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九號上午，英語成績出來了。
趙書禾跟著魯興存去看榜的時候十分緊張，成績單貼在布告欄上，她從第一名開始往下看，第一名不是她，第二名也不是，第三名還不是……
第五名，趙書禾，S省師範中專，筆試97分，口語90分，總分187分。趙書禾盯著那個“5”看了好一會兒，第五名啊不算差，可是離前三還是有距離；前十是有了，可她是英語專業的啊，數學能考第一，英語只拿了第五……
“書禾。”魯興存在旁邊喊了她一聲。
趙書禾回過神︰“老師。”
“走，回去說。”
兩個人回到招待所，高鵬正在收拾東西，一看見她們進來就問︰“出了？第幾？”
“第五。”趙書禾老老實實地說。
高鵬倒是很開心︰“第五？那也不錯啊！前十呢！”
趙書禾沒說話，坐在椅子上；魯興存在桌邊倒了杯水遞給她︰“喝口水，听我說。”
趙書禾接過來喝了一口。
魯興存坐到她對面︰“都前十了你還不高興啊？”
“老師，我是英語班的。”趙書禾低著頭，“數學考第一讓我對英語的期待拉的太高了；畢竟英語……我是學這個的，結果只考了第五。”
魯興存笑了一聲︰“書禾，你知道你的對手是誰嗎？之前我不敢告訴你，怕你緊張。前面幾名，不是爹媽出過國留過學的，就是人家從小在國外長大回來了的；都有英語的底子。”
“第一名那個姑娘，我打听過了，她爹在外交口工作，她從五歲開始就跟著外教學英語；第二名那個男生，他媽是大學教授，專門教英語的；第三名那個，小時候在國外待了三年。”
魯興存一口氣說完，看著趙書禾︰“咱們省之前都沒有人參加這個比賽的！你雖然是第五名，記住你是前十里面唯一一個不是京市也不是上海的孩子。”
趙書禾的手不自覺的握緊了杯子。
“咱們小地方走出來的，你的分真的很好了。”魯興存拍了拍她的肩膀，“抬起頭來，別難過。”
高鵬在旁邊直點頭︰“這分數擱咱們省，能吹三年！”
趙書禾沒說話，她想起這段時間的準備，想起自己一遍遍練習口語時的樣子.......大家的起點本來就不一樣；她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魯興存看她還是有點蔫，想了想說︰下午是頒獎典禮，你到時候就明白了。
下午兩點，頒獎典禮準時開始。
趙書禾坐在台下第三排，看著台上一個接一個上去領獎。
第三名上台，是個穿白襯衫的男生，他用英語說了一段感言，全程沒磕巴，發音標準得不得了；台下的人都在點頭。
第二名是個女生，梳著高馬尾，上台之後也是一段流利的英語，還朝台下微笑。
第一名上台的時候，趙書禾看清楚了那個姑娘的模樣︰齊肩短發，白襯衫配深藍色裙子，白色的小皮鞋；她站在台上，英語說得跟說中文一樣自然，之後還跟評委老師用英語開了個玩笑，台下笑成一片。
趙書禾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布鞋和舊褲子，她突然就明白了.......這不是她努力不夠，是人家本來就站在更高的地方；她能拼盡全力追到第五名，已經很不容易了。
輪到她上台的時候，她沒說英語，就簡單說了句︰“謝謝老師們，我會繼續努力的。”她拿著獎狀下來了。
頒獎典禮結束，趙書禾坐在座位上沒動，看著前面那幾個獲獎的學生圍在一塊兒聊天；他們說的全是英語，聊得很開心。
魯興存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趙書禾跟著她出了禮堂。
之後回到招待所，魯興存看趙書禾的樣子，笑著說︰怎麼樣，看出區別了吧？
趙書禾點頭，看出來了。
高鵬立馬宣布︰“明天都別學習啊！我看過地圖了，長城就在北邊，咱們明天爬長城！爬完長城，後天回去！”
魯興存︰“難得來京市，是該去一趟。”
趙書禾舉手︰“我舉雙手贊成！”
第二天天不亮三人就出發，倒了兩次車，半晌午才到長城底下。
趙書禾站在入口處抬頭看，那城牆沿著山勢蜿蜒而上，她以前只在課本上見過長城的照片，真站在這里的時候只覺得震撼。
走吧，往上爬。魯興存已經開始往上走了。
高鵬在後面跟著，偶爾提醒他們注意腳下；爬到一個烽火台的時候，趙書禾停下來休息。她扶著城牆往外看，遠處的山連綿起伏，城牆就這樣在山脊上延伸出去。
書禾。魯興存也在旁邊停下，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咱們S省離這里好遠好遠啊。趙書禾默默在心里補了一句︰小石頭村更遠!
就是，魯興存點點頭說道，你考的這麼好，開開心心玩兒。
三個人繼續往上爬，一直爬到最高處；站在最高的烽火台上，趙書禾覺得整個人都輕松了；從長城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三個人找了個地方吃飯，高鵬說明天休息一天，後天坐火車回S省。
第二天三個人在京市又轉了轉，去了趟天安門廣場，看升國旗。
第三天三人坐上了回S省的火車。
火車開了半天後，高鵬忽然說道︰書禾，你要不要換個方向？
趙書禾正看著窗外︰啥方向？
直接來學數學得了。高鵬認真的說到︰數學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數學的先天就是腦子；英語這東西，確實得看環境；可數學不一樣！你簡直就是數學天才！”
魯興存無奈道︰“老高，你還沒完沒了了？”
“我這是為國家惜才！”高鵬理直氣壯，“你想想，全國第一！滿分！這種苗子打著燈籠上哪兒找去？”
趙書禾搖了搖頭。
“為啥？英語第五，數學第一，明擺著的事兒啊！”高鵬就納悶了，這孩子咋不知道揚長避短呢？
“高老師，您听我說；我那個數學第一，有很大運氣成分；最後那道大題，我就是蒙對了一個巧路子。真讓我從頭再學數學，往深了學，我未必行。”她總不能說，她腦子里存著一整套的教學影像，從小學到大學，比學校里發的教材還全。她考的那些分，一半是自己下的功夫，另一半，是那些夜里放的“電影”喂出來的。
“再說了。”趙書禾接著說，“英語是我實打實學出來的。我是英語班的學生，我的本份就是把它學精。數學嘛，留著當個愛好，挺好。”
高鵬唉聲嘆氣地靠回鋪上︰“可惜了，可惜了。”
這話魯興存不贊同︰“有啥可惜的？人家孩子自己心里有數，比你這個當老師的都明白。”
“我這叫求賢若渴懂不懂。行吧，那數學競賽那個推薦就業的名額，你可得好好用上。”
趙書禾心里一動，對啊！！推薦就業的名額，數學這邊她是第一名，這個名額是跑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