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先生……您……您说……”
王春光仰着头，那张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求。
他像一条，被主人抛弃，又被野狗追咬得遍体鳞伤的丧家之犬。
只要能活下去，别说是戴罪立功，就是让他现在，跪在地上学狗叫，他都愿意。
“很简单。”
江辰掐灭了烟头，从审讯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王春光的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那，沾满灰尘的肩膀。
“你不是想审我吗？”
江辰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
“现在，机会来了。”
“坐。”
江辰指了指，对面那张，属于审讯官的椅子。
王春光浑身一颤，整个人，都傻了。
坐……坐到对面去？
审……审他？
这是什么意思？
“江先生，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王春光“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抱着江辰的大腿，涕泗横流。
“我就是个屁，我就是个狗东西，我哪有资格审您啊！”
“您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他现在，哪里还敢有半点，审讯江辰的心思。
他只求，能离这个魔鬼，越远越好。
“老王，江先生让你坐，你就坐！”
一旁的钱正平，见他这么不识趣，急得一脚就踹了过去。
“让你审，你就审！”
“这是江先生，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
钱正平现在，已经彻底把自己，摆在了“江先生头号狗腿子”的位置上。
江先生的任何一句话，对他来说，都是圣旨。
王春光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又连滚带爬地，回到了江辰的脚边。
他看着江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心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他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挪地，走到了审讯桌的对面。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那张他曾经，坐过无数次，用来决定别人生死的椅子。
此刻，却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很好。”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重新走回那张，属于“犯人”的铁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再次翘起了二郎腿。
审讯室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真正的审讯官，像个犯人一样，瘫在地上，不省人事。
市局的一把手，像个服务员一样，点头哈腰地，站在一边。
市局的三把手，则像个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准备接受“老师”的提问。
而那个被戴上手铐的“嫌犯”，却成了，整个审讯室里唯一的王。
站在门口的秦雪，看着这荒诞到极点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王副局长。”
江辰懒洋洋地开了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别紧张，咱们就是，随便聊聊。”
“就从，三年前那件，城南烂尾楼的案子，开始吧。”
王春光的身子，猛地一抖。
来了。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那……那个案子，不是早就结了吗？”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颤音。
“一个流浪汉，失足坠楼，意外死亡。”
“有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官方的卷宗记录，也是他唯一能说的，标准答案。
“哦？”
江辰挑了挑眉。
“是吗？”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一脸呆滞的秦雪。
“秦警官，你来告诉他，有什么问题。”
秦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没想到，江辰会突然点她的名。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站在江辰身边的钱正平。
钱正平立刻，向她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那眼神仿佛在说，江先生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别怕！
秦雪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审讯室。
她走到王春光的面前，将自己那份，还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报告，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王副局长，你好好看看！”
“三年前的案子，根本不是意外！”
“死者，也不是什么流浪汉，而是国安SSS级的特工，陈默！”
“而且，在陈默的尸体下面，我们还发现了，第二具骸骨！”
“那是一个，被当成‘人牲’活埋的祭品！”
秦雪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春光的心脏上。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报告，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可能！
这些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这些档案，明明都已经被，彻底封存，甚至销毁了！
“怎么样，王副局“长？”
江辰的声音，再次懒洋洋地响起。
“现在，你还觉得，那只是一个，简单的意外吗？”
王春光抬起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疯狂滑落。
“看来，王副局长，是不太清楚啊。”
江辰笑了笑，自己，给自己点了根烟。
“也对，毕竟，你只是个，负责在外围，敲敲边鼓的小角色。”
“真正知道内情的，应该是你背后那位，远在京城的刘老吧？”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王春光和秦雪的脑海里，同时炸响！
王春光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江辰。
他……他怎么会知道刘老？
而秦雪，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刘……刘老？
哪个刘老？
难道是……
她的恩师，刘长河！
不！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恩师是她最敬重的人，是警界的泰山北斗，他怎么可能，会和这种，邪恶的祭祀案有关？
“你……你胡说！”
秦雪的嘴唇，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声音，都在发抖。
“你凭什么，污蔑刘老！”
回答她的，是江辰那，云淡风轻的摆手。
他甚至，都懒得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王春光的身上。
“王副局长，看来，你这位同门师妹，还被蒙在鼓里啊。”
江辰吐出一个烟圈，脸上的笑容，愈发玩味。
“要不，你来跟她解释解释？”
“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一个江州的副局长，会跟京城的刘老，联系得那么频繁。”
“解释一下，为什么，刘老会为了，区区一个你，亲自打电话，给我那些，不成器的朋友们施压。”
“最后，再解释一下，你刚刚接到的那个，让你‘自己处理干净’的电话，到底，是谁打来的。”
江辰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王春光心中，那最阴暗，最不堪的秘密。
然后，将它们血淋淋地，展现在了秦雪的面前。
王春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秦雪，则是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才没有，让自己摔倒在地。
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江辰那一句句，诛心的话语，在反复回响。
“自己处理干净……”
“同门师妹……”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真的。
原来，那个她敬若神明的恩师，真的就是，藏在幕后，那只最大的“老鼠”。
原来，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背叛感和绝望感，将她整个人，都彻底淹没。
“好了。”
江辰掐灭了烟头，站起身。
“游戏，到此为止。”
他走到，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王春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把你那位恩师，让你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
“然后，打个电话给他。”
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告诉他，你已经，把我‘处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