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手里都拿着刀……”
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急促喘息，让车厢里的空气凝固。
江辰坐直身体。
“去衣帽间。”
他语速极快。
“把门反锁，找个角落蹲下，捂住耳朵。”
“闭上眼睛数到一千。”
“我没让你睁眼，绝对不要睁开。”
电话那头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夹杂着重物落地的闷响。
“江辰，我怕……”杨雪晴声音带哭腔。
“按我说的做。”江辰挂断电话。
他抬脚踹在前排座椅靠背上。
李振国回头。
“回机场。”江辰盯着他，“通知塔台，三分钟后起飞。”
李振国被这眼神刺痛，咽了口唾沫，对司机吼出两个字。
“掉头！”
红旗轿车在狭窄的胡同口原地甩尾，轮胎摩擦地面爆出刺耳尖啸，如离弦之箭冲入三环主路。
江辰拨通阎天正的号码。
响了半声被接起。
“江先生！”
“云顶半山别墅。”江辰声音平稳，“有人在砸门。”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结果。”
“少一根头发，江南十八堂口就不用存在了。”
江辰切断通话。
他把手机扔在座椅上，靠向椅背。
车窗外路灯飞速倒退，光影在他脸上交错。
江州，云顶半山别墅。
一楼客厅的落地窗玻璃碎裂。
十几个穿黑衣的汉子踩着满地碎渣走入室内。
他们手里提着开山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白光。
带头的男人右脸有一道贯穿伤疤，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秦家影卫第三小队队长，代号残狼。
残狼环顾狼藉的客厅，视线落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搜。”他吐出一个字。
四名影卫提刀冲上二楼。
残狼走在最后，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响声。
主卧的门紧闭。
一名影卫走上前，抬脚踹在实木门板上。
门锁崩裂。
影卫冲进房间，刀尖挑开床上的被子。
空的。
残狼走进主卧，目光扫过那张粉红色狗窝，最后停在角落的衣帽间门上。
他走过去，伸手拧动门把手。
锁死了。
残狼后退半步，举起开山刀，照着门锁位置劈下。
木屑飞溅。
衣帽间里传出女人压抑的尖叫。
残狼咧开嘴，露出黄牙。
他再次举刀。
别墅院门外。
引擎轰鸣声撕破夜空。
一辆黑色奔驰大G撞开铁艺大门，冲进院子。
车还没停稳，四扇车门同时推开。
阎天正提着一根钢管跳下车。
紧跟着是黑豹，手里攥着两把三菱军刺。
后方，十几辆越野车接连涌入，将别墅院子塞满。
上百名江南堂口精锐跳下车，手持铁棍砍刀，潮水般涌向别墅。
“一个不留！”阎天正怒吼。
一楼的两名影卫刚探出头，就被几根铁棍砸翻在地。
黑豹踩着沙发靠背腾空跃起，直接翻上二楼护栏。
主卧门口，残狼刚劈开衣帽间门锁。
听到楼下动静，他回头。
黑豹已经冲进主卧，军刺直取残狼咽喉。
残狼举刀格挡。
金属碰撞爆出火花。
残狼后退两步，手腕发麻。
另外三名影卫提刀围向黑豹。
楼梯口传来密集脚步声。
阎天正带人冲上二楼，堵死走廊。
“砍死他们！”阎天正挥动钢管砸在一个影卫肩膀上。
骨裂声响起。
影卫闷哼倒地，被后续涌上来的堂口小弟淹没。
残狼见势不妙，撞碎主卧落地窗，翻滚到阳台上。
黑豹紧追不舍，军刺扎穿残狼左腿。
残狼咬牙拔出军刺，顺着阳台水管滑下楼。
刚落地，十几把砍刀架在他脖子上。
阎天正走到残狼面前，一钢管砸在他膝盖上。
残狼跪倒在地。
阎天正夺过小弟手里的对讲机。
“江先生，人控制住了。”
“少夫人安全。”
衣帽间内。
杨雪晴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她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七百二十一……七百二十二……”
外面打斗声平息。
脚步声靠近。
“嫂子。”
门外传来黑豹粗犷的嗓音。
“江先生让我们来接您。”
杨雪晴不敢睁眼。
“我不出去！”她喊道，“我还没数到一千！”
门外安静下去。
几秒钟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杨雪晴尖叫出声，拼命挣扎。
“是我。”
熟悉的懒散嗓音在头顶响起。
杨雪晴停止挣扎，慢慢睁开眼。
江辰蹲在她面前，身上还穿着那件地摊货t恤，脚上踩着人字拖。
他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衣角沾着几滴未干的水渍。
“数到多少了？”江辰问。
杨雪晴呆呆地看着他，脑子转不过弯。
“你……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在京城吗？”
江辰拉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你算数太慢，我等不及就先回来了。”
他脱下外套，披在杨雪晴肩上。
杨雪晴腿一软，向前栽倒。
江辰伸手接住她，顺势将她打横抱起。
“放我下来。”杨雪晴脸颊发烫，挣扎了一下。
“别动。”江辰收紧手臂，“你这千金之躯要是摔坏了，我可赔不起。”
他抱着杨雪晴走出衣帽间。
主卧满地狼藉。
那个粉红色的狗窝被踩扁，扔在角落。
江辰瞥了狗窝一眼。
“看来今晚，我是连狗窝都没得睡了。”
杨雪晴把脸埋在他胸口，装作没听见。
一楼客厅。
残狼被五花大绑，跪在碎玻璃上。
他身边躺着十几具影卫尸体。
阎天正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沾血的白毛巾擦拭钢管。
江辰抱着杨雪晴走下楼梯。
阎天正扔掉毛巾，鞠躬行礼。
“江先生。”
江辰把杨雪晴放在完好的沙发上。
他走到残狼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对方。
“秦家派你来的。”
残狼吐出一口血沫。
“知道我是秦家的人，你还敢动我？”
“秦家影卫，不死不休。”
“你逃不掉的。”
江辰没接话。
他抬起右脚，踩在残狼左手上。
用力碾压。
指骨碎裂声在客厅里格外清晰。
残狼惨叫出声，额头青筋暴起。
江辰移开脚，拿出手机拨通姚三的号码。
“龙主。”姚三的声音恭敬。
“秦家的股价，跌了多少？”江辰问。
“回龙主，已经跌停。”
“秦定国名下的三个海外账户被冻结。”
“秦家核心成员，有六个正在接受调查。”
江辰按开免提，把手机递到残狼耳边。
“继续说。”
姚三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秦家在京城的四处地下钱庄被查抄。”
“秦天少爷涉嫌买凶杀人，已经被带走。”
“老爷子秦定国突发脑溢血，正在医院抢救。”
残狼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死盯江辰手里的手机。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秦家是京城顶级豪门。
怎么可能在几个小时内土崩瓦解？
江辰收回手机，挂断电话。
“你刚才说，秦家影卫，不死不休？”
他看着残狼。
“现在，秦家快死了。”
“你们还休不休？”
残狼浑身脱力，瘫倒在碎玻璃上。
江辰转头看向阎天正。
“处理干净。”
阎天正点头，挥手招来两个小弟。
残狼被拖出别墅。
江辰走到沙发旁。
杨雪晴裹着他的外套，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到底干了什么？”她问。
“打了个电话。”江辰在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就打了个电话？”
“不然呢？还要我亲自去京城揍他们一顿？”
江辰喝了口水。
“这房子是没法住了。”
他环顾四周。
“去酒店？”
杨雪晴抓紧外套边缘。
“不去酒店。”
“那去哪？”
“去旧瓦巷。”杨雪晴脱口而出。
江辰端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去我家？”
“不行吗？”杨雪晴扬起下巴，恢复了几分总裁气场。
“我是你合法妻子，去公婆家住几天怎么了？”
江辰放下水杯。
“行。”
他站起身，走到杨雪晴面前，弯腰。
“干嘛？”杨雪晴往后缩。
“抱你上车啊。”江辰理直气壮，“你腿不软了？”
杨雪晴脸又红了。
她伸出双臂，环住江辰的脖子。
江辰抱着她走出别墅。
迈巴赫停在院子里。
黑豹拉开车门。
江辰把杨雪晴放进后座，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
“去旧瓦巷。”
迈巴赫驶出云顶半山。
车厢里很安静。
杨雪晴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江辰的侧脸。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让我闭上眼睛数到一千。”
“嗯。”
“我才数到七百二十二，你就回来了。”
“所以呢？”
杨雪晴咬了咬嘴唇。
“你飞回来的吗？”
江辰转过头，看着她。
“你猜。”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转过头看向窗外。
玻璃倒映出她嘴角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