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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43章 林则徐虎门销烟开眼看世界-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3章 林则徐虎门销烟开眼看世界
    徐霞客的口哨声还在身后。很脆,像鸟叫。他走上了去雁荡山的路,竹杖点地,嗒,嗒,嗒。小青蹲在钱彬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武夷山还在,云还在走。它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脆。它记住了。它翅膀上有了二十个墨点——苦、涩、好、骨、毅、明、忧、忠、醒、铁、等、正、白、平、守、仁、勇、神、诚、游。二十个字,二十条路。

    前方的光不是青色的,是灰黑色的。不是夜晚的黑,是烟的黑。浓烟滚滚,遮天蔽日。钱彬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不是普通的烟,是鸦片烧焦的臭味,混着石灰水的腥涩。那味道像一根针,从鼻孔扎进去,扎进脑子里,扎得人头晕想吐。他皱了一下眉头,木系灵力在体内转了一圈,把毒气逼了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荆无影没事,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毒。藤原海用手指堵住了鼻子。商离面无表情,她闻过比这更难闻的味道。田七郎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捂鼻子。宁采臣的浩然正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烟碰到光膜就散开了。

    “这是什么味道?”柳望舒用袖子掩着口鼻,声音闷闷的。

    “鸦片。”钱彬说。“烧鸦片。”

    前方是一片海滩。海滩不大,但挤满了人。兵丁、民夫、官员、外国使节,还有密密麻麻围观的百姓。海滩上挖了两个大池子,方形的,每个长宽各十五丈,深两丈。池底铺着石板,池壁钉着木板,木板之间用桐油石灰捻缝,严严实实,一滴水都漏不下去。池子外面挖了一条水沟,直通大海。水沟上装了闸门,闸门关着。

    池子旁边堆着成千上万个木箱,箱子被撬开了,露出一块一块黑褐色的膏体——鸦片。有的像砖头,方方正正的;有的像泥巴,软塌塌的。颜色深的近乎黑色,颜色浅的呈土黄色,表面上有一层油光,像是渗出来的汗。民夫们把箱子搬到池边,切成四瓣,扔进池子里。扔之前还要把鸦片捏碎、搓散,确保每一小块都能接触到石灰水。

    池子里已经倒了水和石灰。石灰遇水,咕嘟咕嘟地沸腾起来,水面上冒出白色的蒸汽,烫得烫手。鸦片倒进去,石灰水立刻变成了黑褐色,像是墨汁,又像是血。民夫们拿着长长的竹竿,在池子里使劲搅动。竹竿搅下去,提起来,上面挂着黏糊糊的黑膏,一滴一滴往下掉。蒸汽更浓了,烟更黑了,臭得更厉害了。

    池子旁边站着一个人。他没有站在高处,没有站在远处,就站在池子边上,离那些翻滚的黑水只有两步远。蒸汽扑在他脸上,他眼睛红了,流着泪,但没有退。他穿着蓝色的官袍,袍子下摆沾了石灰水,白了一片。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瘦削的小臂。他的头发花白了,不是全白,是灰白,鬓角的白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他手里没有拿惊堂木,没有拿令旗,什么都没有拿。他手里端着一碗茶。碗是粗瓷的,茶是凉的,他一口一口喝着,不急不慢。

    他是林则徐。

    他不是在摆架子,他是真的渴了。在这里站了几天了,嗓子早就冒烟了。说话太多了——指挥兵丁、安抚百姓、应付外国领事、写奏折。他的声音已经哑了,说话像砂纸磨木头。但他还在说,不停地说。

    钱彬站在人群中,没有走过去。周围的人太多了,挤来挤去,有的伸着脖子看,有的捂着鼻子骂,有的在数箱子,有的在算账。一个老头儿站在钱彬旁边,手里牵着一个小孙子,孙子问:“爷爷,他们在烧什么?”老头儿说:“烧鸦片。英国人的毒药。”孙子又问:“为什么要烧?”老头儿说:“烧了,你爹就不会去吸了。”

    小青从钱彬的肩膀上跳下来,蹲在他的脚边。人太多了,它不敢乱跑。它仰着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着池子旁边的那个人。它叫了一声,声音不大,被嘈杂的人声淹没了。

    钱彬拨开人群,往前走。走了几步,被一个兵丁拦住了。

    “站住!你是干什么的?”

    “大夫。”

    兵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大夫?这儿没有病人。”

    “林大人病了。”

    兵丁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林则徐一眼,林则徐正端着碗喝茶,看不出哪里病了。“你等着,我去通报。”

    钱彬站在人群里等着。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杂。有人在议论:“林大人这回得罪了英国人,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有人说:“怕什么?皇上支持他。”有人冷笑:“皇上支持?等英国人把船开到天津,皇上就不支持了。”

    钱彬没有说话。他听着。

    兵丁回来了。“林大人让你过去。”

    钱彬走出人群,朝池子边走去。小青跟在他脚边,一跳一跳的。

    林则徐听到了脚步声,没有回头。他把碗里的茶喝完了,把碗递给旁边的随从。随从接过碗,又倒了一碗,递回来。林则徐接过去,端在手里。

    “你是大夫?”林则徐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不是他不想大声说话,是他已经说了太多天了。嗓子受不了。

    “是。”钱彬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谁让你来的?”

    “没有人。我自己来的。”

    林则徐转过身来。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两颊凹下去,眼窝深陷,眼眶发红——不是哭的,是被烟熏的。他的嘴唇干裂了,裂了好几道口子,有的还在渗血。他看了钱彬一眼,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

    “你不是大夫。”林则徐说。

    钱彬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大夫不会带着一只翠绿色的鸟。也不会从五庄观来。镇元子还好吗?”

    钱彬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林则徐怎么会知道五庄观?怎么会知道镇元子?

    林则徐嘴角动了一下。“我编过《四洲志》,看过很多杂书。五庄观是神话里的,镇元子是地仙之祖。你带着一只建木青鸾,身上有十二种味道——人参果、松烟墨、卷宗、雨、江水、琵琶、蝴蝶、酒、肉、墨梅、盟书、铡刀、湖水、金牌、剑、灰、正气、石灰、海波、台湾、药、路。二十三种。你不是大夫,你是路过的人。”

    钱彬没有再否认。“我来看看您。”

    林则徐端着茶碗,没有喝。他的目光从钱彬脸上移开,落在池子里。池子里的石灰水还在翻滚,鸦片在沸腾,发出吱吱的声音,像是在惨叫。“看什么?看我烧鸦片?”

    “看您累不累。”

    林则徐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自己的茶碗。碗里的茶是凉的,颜色很深,泡了太久,涩了。“累。嗓子疼,眼睛疼,腰疼,腿疼。但不敢累。一累就出错,出错了鸦片就流出去。流出去就有人吸。吸了就上瘾。上瘾了就废了。废了一个人,废了一个家,废了一个村,废了一个县。我不能累。”

    他把碗里的茶一口喝干,把碗递给随从。“再倒一碗。”

    小青从钱彬脚边跑出来,跑到池子边上。它蹲在那里,看着池子里的黑水。水里全是鸦片,一块一块的,被石灰水泡着,正在慢慢化开。它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脆。

    林则徐低头看着小青。“它不怕臭?”

    “它不怕。它在看鸦片。”

    “看鸦片做什么?”

    “看鸦片是怎么被烧掉的。”

    林则徐蹲下来,把茶碗放在地上。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青的头。小青的头很小,他的手指很粗,指节很大。他碰了一下,小青的头歪向另一边,又叫了一声。

    “它在说什么?”林则徐问。

    “它说,您的手上有汗。”

    林则徐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汗,不是热的汗,是冷汗。他在这里站了几天了,晒着太阳,烤着火,身上全是热汗。但他手上的汗是冷的。他不怕被英国人骂,不怕被皇帝骂,不怕被天下人骂。但他怕出错。错了,鸦片就流出去。流出去,就有人死。

    “是汗。不是怕的汗,是急的汗。时间不够了。”他站起来,朝池子走过去。随从跟在他身后,端着茶碗。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是百姓的骚动,是有人闯进来了。十几个黑衣人,穿着短打,蒙着脸,手里拿着刀。他们是从百姓中突然冲出来的,目标不是林则徐,是池子旁边堆放的那些木箱。他们要抢鸦片。

    “保护大人!”兵丁们冲上来,刀剑出鞘。但黑衣人太多了,训练有素,不是普通的土匪。他们三五成群,互相配合,刀法凌厉。几个兵丁被砍倒在地,血溅在沙子上,红得刺眼。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推搡踩踏,一片混乱。

    林则徐站在池子边上,没有动。他把茶碗端平,没有洒出一滴。

    “大人,快走!”随从拉他的袖子。

    林则徐甩开了。“不走。走了,鸦片就没了。”

    黑衣人朝池子冲过来了。他们的目标不是林则徐,是池子里的鸦片。他们要打开闸门,把鸦片冲进海里。鸦片进了海,捞上来还能卖。英国商人出钱请的他们,一箱鸦片五十两银子。

    钱彬皱了一下眉头。他不能让人把鸦片抢走。不是为了林则徐,是为了那些会吸鸦片的人。

    他从腰间抽出九毒噬魂鞭。鞭长九节,每节一种颜色——暗红、冰蓝、深紫、墨绿、灰白、金黄、银灰、漆黑、褐黄。九种毒。他挥了一下鞭,鞭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九种颜色的光从鞭上散开,凝成了雾。雾是灰色的,很轻,很细,像晨雾。雾飘向黑衣人,飘进他们的眼睛里、鼻子里、嘴里。

    暗幕——剥夺视觉。黑衣人的眼睛突然看不见了。他们停下脚步,胡乱挥舞着刀,砍在自己人身上。有人惨叫,不是被兵丁砍的,是被自己人砍的。

    万籁——剥夺听觉。他们连惨叫声都听不到了。世界安静了,安静得可怕。他们更慌了,刀挥得更乱。

    木偶——剥夺触觉。他们的身体不听使唤了,脚站不稳,手抬不起来,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钱彬挥了第二鞭。雾是深蓝色的。凝霜——身体麻痹。黑衣人的腿僵了,手僵了,连手指头都僵了。他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木头桩子。睁着眼睛,看不到东西。张着嘴巴,听不到声音。站在地上,感觉不到脚。他们变成了木偶。

    荆无影从钱彬身后走出来。他的“衰败凝视”看着那些黑衣人。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的生命力就像水一样流走了。流走了,就站不住了。一个接一个倒下去,倒在沙子上,倒在血泊里。

    兵丁们冲上去,把黑衣人绑了。十几个黑衣人,一个没跑掉。人群又围上来了,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喊“林大人威武”,有人小声说“那个人是谁,用的什么妖法”。钱彬没有理他们。他把鞭收起来,走到林则徐面前。

    “您受惊了。”

    林则徐端着茶碗,喝了一口。他的手没有抖。“没有惊。我知道会来。英国人不让我烧。不烧,鸦片就卖。卖了,中国人就废了。废了,他们就赢了。我不能让他们赢。”

    小青从池子边上跳下来,跳到林则徐的脚边。它仰着头,看着他。它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脆。

    林则徐低头看着它。“它不怕?”

    “它不怕。它知道您是好人。”

    林则徐的嘴角动了一下。“好人?我不是好人。我是钦差大臣。钦差大臣,不是来当好人,是来做事。做对的事。对的事,不怕得罪人。得罪了英国人,得罪了皇帝,得罪了天下人,也不怕。”

    他的声音沙哑,但他的眼睛很亮。灯油快干了,但灯芯还在烧。

    苏若谷蹲在池子边上,手指插进石灰水里。翠绿色的灵力顺着指尖往下探,触到了池底的东西——不是石灰,是鸦片的残渣。黑的,黏的,像沥青。它在池底结了一层壳,壳很硬,用竹竿搅不动。苏若谷把手指缩回来,指缝间夹着一小块黑色的东西。他闻了闻,臭味刺鼻。他把残渣放进密封袋里,贴上标签——“虎门·鸦片残渣·林则徐销烟池”。

    藤原海蹲在池子另一边,手指按着石板。他的“时间陷阱”在池子周围布下了一个隐形的网,网很细,细到看不到,但每一根线都在微微震动,记录着销烟的过程。水、石灰、鸦片的比例,搅拌的频率,潮汐的时间。他在记录一个时代的技术。林则徐销烟,不是简单的烧,是用石灰水浸泡,化学分解,然后开闸门冲进大海。潮汐要算准,退潮的时候冲,鸦片渣滓漂到外海,不会污染内海。每一步都是计算好的。

    藤原海把网收了回来,时间数据存在一颗小小的水晶里。水晶是透明的,里面有一团灰黑色的光,很浓,很沉。

    人群渐渐散去。兵丁继续搬箱子,民夫继续搅池子。林则徐站在池子边上,看着石灰水翻滚,看着鸦片在沸腾中融化。他的眉头皱着,不是因为疼,是在想。想英国人的炮舰,想朝廷的软弱,想皇帝的态度。他知道自己可能被抛弃。皇帝今天支持他,明天可能就不支持了。英国人打了过来,皇帝就会怪他。怪他惹了事,怪他捅了马蜂窝。他会被贬,会被流放,会死在路上。但他不怕。不是不怕,是不能怕。怕了,就不做了。

    “大人,吃饭了。”随从端着食盒走过来。食盒是木头的,很旧,盖子上的漆磨掉了。随从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米饭,一碟咸菜,一碗青菜汤。饭是凉的,咸菜是黑的,菜汤上飘着几片菜叶,黄了。

    林则徐看了一眼,端起来,吃了一口。饭硬了,硌牙。他嚼了几下,咽了。又吃了一口咸菜。咸菜太咸了,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喝了一口汤。汤是凉的,没有盐味。他喝了半碗,放下。

    “不吃了。”

    “大人,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饿。”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涩的。他皱了皱眉,没有吐。

    钱彬看着他。一碗冷饭,一碟咸菜,一碗清汤。这就是钦差大臣的午饭。他在北京的时候,吃的不是这样。但他在虎门,在销烟池边上,在风口浪尖。他没有时间吃饭,没有心情吃饭。鸦片烧不完,他吃不下。

    “您多久没睡了?”钱彬问。

    林则徐想了想。“三天。不是不困,是不能睡。睡着了,就会出错。出错了,鸦片就流出去。流出去,就有人死。”

    “您不是铁打的。”

    “我不是铁打的。我是人。人会累,会困,会生病。但我不能病。病了,就没人盯着了。不盯着,底下的人就偷懒。偷懒,石灰放少了,鸦片化不干净。化不干净,残渣被人捡走,还能卖。我不能让他们卖。”

    他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的眼眶发红,眼袋很深,黑眼圈像是被人打了两拳。他的嘴唇干裂,血痂还没掉,又裂开了。他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在拼命。

    钱彬从腰间抽出白蜡木针。九根,悬在空中。

    “您把手伸出来。”

    林则徐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手很瘦,骨节突出,手背上青筋暴起。钱彬把一根针刺进他的合谷穴,又用一根针刺进他的足三里。镇静,提神。木系灵力从针尖渗进去,翠绿色的光顺着经脉蔓延。林则徐的眉头舒展了一些,眼睛亮了。

    “你的针,不疼。”

    “我的针不会让您疼。”

    “你是大夫。”

    “是。还在学。”

    林则徐把手收回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这一次,他没有皱眉。茶还是凉的,涩的。但他喝出了别的味道。不是苦,是甘。

    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几艘船。不是渔船,是战舰。英国的战舰。黑色的船身,高高的桅杆,炮口对着虎门。一个外国军官站在船头,拿着望远镜,看着岸上的销烟池。他没有下令开炮。不是不敢,是时候未到。他在等,等林则徐犯错误。

    林则徐看到了那些船。他没有躲,没有退。他把茶碗递给随从,走到销烟池的最前沿,面对着大海,面对着那些炮口。

    “大人,英国人的船来了。”随从的声音在抖。

    “看到了。”

    “他们会不会开炮?”

    “不会。他们还没准备好。我也没有准备好。谁先准备好,谁赢。”

    他的声音沙哑,但他的背很直。

    田七郎走到林则徐身后,站在他旁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站着。他的手放在刀柄上,拇指按着卡扣,随时可以拔刀。他不是在护自己,是在护林则徐。这个人不该死在这里,不该死在英国人的炮弹下。他应该死在床上,死在奏折后面,死在《四洲志》的最后一个字上。

    商离站在人群中的高处,匕首倒握在手里。她没有看林则徐,她在看那些黑衣人被押走的方向。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英国人不会放弃,鸦片贩子不会放弃,那些靠鸦片吃饭的人不会放弃。他们还会来。来了,她就杀。

    小青蹲在钱彬的肩膀上,歪着头,看着海面上的英国战舰。它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脆。

    钱彬走到林则徐身边,和他并排站着。

    “林大人,您想过会输吗?”

    林则徐沉默了很久。他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了。“想过。输了,被贬了,死了。但输不输,是老天爷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我做了。输了也不后悔。”

    “您后悔过吗?”

    “后悔过。后悔没有早点来。早点来,少死几个人。少死几个人,少几个寡妇,少几个孤儿。我后悔。但我来了。来了,就不后悔了。”

    钱彬沉默了片刻。“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则徐想了想。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指着大海。“告诉后人——不要怕睁开眼睛。看到差距,才能追。追上了,就不被人欺负了。追不上,也要追。一代追不上,下一代接着追。总有一天会追上。”

    钱彬点头。“我会告诉他们。”

    林则徐笑了。这一次,他笑得很轻,但很真。他转身,走回销烟池边,接过随从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茶还是凉的,涩的。但他没有皱眉。

    远处的英国战舰没有开炮。它们在等,他也在等。谁先准备好,谁赢。

    小青蹲在池子边上,看着那个蓝色的背影。它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脆。它在和那颗“开”字说再见。开,是开眼的开,是开路的开。它记住了。

    柳望舒走上前,帛书翻开。她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划过。

    “林则徐,清朝。钦差大臣。虎门销烟。编《四洲志》。执念:中国能睁开眼睛吗。治愈者:钱彬。见证者:宁采臣。护身者:田七郎。听烟者:小青。”

    她合上帛书,在扉页上加了一行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他做了,输了,也不后悔。”

    远处,雷震站在英国战舰的阴影里。他没有跪,他站着。他看着岸上的林则徐,看着他端着茶碗,看着他不怕死的背影。他的嘴唇在动,闻不语听到了——“他不怕死。我也不怕。但他的不怕,是为了别人。我的不怕,是为了恨。不一样。”

    闻不语的手语比划。宁采臣翻译:“他说,不一样。”

    钱彬没有回头。他朝前方走去。小青跟在他脚边,一跳一跳的。它回头看了一眼。销烟池还在冒烟,石灰水还在翻滚。林则徐站在池子边上,端着茶碗,喝了一口。茶还是凉的,涩的。

    众人跟上。

    下一站,英灵共鸣·信仰之力。

    五庄观里,小竹趴在桌上画画。她画了一个人,穿着蓝色的官袍,站在池子边上。池子里冒着烟,烟是黑的。他手里端着一碗茶,茶是凉的。他的眼睛红了,嘴唇裂了,但他的背很直。

    陈守拙走过来,看了一眼。“这是林则徐?”

    “嗯。他在销烟。”

    “他不累吗?”

    “累。但他不能累。累了,就有人死。”

    小竹在画的下面写了一行小字:“林则徐·虎门销烟。他做了,输了,也不后悔。”

    窗外,人参果树的叶子沙沙响。不是风,是茶碗放在桌子上的声音。叮,很轻,很脆。茶是凉的,涩的。他喝完了。

    (第4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