长乐公主。”
他咬着牙，搬出最后的依仗，“大唐若是拒绝，三十万大军在松州……”
“去你娘的松州！”
李承乾猛地暴喝一声，像一道晴天霹雳在禄东赞耳边炸开！
他一把扯开自个儿常服的领口，小脸涨得通红，指着禄东赞的鼻子破口大骂。
“长乐今年才八岁！八岁！她连这长安城都没出过几回！”
李承乾眼珠子里全是血丝，胸膛起伏得像拉满的风箱。
“她在立政殿里吃着本宫做的小点心，扑着蝴蝶绣着花，连句重话母后都舍不得对她说！”
“你家那个天天在雪堆里跟野狗抢肉吃、身上连虱子都抓不干净的土猴子，敢打她老人家的主意？！”
大殿两旁的文武百官，全叫太子这番近乎癫狂的护妹发言给震住了。
但没一个人觉得荒唐。
反而是一股子热血直往脑门子上撞。
大唐的嫡长公主，凭什么要送到那种不毛之地去受罪？！
“老头，你给本宫听清楚了。”
李承乾一步步走下台阶，直接逼到了禄东赞鼻尖跟前。
“别说三十万大军，就算松赞干布把整个高原上的耗子全拉下来，本宫也不怕！”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声音低沉，却字字诛心。
“敢动我妹子一根头发丝。”
李承乾伸手，一把薅住禄东赞胸口那串名贵的绿松石项链，狠狠往下一拽！
金线崩断，几十颗珠子噼里啪啦散落在大殿金砖上，到处乱滚。
“本宫不仅要把你那三十万大军全剁碎了肥田。”
“本宫还要亲自带着东宫的飞天大炮，去你那逻些城，把你家历代赞普的骨灰坛子全给刨出来！”
“骨灰拌着石灰水，倒进澜沧江里喂鱼！”
“让你们整个吐蕃王族，上上下下，连转世投胎的土坑都找不着！！”
轰！
这番话不仅狂，而且狠！
带着一股子现代降维科技赋予的绝对底气，还有深入骨髓的护犊子凶性。
把全大唐最有权势的一帮老油条，听得脊背骨一阵阵发麻。
龙椅上的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他手里的天子佩剑重重顿在大殿金阶上，发出一声震耳的龙吟。
“太子所言，便是朕的意思！”
李世民居高临下，帝威浩荡。
“朕的长乐，绝不和亲！朕的大唐，绝不受辱！”
“禄东赞，带着你的黄金，给朕滚回高原去！”
太极殿内，武将们齐刷刷踏前一步，甲片撞击声如雷贯耳。
“滚回高原去！”
“滚回高原去！”
几十个百战沙场的杀将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把太极殿的屋顶给掀了。
禄东赞面色如土，连退了三步，脚后跟撞在铜箱子上，差点一屁股坐倒。
他知道，大唐皇室的底线，被他彻底踩爆了。
眼前这个八岁的太子，根本不是他用兵威能吓得住的。
这是个油盐不进、手段毒辣的小煞星！
地上的巴桑还在抽搐，裤裆里散发出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禄东赞强压下心头的惊悸，脑子转得飞快。
真要这么被撵回去，不仅和亲无望，连大唐的底细都没摸清楚，赞普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强攻不成，只能换招。
“好……好！”
禄东赞咬破了嘴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努力挺直腰杆，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的阴翳。
“大唐太子既然如此刚烈，和亲之事，老夫暂且搁下不提。”
他指了指地上的两口大铜箱。
“但两国交兵，尚且互市。”
禄东赞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吐蕃带来了五千两赤金，万张雪豹皮，只求采买大唐的一些布匹茶砖。”
“大唐若是连这个都不敢接，未免叫天下诸邦耻笑，说你们天朝上国，连开门做买卖的气魄都没有！”
这老狐狸见武力敲诈走不通，转头玩起了商业阳谋。
大唐向来自诩天朝上国，万邦来朝，要是连正常的纳贡采买都拒之门外，在面子上确实说不过去。
房玄龄和杜如晦眉头微皱，有些拿不准。
文官们最看重这个“面子”。
然而。
李承乾听到“做买卖”三个字，原本满脸的杀气，竟然在一眨眼的功夫里烟消云散了。
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把散乱的衣领子拽整齐。
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在东宫数铜钱的奸商模样。
“做买卖啊？”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像狐狸偷了鸡一般的诡异坏笑。
他低头瞅了瞅箱子里那些沉甸甸的高原赤金，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送上门来的肥羊，哪有放回去的道理？
既然这老东西想玩脑子，那本宫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收割。
“早说做买卖嘛，喊打喊杀的，多伤和气。”
李承乾拍了拍自个儿手上的灰，笑眯眯地看着禄东赞。
“明天午时，西市东宫第一宝阁。”
李承乾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带着你这两箱金子过来。”
李承乾眼底全是冒绿光的贪婪，“本宫亲自招待你，让你开开眼，什么才叫真正的天朝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