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拿着手机，没有挂断。
电话那头，秦雪那因为激动而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而他的面前，鬼医和古晴，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凝固。
尤其是鬼医，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江辰怎么会和警方扯上关系？
而且，听这内容，竟然还是那件，连济世堂都查了许久，才查到一点眉目的三年前的烂尾楼悬案！
“他的真实身份，是济世堂一个外围的药材采办员！”
秦雪的声音，还在继续。
“江辰！这是重大突破！只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我们一定能把三年前的案子，和济世堂彻底钉死！”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兴奋。
江辰却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哦。”
“就这样？”
他懒洋洋地反问。
电话那头的秦雪，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就噎住了。
“就……就这样？江辰！你这是什么态度！这可是我们查了几个月才查到的线索！”
“所以呢？”
江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一个外围的采办员，死了三年了，你们能从他身上查出什么来？”
“就算查到了，济世堂会承认吗？”
“你……”
秦雪被他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人死了三年了，还是个最底层的小角色，济世堂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撇清关系。
她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江辰这几句话，吹得摇摇欲坠。
“那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条线就这么断了？”
秦雪不甘心地问道。
“谁说线索断了？”
江辰慢悠悠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石椅上。
“我只是说，你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方向错了？”
秦雪一愣。
“那不叫谋杀。”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电话两头，同时炸响。
“那叫，献祭。”
献祭！
这两个字，让电话那头的秦雪，大脑一片空白。
也让站在江辰面前的鬼医，瞳孔，猛地一缩。
古晴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看着江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他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济世堂内部的绝密！
除了少数几个高层，根本没人知道，那个采办员，根本不是被杀的，而是被当成了一个失败的试验品，“献祭”给了某个未知的存在！
“献……献祭？江辰，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意思！”
秦雪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
“字面意思。”
江辰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眼皮都没抬。
“你们警方，不是最喜欢讲证据吗？”
“去查查那栋烂尾楼，东北角的承重墙下面，看看是不是埋了什么好东西。”
“还有，别盯着那个采办员了，没用的。”
“去查查三年前，江州有没有一个，叫做无花的和尚。”
“言尽于此，我挂了。”
说完，江辰根本不给秦雪任何追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随手扔在石桌上。
然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早已面无人色的鬼医。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整个小花园，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鬼医死死地盯着江辰，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从容和镇定。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自以为是的棋手，在下一盘，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棋。
结果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和自己手里的棋子，都不过是对方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
“怎么可能……你、你怎么会知道无花和尚……你究竟是谁……”
鬼医的声音，嘶哑干涩，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沉稳。
古晴更是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武器，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
江辰笑了。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鬼医的面前。
“我就是一个，对《玄医宝典》和长生不老，都挺感兴趣的，普通人。”
他把鬼医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鬼医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江先生，说笑了。”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既然江先生对我们的合作没兴趣，那老夫就不打扰了。”
他朝着古晴使了个眼色，转身就想走。
现在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待。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可怕到了，让他感到恐惧的程度！
“我让你们走了吗？”
江辰那懒洋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飘了过来。
鬼医和古晴的脚步，像被钉子钉住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们缓缓转过身。
看到江辰，正拿着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慢条斯理地洗着手。
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刚才说，想跟我合作？”
江辰拧上瓶盖，用古晴刚才拿来擦桌子的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将毛巾扔在了鬼医的脚下。
“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抬起头，看着鬼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给你一个跟我合作的机会。”
鬼医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古晴的脸上，也露出了屈辱和愤怒的神色。
这已经不是谈判了。
这是施舍。
“江先生，想怎么合作？”
鬼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很简单。”
江辰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把你们济世堂，在江州的所有产业，所有人员名单，都交给我。”
“第二，”他的目光，落在了鬼医的身上，“把你知道的，关于《玄医宝典》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你做梦！”
古晴终于忍不住，怒斥出声。
“交出所有产业？还要我们所有的机密？你这跟直接抢有什么区别！”
鬼医没有说话，但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抢？”
江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摇了摇头。
“不不不。”
“我这个人，不喜欢打打杀杀。”
“我只是在通知你们。”
他向前，走了一步。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合作。”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那我就只能，把刚才不小心听到的，关于‘献祭’和无花和尚的事情，告诉那位，脾气不太好的，警察同志了。”
“你！”
鬼医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毫不怀疑，一旦江辰把这些捅出去，济世堂在江州，甚至在整个江南，都会迎来灭顶之灾！
“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
江辰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好！我答应你！”
当江辰数到“二”的时候，鬼医那紧绷的神经，彻底断了。
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几岁，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很好。”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朝着花园外走去。
“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看到东西。”
“哦，对了。”
走到花园出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看着鬼医。
“那栋烂尾楼，现在，归我了。”
“告诉你们济世堂所有的人，谁要是敢踏进去半步……”
“我就把他，埋在墙里。”
说完，他不再停留，双手插进大裤衩的口袋里，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消失在了通道的拐角。
“噗！”
鬼医再也压抑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洒在了身前的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