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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48章 平阳昭公主娘子军将军今日以军礼葬-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8章 平阳昭公主娘子军将军今日以军礼葬
    冼夫人的荔枝林还在身后红着。漫山遍野,红彤彤的,像火,像血,像岭南的晚霞。小青蹲在钱彬的肩膀上,嘴里还叼着半颗荔枝,壳是红的,肉是白的,汁水顺着它的喙往下滴。妈祖伸手帮它擦了一下,手指上沾了甜味。小青啄了一下她的手指,又缩回去。它叫了一声,不知道是在说谢谢还是在说好吃。

    前方的光不是红色的,是铁灰色的,像铠甲的颜色。光里面有一座城,城不大,但很险。城墙建在山顶上,三面悬崖,一面陡坡。坡上长满了荆棘,没有路。城墙上站满了人,不是士兵,是女人。穿着铠甲,手里拿着刀、枪、弓、弩。她们的头发盘起来,用布包着,脸上涂了灰,看不出年龄。她们不是天生的战士,是农妇,是丫鬟,是厨娘。男人去打仗了,她们守城。守的不是自己的家,是大唐的江山。

    城墙上没有旗,没有号。只有一个人,站在最高处。她穿着明光铠,铁片打磨得像镜子,在太阳下反着光。头盔上插着红缨,红缨很长,被风吹得猎猎响。她的手里没有拿刀,没有拿枪,拿着一张弓。弓是牛角弓,很大,一般人拉不开。她拉开了。箭搭在弦上,指着山下。

    山下有敌人。很多,黑压压一片。是隋朝的军队,来打她的。她不怕。她叫李秀宁,平阳昭公主。

    妈祖提着灯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城墙上的女人。灯芯跳了一下。“她打仗的时候,才二十出头。好多比她大的男人,都听她的。”

    钱彬走上城墙。小青跟在他脚边,城砖很厚,很凉。它踩上去爪子有点滑,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山下的敌人正在列阵,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攻城梯已经扛出来了。平阳昭公主没有看他们,在看自己的兵。那些女人握刀的手在抖——不是怕,是紧张。第一次打仗都这样。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风太大了,钱彬没听清。宁采臣的浩然正气往前探了一下,补全了那句话。她说的是:“别怕。他们也是第一次打我们,他们更怕。”

    平阳昭公主出生的时候,李渊还不是皇帝。他在太原做官,每日忙于政务,很少回家。她母亲窦氏生她的时候,院子里忽然飞来了许多黑色的鸟,乌鸦,成百上千,在屋顶上盘旋。下人说是不祥之兆。窦氏说:“乌鸦吃腐肉。乱世来了,腐肉多了。我的女儿,生来就是要吃乱世的。”

    她记事早,五岁就会骑马,不是大人抱上去的,是自己爬上去的。马是李世民的马,李世民比她大一岁。他骑完回来,把马拴在院子里,李秀宁趁他不注意,拽着马鞍,踩着马镫,翻上去了。马跑了,她在马背上颠,吓得脸发白,但没松手。马跑了一圈停下来,她从马背上滑下来,腿软了站不住,坐在地上。

    李世民跑过来:“你干什么!”

    李秀宁说:“你骑得,我骑不得?”

    李世民被她噎了一下,笑了。他伸出手,把她拉起来。从那天起,他开始教她骑马射箭。父亲知道了,没说什么。母亲知道了,也没说什么。乱世到了,谁还管这些。

    她十几岁的时候,已经骑射俱佳,箭法不如李世民——整个大唐没有人的箭法能比过李世民——但她射得稳。射移动靶,别人十中三,她十中五。李渊考过他们几个孩子的骑射,她排第二。输给李世民,赢过李建成。

    李建成不高兴。他是大哥,骑射输给妹妹,脸上挂不住。李秀宁说:“大哥,你的字写得好,我写不过你。各有所长。”李建成被她这句话堵回去了,不吭声,但心里还是不舒服。李秀宁知道他不舒服,但她不在乎。她不是靠大哥活的。

    李秀宁十七岁那年,父亲给她定了亲。男方叫柴绍,将门之后,人长得英武,说话爽利。李秀宁没有意见。她对父亲说:“你定的,我就嫁。”不是顺从,是她知道父亲不会害她。

    结婚那天,她穿着嫁衣,戴着凤冠,被人从轿子里扶出来。红盖头掀开,柴绍愣了一下。

    柴绍后来说:“我以为新娘子会害羞。她不害羞,她笑着看我。”

    李秀宁说:“我嫁人了,高兴,为什么不笑?”

    柴绍也跟着笑了。婚后日子平静。柴绍对她好,好到什么程度?她想骑马,他陪;她想射箭,他给她做了一把更好的弓;她夜里睡不着,他陪她说话,说到她睡着。他从不问她为什么睡不着。他知道有些事,问了就是逼她说,说了就是逼她疼。他不逼她。

    李秀宁觉得嫁对了。

    大业十三年,李渊在太原起兵,秘密派人来接他们。柴绍接到消息,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看了很久。李秀宁从屋里走出来:“怎么了?”

    柴绍把信递给她。她看完,没说话,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你走吧。”李秀宁说。

    柴绍愣了一下。“你不跟我一起?”

    “一起走,目标太大。你先走,我留下来。”

    “你一个人,怎么走?”

    “我不走。我要去鄠县。”

    柴绍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上没有老茧——在长安这几年,没怎么练骑射,手嫩了。但握力还在,她握回来,很紧。

    “我去了鄠县,你在太原,等我回来。”她顿了一下,“你等我。”

    柴绍说:“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走了。李秀宁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她站了很久,等风把脸上的凉意吹干,才转身回屋。

    雷震在院门口的石狮子旁边蹲着,从李秀宁嫁人看到柴绍离开。他看到她的手,从嫩到糙,从握笔到握刀。他看到她站在院门口的背影。他也站过院门口,等一个人回来。那个人没有回来。他控制核心上的暗紫色纹路闪了一下,不是愤怒,是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情绪,他认不出了。

    鄠县。李秀宁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着几百个家丁,穿着便衣,混在难民里。她不是去逃难,是去招兵。她在庄子里住下,夜里出去,白天睡觉。谁也不知道她是女的。

    她招的第一个兵叫马三宝,是个奴仆,身板结实,脑子好使。她看中他,把他从主家手里赎出来。马三宝跪下来磕头:“主人,我能做什么?”李秀宁说:“招兵。你是男的,你出面。我在后面。”

    马三宝没有问她是谁,没有问她为什么躲在后面,站起来就去办事。他招来了第一个百人,第二个百人,第三个百人。李秀宁带着这些人在山里练。白天练刀,晚上练火把,下雨天练泥地行军。她自己练得最苦——铠甲磨破了肩膀,马鞍磨烂了大腿内侧的皮肤,洗澡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到山溪最上游,不让任何人靠近。女兵帮她打掩护,说“将军不喜欢人伺候”。

    有人起疑了。一个新来的士兵夜里摸到她的帐外,想看看将军长什么样。李秀宁听到脚步声,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他没有看到她的脸,只看到刀光,亮了。

    “将军,我错了。”

    “回去睡觉。明天多跑五圈。”第二天,那个兵多跑了五圈,跑到腿软,再不敢夜里出来了。

    李秀宁知道自己不能永远瞒下去,但能瞒多久是多久。等队伍壮大了,等她有了战功,等她有了说话的底气——到那时候,她是男是女,都不重要了。她从十七岁嫁人、十九岁起兵,一步一步,从无人知晓,到有人跟随。

    雷震在暗处看着她换衣服——不是看,是感知。他控制核心捕捉到了她脱铠甲时心跳的变化:快,很紧张,怕被人发现。他懂这种紧张。他恨了几百年,从来不让人看到他的恨。

    李秀宁的部队从几百人发展到几千人,从几千人到几万人。主力是女人,但也有男人。那些男人起初不服,后来服了。不是因为她能打——能打的人多了——是因为她分粮时不偏不倚,分战利品时不抢不占,打仗时冲在前面,撤退时走在后面。

    她手下的兵叫她“李公子”。没有人知道她是女的。直到有一次,她受了伤。箭射在肩膀上,箭头卡在骨头里,她自己拔不出来。

    马三宝去找军医。军医是个老头,提着药箱进来,看到李秀宁半敞着中衣,肩膀露在外面,愣住了。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李秀宁说:“你治不治?”

    军医跪下来:“将军……你……”

    “我是女的。你治不治?”

    军医的手抖了很久,还是治了。箭头拔出来,血溅了军医一脸。李秀宁从头到尾没有喊一声疼。军医从那天起守口如瓶。

    消息还是走漏了。几个将领知道了她的身份,找到马三宝:“将军是女的?”马三宝说:“是。怎么了?”将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马三宝说:“她带我们打了多少仗?输过吗?分的粮食比哪个营少?她是男是女,跟打仗有什么关系?”

    将领们不说话了。消息传到士兵耳朵里,炸开了锅。有人说将军是女的,太厉害了。有人说不可能,将军那么能打。有人去问老兵。老兵说:“将军是什么人,关你什么事?你能打,你去打。不能打,闭嘴。”那天晚上,李秀宁没有解释,没有澄清。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出现在校场上,穿着铠甲,戴着盔,脸遮着。

    她翻身上马,面朝几千人。

    “我是女的。有谁不服?”

    校场上很安静。风吹着旗帜,猎猎响。

    没有人说不服。她带着这几千人,一路打,打到了长安。她不是一个人打的,但她是旗帜。旗不倒,兵就不散。后来她的部队有了名字——娘子军。

    雷震站在校场边上,看着那几千人安静的样子。他看了很久。闻不语蹲在虚空中,手指按着波纹。他听到了雷震的心跳——慢了半拍。不是虚弱,是他在想:她说了自己是女的,没有一个人走。他说过自己是雷震——系统七使徒里的愤怒——没有人留下。不一样。他又想:不是不一样。是对象不一样。她替她们赢,他替自己恨。

    李渊渡过黄河,派李世民来攻长安。李世民到了才知道他姐姐已经替他打下来了。他笑着对身边的将领说:“我姐姐比我能打。”

    长安城破那天,李秀宁没有进城。她带着兵去守苇泽关,那是山西的大门,苇泽关后来改叫娘子关,因为她守过。那年她二十二岁。

    柴绍来了。他是跟着李世民来的,一路打听,在苇泽关找到了她。柴绍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城墙上的女人。她穿着铠甲,头盔上的红缨被风吹起来。他看着那张脸,黑了,瘦了,颧骨高了,眉梢有一道疤。

    李秀宁看到他了。她从城墙上下来,走到他面前。

    “你来了。”

    “来了。”

    两个人站了很久,都没有说话。风吹着她的披风,吹着他的衣角。

    柴绍伸出手,摸了摸她眉梢的疤。“疼吗?”

    “早不疼了。”

    “这些年的仗,怎么打的?”

    “打多了就会了。”

    柴绍笑了。他握住她的手,手上的茧比他自己的还厚,指节粗了一圈,掌心的老茧硬得像石头。他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像握着一块铁。铁不烫,铁凉。但他握着,慢慢暖了。

    那天夜里,他们在一盏油灯下坐着,说了很多话。她说她怎么招兵,怎么训练,怎么打仗。他说他在太原跟着李渊,怎么行军,怎么布阵。她说她差点死了好几次,柴绍听着一句话没说,只是握着她的手,越握越紧。她说到后来,累了,靠在他肩膀上,闭了一下眼睛。柴绍的肩膀湿了,不是她哭了,是他哭了,不敢让她看到。

    大唐立国了,李秀宁是公主,但不是那种住在宫里的公主。她还有兵,还在守娘子关。李世民和李建成的矛盾越来越大,她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李建成派人来拉拢她:“太子说,公主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太子铭记在心。”李秀宁说:“我不站队。我守我的关。”李世民也派人来,她说一样的话。她不帮大哥,不帮弟弟,帮的是父亲,是江山。兄弟俩都不高兴。李建成觉得她向着李世民,李世民觉得她向着李建成,其实她谁都没有向着。

    有一次她回长安,李世民请她吃饭,吃到一半问她:“姐姐,你手里还有多少兵?”李秀宁放下筷子。“你问这个做什么?”李世民说:“随便问问。”李秀宁说:“你随便问,我随便答。我手里的兵,守娘子关。不帮你打大哥,也不帮他打我。”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姐,你就不能帮我一次?”

    “我能。我帮你守住北门,不让突厥进来。你和你大哥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李世民笑了一下,苦笑。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你守你的关,我打我的仗。”

    李建成没有找她吃饭,也没有找她说话。他只是让人送来一车东西,布匹、粮食、药品,一句话都没带。李秀宁看着那车东西,站了很久。她知道大哥的意思——你帮不帮我,我都认你这个妹妹。

    雷震的影子从暗处看这两个男人,想起自己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一碗水端不平,端不平就摔了,摔了就碎了,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他不恨李秀宁,他恨自己,恨自己不是她。

    武德六年,李秀宁病了。不是战伤,是积劳。那些年她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冬天守关,寒风刺骨;夏天操练,烈日当头;夜里查哨,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病来得很猛,从咳嗽开始,到发热,到咳血,不过十几天。李渊派最好的御医去,御医看了,出来不说话。柴绍跪在院子里求他,御医把他扶起来说:“驸马,公主的病……不是药能治的。她的身体已经耗空了。”

    李世民来了,骑马从长安赶到娘子关,跑死了三匹马。他冲进房间,看到李秀宁躺在床上,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人瘦了一圈。李世民在门口站住了,不敢进去。

    李秀宁看到他,笑了一下。“进来。”

    李世民走进去,蹲在她床前,握住她的手。手很凉。

    “姐,你会好的。”

    “嗯,我会好的。”她笑了笑,握了握他的手。“二弟,你要当个好皇帝。”

    李世民的眼泪掉下来了。李秀宁看着他的眼泪,没有替他擦,她知道她擦不完。李建成没有来,不是不想来,是他也在路上,还没有赶到。

    李秀宁闭眼前,把柴绍叫到身边。她的声音已经很轻了,轻到柴绍要趴在她嘴边才能听到。

    “铠甲……给我穿上。不要凤冠霞帔。”柴绍点头。

    她握着柴绍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了。”

    柴绍的眼泪砸在她手背上,她感觉到了,握了握他的手指。

    “你等我。”

    柴绍说:“我等你。多久都等。”他把她当年说的话,又还给了她。

    李秀宁笑了。眼睛闭上。手没有松开,是他先松开的,怕握疼了她。

    雷震站在床边,暗紫色的纹路在他身上剧烈地亮了一下,又暗了。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人躺在床上,他站在床边,那个人握着我的手说,你等我回来。他没有等到。他恨了一辈子。可是李秀宁和柴绍,柴绍等到了,李秀宁死了,但她在死之前把话说明白了,不用猜,不用等,不用恨。

    闻不语的手语比划。宁采臣翻译:“他说,她死之前把话说完了。他说,他没有。”

    妈祖的灯照在雷震脸上,暗紫色的脸。他没有躲,他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但暗紫色的纹路在褪,很慢,像冰化。

    李渊下旨,以军礼安葬。太常卿反对,说女人没有用军礼下葬的。李渊说:“公主以军礼起兵,以军礼助朕定天下,为什么不能用军礼下葬?”反对的人不敢再说了。

    出殡那天,满城白幡。棺后没有送葬的文武百官,是她的兵。几千个女人,穿着铠甲,举着刀枪,一步一步送到墓地。没有哭声,只有脚步声和风吹铠甲的声音,铁的,冷的,像冬天的雨打在瓦上。

    柴绍走在最前面,穿的是铠甲,不是丧服。她说过不要凤冠霞帔,他就用她喜欢的方式送她。他走得很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口上。

    棺材落土,土一锹一锹盖上去。妈祖提着灯,站在墓道口。火苗没有晃,风吹不灭。雷震站在远处,没有跪,没有站,他靠在墓道的石壁上,闭着眼睛。暗紫色的纹路从他脸上一点一点褪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掉了,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那是他的脸——不是面具,是他本来的脸,几百年来第一次露出来。

    钱彬没有看雷震。他看着那口棺材,被子上的土越来越多。他开口问:“公主,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风吹过城墙,把那几千个女兵的身影吹散了。平阳昭公主没有回答。她不用回答,她守住了。她守的城还在,娘子关还在,她的名字还在——不是平阳昭公主,是李秀宁。

    小青从钱彬的肩膀上跳下来,跳到墓道的石壁上,蹲在雷震旁边,歪着头看他的脸。雷震感觉到了,睁开眼睛——琥珀色的,不是暗紫色的。他看着小青,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小青叫了一声,很脆。

    柳望舒翻开帛书,笔尖落下。

    “平阳昭公主,李秀宁,唐。娘子军统帅,苇泽关守将。执念:女人能不能守家。治愈者:钱彬。见证者:宁采臣。守灵者:妈祖。听甲者:雷震。归心者:雷震。”

    妈祖把灯挂在墓道的拱顶上,火苗安静地亮着,照着那片铁灰色的光。铁灰色慢慢淡了,淡成了银白色。

    雷震靠在那里很久,没有跟上来,也没有退后,他在想。闻不语的手语比划。宁采臣翻译:“他在想,李秀宁守住了她的关。他守什么?想来想去,想不出。”

    钱彬迈步走了,小青跟在他脚边。

    (第48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