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36章 陆游示儿但悲不见九州同-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6章 陆游示儿但悲不见九州同
    辛弃疾的剑钉在天上,铁灰色的星星亮着。小青蹲在钱彬肩上,仰头看着那颗星,叫了一声,很轻。翅膀上已经有了十一个墨点。它等着下一颗。

    前方的光不是铁灰色的,是灰白色的,像冬天的雾。光里面有一座山,山上有一间茅屋,屋顶长满了枯草。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呜呜响,像一个人在哭。屋子里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的头发全白了,脸瘦得像一张纸,嘴唇在动,念着两个字——“九州”。念了几千年了。

    陆游。

    钱彬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小青跳下来,蹲在门槛上,歪着头看着床上的人,叫了一声。

    “陆游先生。”

    陆游没有睁眼。“你是谁?”

    “路过的人。专门来看您的。”

    陆游的眼睛睁开了。浑浊的,像两口枯井,但井底还有一点水光。他看着钱彬,看了很久。

    “你是从北方来的吗?”

    钱彬沉默了片刻。“我从五庄观来。但我告诉您,北方,已经是中国的了。九州统一了。”

    陆游的手在被子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了。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来,不是水,是泪,清的,透的。“统一了?什么时候?”

    “几百年了。”

    陆游沉默了很久。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抓着,像要抓住什么。抓不住,落下来,落在被子上。

    “我等了几百年。没有人来告诉我。儿子没有来,孙子也没有来。他们忘了。”

    宁采臣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床前,深深鞠了一躬。他的浩然正气在屋子里亮起来,像一盏灯。他背了陆游的《示儿》——“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陆游听着,手不抖了。“你背得很好。”

    “是您写得好。”

    陆游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你知道我写这首诗的时候,在想什么吗?在想我的儿子。他叫子遹。我写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我说,‘九州统一了,你记得告诉爹’。他哭了。他说,‘我记得’。他记得。他死了,也没有等到。他的儿子也记得。也死了。一代一代,等了几百年。”

    他的手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一下。“我写了几千首诗,每一首都在说北伐。我写过《平戎策》,写过《北伐表》,写给皇帝,写给宰相,写给每一个能看的人。没有一个人用。他们说,‘陆游老了,疯魔了’。我没有疯。我只是记得。记得北方还有我们的百姓,记得他们南望王师又一年。一年又一年,我写。他们不用,我写。他们不看,我写。写到写不动为止。”

    小青从门槛上跳下来,一跳一跳地走到床边,蹲在枕头上,歪着头看着陆游,叫了一声。

    陆游低头看着小青。“它说什么?”

    “它说,您的诗里有光。是‘王师北定中原日’的光。”

    陆游的嘴角翘了一下。“光?我的诗有光?我写了那么多,没有人看,没有人用。光在哪里?”

    “在后人的心里。他们读您的诗,读到‘遗民泪尽胡尘里,南望王师又一年’,哭了。哭了,就记住了。记住了,就没有白写。”

    陆游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院子里忽然亮起一道光。金色的,柔和,不刺眼。诸葛亮羽扇轻摇,从光里走出来,灰色布衣,花白头发,眉目间带着一种沉静的、看透了世事的悲悯。他走到床前,看着陆游。

    “陆先生。”

    陆游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是……”

    “诸葛亮,字孔明。和你一样,北伐了一辈子,没有成功。”

    陆游的手在被子上猛地攥紧了。“诸葛丞相……你写《出师表》,我读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背了一辈子。你六出祁山,我十上北伐疏。你没有走到长安,我没有渡过黄河。我们都失败了。但我们都写到死。”

    诸葛亮在床边的竹椅上坐下来,羽扇搁在膝上。“陆先生,我听说你写《平戎策》,写了整整一卷。朝廷如何回复?”

    “回复?”陆游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苦。“他们回复了三个字——‘知道了’。知道了,然后搁在架子上,落灰。我后来又写了《上殿札子》,写了对金作战的详细方略,从兵力部署到粮草调度,写了整整十天。递上去,没有回音。我又写了《论北伐劄子》,再递。还是没有回音。我写了十几份奏折,一份比一份长,一份比一份细。没有一份被采用。但他们没有扔。他们留着。留着,也不看。”

    诸葛亮沉默了很久。“我写《出师表》的时候,后主看了。看了,也没有用。他听他的,我写我的。我写,是因为我必须写。写了,我对得起先帝的托付。你写,是因为你对得起北方的百姓。”

    陆游看着诸葛亮。“你后悔吗?”

    “不后悔。你呢?”

    “不后悔。后悔的是,没有亲眼看到九州统一。”

    两个人沉默着。屋子里的光很暗,但诸葛亮身上的金色光膜和宁采臣的浩然正气交相辉映,把屋子照得暖洋洋的。风从窗户的破洞里灌进来,吹动了陆游的白发。

    诸葛亮羽扇一挥,院门口又亮起一道铁灰色的光。辛弃疾从光里走出来,穿着青色的布衣,腰里别着那把“光复”剑。他的脸还是瘦削的,眼睛还是亮的。他走进屋子,站在床前,看着陆游。

    “陆先生。”

    陆游看着他。“你是……”

    “辛弃疾。字幼安。和你一样,写了北伐策,没有人用。”

    陆游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幼安,你写的《美芹十论》,我读过。‘恢复之理,恃胜于谋。’你写得好。比我写得好。”

    辛弃疾摇了摇头。“写得好有什么用?没有人用。我写了,递上去,皇帝说‘写得不错’。然后让我去收税。你写了,递上去,他们说‘知道了’。然后让你去编史。我们写了半辈子,收了半辈子税,编了半辈子史。金兵还在。中原还没回来。”

    他走到床边,从腰间接下“光复”剑,横在手中。剑鞘上的银已经发黑了,但他擦得很亮。

    “陆先生,你写‘楼船夜雪瓜洲渡,铁马秋风大散关’。我写‘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都是做梦。你梦了一辈子,我梦了一辈子。梦醒了,头发白了。但梦还在。梦在,我们就还没有输。”

    陆游伸出手,摸了摸那把剑。剑鞘冰凉,但他的手更凉。他摸得很慢,从剑柄摸到剑鞘,又从剑鞘摸回剑柄。

    “这把剑,叫‘光复’?”

    “嗯。光复中原的光复。”

    “你擦了一辈子?”

    “擦了一辈子。”

    “没有出过鞘?”

    “出过。南归之前,杀过叛徒。南归之后,没有。但我擦。擦了,就好像用过一样。”

    陆游看着辛弃疾。“幼安,你帮我写一首词吧。写完了,念给我听。我写不动了。手抖了,握不住笔了。”

    辛弃疾沉默了很久。他把剑放在床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是皱的,边角卷起来了,是他随身带的。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截炭笔——没有墨,没有砚台,他在军营里用习惯了炭笔。他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很用力。

    写完了,他念了出来。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

    陆游听着,嘴唇在跟着动。念完了,他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笑,但笑里带着泪。

    “幼安,你写的是我。也是你。”

    辛弃疾把纸折好,放在陆游手心里。“陆先生,这首词送给你。我的剑,你的诗。我们都没有白活。”

    诸葛亮从竹椅上站起来,羽扇轻摇。他看着陆游,又看着辛弃疾。

    “陆先生,幼安,你们写词写策,我写表写论。都没有成功。但后人都读了。读了,就知道有人曾经为这片土地拼过命。拼命的人,不会白死。写诗的人,不会白写。”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东边的天际亮起一线金光。不是太阳,是光。光里有马蹄声,很多马蹄,从远处来,越来越近。

    “王师北定中原日。”诸葛亮念了一句。

    陆游的手猛地攥紧了被子。他的眼睛睁大了,浑浊的瞳孔里映出了那线金光。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说不出来。辛弃疾握住他的手。陆游的手很凉,但辛弃疾的手是暖的。

    “陆先生,您听到了吗?”辛弃疾的声音很低,“马蹄声。王师来了。”

    陆游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哭,是笑。笑着哭,哭着笑。他等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了。

    “子遹。”他叫了一声。叫的是儿子的名字。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儿子听到了。

    他闭上了眼睛。嘴角还翘着。

    钱彬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小青蹲在他肩上,歪着头。小青叫了一声——很轻,像雪落在雪上。

    陆游的执念空间开始碎裂。不是崩塌,是合上。屋子里的灰尘落下来了,落在桌子上,落在床上,落在地上。灰尘是灰白色的,像雪。雪落下来,盖住了被子,盖住了枕头,盖住了陆游的脸。他的眼睛闭上了,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屋子外面,金色的光越来越亮。光里有一个人影,不高,不胖,穿着青色的布衣,手里拿着一卷纸。是陆游的儿子子遹。他站在那里,没有走进来。但他站在那里。陆游看不到他了。但他梦到了。梦里,儿子站在床前,说“爹,九州统一了”。

    小青蹲在田七郎的肩膀上,看着床上的陆游。它叫了一声,很脆。它在说“安息”。

    诸葛亮羽扇一挥,辛弃疾的身影渐渐淡去。走之前,辛弃疾把“光复”剑从床边拿起来,插回腰间。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陆游一眼。

    “陆先生,我走了。我的剑,替你擦。你的诗,替我念。”

    他走进了光里。诸葛亮站在窗前,看着东方的那线金光。他把羽扇搭在臂弯里,微微欠了欠身。

    “陆先生,我也走了。你写‘王师北定中原日’,我写‘出师未捷身先死’。我们都没能看到。但后人看到了。够了。”

    他走进光里,消失了。

    柳望舒走上前,帛书翻开,笔尖落下。

    “陆游,宋朝。诗人。写《示儿》《书愤》。执念:九州何时同。治愈者:诸葛亮、辛弃疾。见证者:钱彬、宁采臣、田七郎。听诗者:小青。”

    她合上帛书。

    远处,雷震站在山下的石头上。他看着山上的茅屋在光里变透明了,瓦片一片一片飞向天空。瓦片上的字还在——“九州同”。三个字,像三颗星星。他的手从怀里伸出来,手里什么都没有。但他不再攥着了。他的手张开了,掌心朝上,像是要接住什么。

    闻不语的手语比划。宁采臣翻译:“他说,他也想写一首诗。写他恨过,然后不恨了。写完,就不恨了。”

    钱彬没有回头。他朝前方的光壁走去。小青跟在他脚边,一跳一跳的。翅膀上又多了一颗墨点——灰白色的,像雪,也像陆游的白发。

    下一站,文天祥。

    五庄观里,小竹趴在桌上画画。她画了一座山,山上有一间茅屋。屋里躺着一个人,床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手持羽扇,一个腰佩长剑。窗外有金色的光,光里有马蹄声。

    陈守拙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是陆游、诸葛亮和辛弃疾?”

    “嗯。诸葛亮和辛弃疾来看他。他们写了一首词,念给他听。他等到了。九州统一了。”

    小竹在画的下面写了一行小字:“陆游·示儿。王师北定中原日。他等到了。”

    窗外,人参果树的叶子沙沙响。不是风,是马蹄声。很多马蹄,从远处来,越来越近。

    (第3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