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王春光的心头。
王春光瘫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是一片，风中的落叶。
打电话？
告诉刘老，他已经把江辰“处理干净”了？
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这通电话打过去，下一秒，这个姓江的魔鬼，就会毫不犹豫地，拧断自己的脖子。
“江……江先生……我……我不敢……”
王春光抱着江辰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求求您了，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给放了吧！”
“啪！”
钱正平一脚，狠狠地踹在了王春光的后背上。
“江先生让你打，你就打！”
钱正平现在，已经彻底把自己，代入到了“江先生头号马仔”的角色里。
“再敢废话半句，我现在就亲手‘处理’了你！”
他指着王春光的鼻子，面目狰狞，那副样子，比江辰还要像个，索命的阎王。
王春光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一圈。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钱正平，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云淡风轻的江辰，心里，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了。
他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那只曾经签发过无数文件，决定过无数人命运的手，此刻，却连一个简单的拨号键，都按不下去。
他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拨通了那个，他曾经视为神明，此刻却如同催命符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春光。”
听筒里，传来刘长河那，一如既往沉稳，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的声音。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春光的身子，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江辰。
江辰靠在椅子上，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魔鬼般的微笑。
“刘……刘老……”
王春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干涩的音节。
“办……办妥了。”
“那个姓江的……很……很硬气，不肯招。”
“我……我就让张海，给他……上了点手段。”
“现在……人已经……处理干净了。”
他说完这几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几秒。
刘长河那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
“做得很好，春光。”
“手尾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这件事，你办得不错，我记下了。”
听着电话里，那带着几分赞许和嘉奖的语气，王春光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如坠冰窟。
他知道，自己的死期，到了。
果然。
一只穿着人字拖的脚，轻轻地，踩在了那只，掉落在地上的手机上。
江辰弯下腰，捡起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轻松愉悦的语调，开了口。
“刘老，是吧？”
“您那个宝贝学生，好像不太会办事啊。”
“这人还没死透呢，他就急着，跟您报喜了。”
“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您老人家，识人不明呢。”
电话那头，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审讯室里，落针可闻。
钱正平和王春光，两个人，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像是两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塑。
他们死死地盯着江辰，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而站在门口的秦雪，更是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看着那个，拿着电话，谈笑风生的男人，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恐惧。
这个男人……
他竟然……直接跟刘老，对上了！
“咔嚓！”
一声清脆的，像是瓷器碎裂的声音，从听筒里隐隐传来。
紧接着。
一个苍老、嘶哑，充满了无边惊恐和难以置信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响！
“你……你……你是谁？！”
“我？”
江辰笑了。
他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慢悠悠地说道。
“我就是那只，被您亲手，放进笼子里的‘老鼠’啊。”
“怎么？”
“这才过了多久，您就把我给忘了？”
“刘老，您这记性，可不怎么样啊。”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京城那座，古朴的四合院里。
书房内。
刘长河握着话筒，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老脸，此刻，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他脚边，是一地摔得粉碎的紫砂茶杯碎片。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是他！
竟然是他！
他怎么会……他怎么可能……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长河的声音，抖得，已经不成样子。
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电话，而是一条随时会择人而噬的毒蛇。
“不想干什么。”
江辰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就是觉得，您老人家，在京城待久了，可能有点无聊。”
“所以，想请您来江州，看一场大戏。”
“顺便，也让您看看，您布下的这盘棋，是怎么一步一步，被我，给掀翻的。”
“你……你……”
刘长河指着电话，气得，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刘老，年纪大了，就别动这么大的肝火。”
江辰的语气，像是在关心一个，邻家的孤寡老人。
“气坏了身子，可就看不到，后边更精彩的剧情了。”
“对了，忘了告诉您。”
“您的那位得意门生，王春光，还有那个，给您当了半辈子狗的魏建国，他们犯的事，有点多。”
“我估摸着，下半辈子，是得在牢里过了。”
“您要是想他们了，逢年过节，可以来江州，给他们探探监。”
“当然，前提是，您到时候，还有这个自由。”
“嘟…嘟…嘟……”
江辰说完，甚至没给刘长河，任何反应的机会，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随手，将手机扔回给，已经彻底吓傻的王春光。
然后，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那副，崭新的手铐。
“好了。”
“戏，看完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门口，那如同木雕泥塑一般的秦雪身上。
“秦警官，肚子有点饿了，我也算帮了你，作为回报，请我吃顿小龙虾，不过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