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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49章 梁红玉击鼓退金兵桴鼓亲操血战黄天荡-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9章 梁红玉击鼓退金兵桴鼓亲操血战黄天荡
    平阳昭公主的棺材落下去了。土一锹一锹盖上去,柴绍穿着铠甲站在墓前,没有哭。风吹着他头盔上的红缨,铁甲在暮色里泛着暗光。几千个女兵列队离开,脚步声像潮水退去。雷震靠在墓道的石壁上,暗紫色的纹路褪了大半,露出苍白的、很久没见过光的皮肤。他没有跟上来,也没有退后,他闭着眼睛。

    小青蹲在钱彬的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叫了一声。妈祖的灯在前面引路,火苗跳了一下,没有回头。钱彬也没有回头。他知道雷震会跟上来,不是现在,是以后。

    前方的光不是银白色的,是赤金色的,像火焰又像血。光里面不是山,不是城,是一条大江。江面宽阔,水流湍急,江风吹过来,湿腥味扑脸。江岸上立着一面大旗,旗上绣着一个字——“韩”。旗下站着一个男人,披甲执剑,目光如炬。他身后是八千水师,船桅如林。他叫韩世忠。

    江面上,金兵的大船黑压压地压过来,桅杆上飘着“完颜”的旗号。四十万金兵,号称天下无敌,从北方杀来,要一举灭宋。韩世忠只有八千人。

    江风烈,江水急。一条小船从韩世忠的大船边划出去,船头站着一个人。不是男人,是女人。穿着铠甲,不是将帅的明光铠,是一副轻便的皮甲,红披风,头戴赤缨盔。她手里没有刀,没有枪,是一面鼓——战鼓。鼓很大,架在船头,比她的人还宽。她举起鼓槌,敲了下去。第一声,如雷鸣。第二声,如地裂。第三声,如万马奔腾。

    她叫梁红玉。韩世忠的妻子。京口营妓出身。从泥泞里爬出来,从刀锋上滚过来,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

    妈祖站在江岸上,灯照在那面鼓上。她的声音很轻。“她出身不好。营妓不是她选的。她选了怎么活。”

    钱彬站在妈祖旁边,看着那个敲鼓的女人。小青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江边的石头上。浪打上来,溅了它一身水。它抖了抖翅膀,叫了一声。

    梁红玉的出身——她没有选过。

    京口,官府办的营妓院。她不是卖身的,她是“官妓”——因父罪没入教坊。她父亲打过仗,立过功,后来犯了事,家产抄没,妻女没官。她十几岁被送进营妓院,从那天起,她不再是良家女子。

    每天夜里,她在席间陪酒,听那些男人说荤话,看那些男人的手不规矩。她能忍,忍了三年。她学会了一个本事——喝不醉。不是天生的,是练的。喝到吐,吐完再喝,喝着喝着,就醉不了了。喝不醉,就不会被人占了便宜。她不是完璧,但她的心是干净的。

    军营里宴饮,韩世忠来了。他坐在主位,不喝酒,不说话。梁红玉给他倒酒,他看了她一眼。不是色眯眯地看,是认认真真地看。他的眼睛不往她领口里钻,只看她的脸。他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一团火。这团火他见过,在自己的眼睛里。

    宴席散了,韩世忠没有走。他站在院子里,梁红玉从廊下经过,停下来。

    “将军还不走?”

    “走。你呢?”

    “我走不了。”

    韩世忠沉默了很久,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廊柱上。

    “赎你,够不够?”

    梁红玉看着那锭银子,看了很久。她没有拿。她说:“够。但我不是东西,不卖。你要我,拿心来换。”

    韩世忠把银子收回去,从手上撸下一枚铁戒指,放在廊柱上。“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打第一仗,戴在手上,没摘过。”

    梁红玉拿起戒指,套在手指上。大了一点。她说:“等我长胖了,就合适了。”韩世忠笑了。

    梁红玉嫁给了韩世忠,从一个营妓,变成了将军夫人。没有人看好,同僚说他娶一个妓女,丢人。韩世忠说:“你们懂什么?她比你们都能打。”梁红玉没有辩解,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她要用打的。她跟着韩世忠出征,不是在家等着,是上战场。韩世忠在前面冲,她在后面压阵。韩世忠受伤了,她替他指挥。

    士兵们起初不服。一个女的,上战场来干什么?有一次,部队被围,韩世忠不在,梁红玉穿上铠甲,骑上马,冲到阵前。她没有喊话,没有训斥,她挥刀杀进敌阵,砍了三个金兵的头,挂在马脖子上。骑回来,下马,把滴血的刀插在地上。

    “还有谁不服?”

    没有人不服了。

    金兵南侵,韩世忠守江防,梁红玉带着女兵巡逻。夜里江风大,浪急,她站在船头,一盏灯挂在桅杆上,照着江面。金兵的探子看到灯,不敢靠近——她灯在,人在,刀在。雷震在江对岸的芦苇丛里蹲着,看着那盏灯。灯很亮,他想起了妈祖的灯。两个人的灯不一样,但都在夜里亮着,都在守着什么。他在想,他守的东西,有没有灯。

    建炎四年,完颜宗弼——金兀术,率领十万金兵,南下攻宋。宋军节节败退,金兵一路烧杀,直扑临安。韩世忠带着八千人,在镇江江面拦截。

    八千对十万。没有人觉得能赢。

    梁红玉对韩世忠说:“你打,我敲鼓。鼓不停,兵不退。”韩世忠看着她,没有说“你别去”,没有说“你留下”。他说:“鼓声别乱。我听得懂。”梁红玉说:“你听得懂。”

    战船开出港口那天,梁红玉站在船头,穿着那副轻甲,红披风被江风吹起来。她把鼓槌握在手里,手心全是汗。不是怕,是等太久了。

    鼓声——第一通,列阵。宋军的船排成一条线,箭上弦,刀出鞘。金兵的战船从北边压过来,黑压压的,像一片移动的陆地。

    鼓声——第二通,出击。宋军的船冲出去,梁红玉的鼓声越来越密,像暴雨打在屋顶上。金兀术的船冲在最前面,韩世忠的船迎上去。两条大船撞在一起,木板碎裂,士兵跳帮,刀砍在铠甲上,血溅在江水里。

    鼓声——第三通,包抄。宋军的小船从两侧绕过去,火箭齐发,金兵的船帆着了火,船在江面上打转。金兀术被困在江心,进退不得。他问手下的将领:“对面敲鼓的是谁?”手下答:“韩世忠的妻子,梁红玉。”金兀术沉默了很久。“她是个女人?”手下答:“是。营妓出身。”金兀术说:“营妓?宋人让一个营妓来打我们?”

    他不说话了。他看着那艘小船,看着船头那个敲鼓的女人。她的鼓声密不透风,宋军的船随着鼓声进退,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钱彬站在江岸上,看着那面鼓。小青蹲在他肩膀上,鼓声震得它翅膀发麻,但它没有飞走。雷震在江对岸,战场的边缘,暗紫色的纹路在他身上蔓延,但他没有靠近。他在听鼓声。他听过很多声音——惨叫声、求饶声、风声、雨声——没有听过这种鼓声。不是打给敌人听的,是打给自己人听的。告诉他们——我在,别退。

    仗打了四十八天。金兵被堵在黄天荡,进退不得。金兀术派人来求和,送金银珠宝,说只要放他一条路,什么都给。韩世忠说:“把金兀术的头拿来。”金兀术又派人来说:“你夫人出身营妓,何必为宋朝卖命?来我大金,封她做王妃。”韩世忠拔刀砍了来使。梁红玉端坐船头,鼓声没有停。她不会停。她知道松了这口气,金兵就跑了,跑了还会再来。再来,百姓又要遭殃。

    最后金兵挖通了一条老河道,趁夜逃走了。韩世忠追,没追上。八千人对十万,困了四十八天,金兵跑了,宋军没有输。梁红玉的鼓声停了。她把鼓槌放下,手僵了,掰不开了。韩世忠走过来,蹲下来,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慢慢掰开。手心全是血泡,破了,粘在鼓槌上。他一点一点撕下来,她一声没吭。

    “疼吗?”

    “不疼。”

    “下次还敲吗?”

    “敲。你打,我就敲。”

    江风吹过来,吹干了她的泪。他低头看她的手指,铁戒指还在。套在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她真的长胖了一点。

    梁红玉封了“杨国夫人”,不是虚名,是有俸禄的。她受之无愧。朝廷里有人说闲话——“一个营妓,也配封夫人?”梁红玉听到了,没有辩驳。她做了一件事:把俸禄拿出来,招女兵。不是做样子,是真的招,真的练。她教她们骑马、射箭、刀法。那些女兵有穷人家的女儿,有寡妇,有被休的妇人。她们没有地方去,梁红玉给了她们一个去处。

    韩世忠不在的时候,她一个人上朝。满朝文武,她一个女人,穿着诰命夫人的礼服,站在武将那一列,谁也不敢跟她站在一起。不是嫌弃她出身,是怕她。她打仗打得太狠了,杀金兵杀得太多了,那杀气,隔着朝服都往外冒。

    宋高宗赵构说:“梁红玉,你一个女人,何必如此拼命?”梁红玉说:“陛下,臣是女人,也是将军。将军不分男女,只分输赢。”赵构没有再说。他怕她。不是怕她的刀,是怕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看透了他不想打。赵构想求和,梁红玉知道。韩世忠知道。岳飞知道。知道也没用,皇帝说了算。

    韩世忠和梁红玉没有孩子。不是不能生,是没有时间生。打了一辈子仗,哪有工夫生孩子?但她养了一个孩子——韩世忠前妻的儿子韩彦直。梁红玉待他如己出。

    韩彦直小时候问她:“母亲,你打过仗吗?”梁红玉说:“打过。”韩彦直问:“你杀过人吗?”梁红玉说:“杀过。”韩彦直问:“你怕吗?”梁红玉想了想。“怕。但不能怕。怕了,你爹就死了。”

    韩世忠在外面是猛将,在家里怕她。不是真怕,是不舍得让她生气。有一次他打了败仗,回来闷闷不乐,梁红玉没问他,烧了一壶酒,放在他面前,自己出去了。韩世忠喝完酒,出来找她,她坐在院子里擦刀。月光照在刀上,白晃晃的。

    “你不骂我?”韩世忠问。

    “骂你有用?”

    “没用。”

    “那就不骂。”她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喝完了?”

    “喝完了。”

    “去睡吧。明天还有仗打。”她从他身边走过去。韩世忠伸手拉住她,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我让你担心了。”梁红玉说:“你死了,我替你打。我死了,你替我打。夫妻一场,不用谢。”韩世忠的手松开了。他知道她不是在说气话,她是真的这么想。他走进屋,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梁红玉在外面擦刀,擦了很久。

    雷震看着这一对夫妻,暗紫色的纹路从他脸上褪去,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像一张很久没有晒过太阳的脸。他的嘴唇动了动,闻不语没有听到声音。他在心里说了一个字:好。

    绍兴五年,梁红玉随韩世忠出征,在楚州与金兵交战。不是大战,是遭遇战。她带着几十个骑兵巡逻,遇到了金兵的大队人马。退,来得及。她没有退。她拔出刀,冲上去了。不是不怕死,是不能退。她一退,金兵就知道宋军的虚实,就会追杀。她要把他们拖住,拖到韩世忠的援军来。

    她打了一整天,杀了几十个金兵,箭射完了用刀,刀砍钝了捡地上的刀。最后,她摔下马了。不是被砍倒的,是马中箭了,把她甩下来。她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到处是伤。金兵围上来,她单膝跪地,握着刀,看着他们。她的头盔掉了,头发散了,脸上全是血。

    一个金兵举刀要砍她,一支箭飞来,把他射穿了。韩世忠来了。他骑马冲进敌阵,把她拉上马。梁红玉没有晕,她靠在他背上,手搂着他的腰。

    “你来了。”

    “来了。”

    “我以为我要死了。”

    “你不会死。我不让你死。”

    金兵退了。梁红玉被抬回营帐,军医来看,说伤很重,要静养。梁红玉说:“静养什么?打了这一仗,金兵不会罢休。我还要上阵。”军医不敢说话。韩世忠站在帐外,听着。他没有进去,进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梁红玉的伤没好透,金兵又来。她坚持上阵,不是逞强,是真的没人了。韩世忠的兵打了一年多了,死的死,伤的伤,补充不上来。梁红玉带着伤兵守在城墙上,金兵攻了三天三夜,没有攻下来。第四天,金兵退了。梁红玉从城墙上下来,走到一半,腿一软,摔倒了。

    韩世忠抱起她,她的身上滚烫——伤口感染了。军医说要用刀割开腐肉,刮骨。梁红玉说:“刮。”没有麻药,她咬着一条布,韩世忠按着她的手。刀割下去,她闷哼了一声,没有喊。刮完了,她满头大汗,嘴唇咬烂了。她看了一眼韩世忠,想说“没事”,没说出来,晕过去了。她再也没有醒过来。

    绍兴五年,十月。梁红玉死于楚州军中。年三十三岁。韩世忠跪在她床前,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凉了,铁戒指还在手指上,摘不下来了。

    她闭眼之前,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鼓……别停。”韩世忠没有听清,趴下去,耳朵贴在她嘴边,她已经没有呼吸了。他跪在那里,很久很久。

    朝廷追封,宋高宗写了悼词。韩世忠没有看,他把那些纸烧了,灰洒在江里。他把梁红玉葬在镇江,面朝长江。江风吹过来,浪打在岸上,像鼓声。韩世忠在她墓前站了一天一夜,没有走,没有哭,他说了一句:“鼓没停。你放心。”

    后来韩世忠再也没打过仗。岳飞被杀了,他心冷了,辞官归隐,每天喝酒,喝醉了在院子里舞剑。剑光霍霍,像当年梁红玉的鼓声。他死的时候,让人把梁红玉的铁戒指从他手上撸下来,放在他胸口。他说:“跟她埋在一起。”他们果然埋在一起了。

    小青蹲在梁红玉的墓前,歪着头,看着墓碑。碑上没有写她的出身,只写了四个字——“杨国夫人”。它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脆。妈祖的灯挂在墓碑上,火苗在江风中摇摇晃晃,没有灭。雷震蹲在墓边的石头上,暗紫色的纹路已经褪得只剩一丝了。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墓碑。石头是凉的,很久没有人摸了。他看着自己的手,不是暗紫色的,是肉色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手是什么颜色了。闻不语的手语比划。宁采臣翻译:“他说,她的手凉了。他的也凉了。但她的鼓没有停。他的恨,该停了。”

    天快亮了。江面上起了一层薄雾,雾里有鼓声,很远,很轻,像心跳。

    柳望舒翻开帛书,笔尖落下。

    “梁红玉,宋。杨国夫人,韩世忠妻。京口营妓出身,桴鼓亲操,黄天荡之战。执念:鼓声有人听吗。治愈者:钱彬。见证者:宁采臣。守墓者:妈祖。听鼓者:雷震。”

    小青从墓上跳下来,落在一面破鼓上。鼓皮破了,敲不响了。它用爪子刨了一下,闷闷的一声——咚。雷震站起来。他站在墓前,弯了一下腰。不是鞠躬,是腰弯了太久,直起来的时候需要缓一缓。他的腰直起来了,暗紫色的纹路从他脸上消失。他对梁红玉的墓说了一个字。“谢。”

    妈祖把灯从墓碑上取下来,提着走。雷震跟在队伍最后面,不远不近,像一条影子。但影子不是暗紫色的了,是灰色的。灰色比紫色淡。淡了,就有光。

    (第4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