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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30章 石压地狱婴灵围泣-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30章 石压地狱婴灵围泣
    五庄观的后山,那棵小苗的第二十四片叶子冒出来了,那朵花苞的边缘裂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里面透出淡金色的光。小竹蹲在旁边看了很久,没有伸手碰它。清风从月亮门走出来,在她身边蹲下。

    “第十一层石压地狱直属卞城王管辖。”清风说。

    小竹没有回头:“卞城王管这么多层?”

    “他管铁树地狱、牛坑地狱,也管石压地狱。”清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武将不是靠文书干活”的语气,“卞城王说,骨肉相残、虐杀生灵、摧残胎儿,这三件事是一个人的心坏了之后分出来的三条路。他活着的时候见过太多人从第一条路走到第二条路,再从第二条路走到第三条路。他分得清每一层,但他分不清哪一层更让人心疼。”他顿了一下,“石压地狱里关的是那些弃婴、堕胎、摧残胎儿的人。活着的时候把不该死的孩子弄死了,死了之后被石磨碾压,婴灵围着他们哭。石磨上刻着他们害死的每一个未出生孩子的名字。每碾一次,名字就亮起一分,婴灵的哭声从磨缝里渗出来,钻入耳朵,渗进骨头里。”

    小竹沉默了一会儿:“那里面有多少人?”

    清风说:“石压地狱九层叠压,每一层都有上千座石磨。受刑者总数超过三万人。他们活着的时候用不同的方式害死孩子——有药死的,有溺死的,有摔死的,有遗弃的。到了石压地狱,每一座石磨的碾磨时间都不一样——害死的孩子越多,碾得越久。最久的那座石磨,碾了一千多年了。”

    小竹没有回头:“那座石磨上关的是谁?”

    清风说:“李莲英。晚清的太监总管。他在宫里替慈禧做了很多事,其中一件是替她处理那些‘不该出生’的孩子。他让人给怀孕的宫女灌药,把生下来的孩子溺死,或者直接让产婆把孩子掐死。他做了很多次,多到自己都记不清了。他记不清了,但石磨记得。石磨上刻着他害死的每一个孩子的名字,每碾一次亮一个名字,婴灵围着他哭。他听了六百多年了,还在听。”清风顿了一下,“还有韦后,唐朝中宗的皇后,为了稳固自己的权力,毒死了自己的丈夫,把儿女的婚事当筹码,用他们的婚姻换自己的安全。还有郭槐,西晋贾充的妻子,善妒,害死了贾充的庶子。她亲手把孩子推下了井。”

    他顿了一下:“卞城王今天应该已经到了。他站在石压地狱的入口处,手里握着那把铁锤。他不说话,站在那里。他每年都来。他说,有些哭声他不想听。但他每年都来听。”

    小竹铺开一张新纸,画了一座巨大的石磨,磨盘缓缓转动着,碾压着一个人影。石磨表面刻满了名字,那些名字在碾磨中不断地亮起又暗下去,像是被碾碎又重新拼合。石磨周围围着一圈模糊的光点,像是婴灵,它们在缓慢地旋转,像是围着磨盘打转。入口处站着一个穿深褐色短打的人影,手里握着一把铁锤,背挺得很直。她在画的旁边写了一行字:“石压地狱。孩子还没来得及学会恨,就被人用恨杀死了。卞城王站在入口处,每年都来听那些哭声。”

    牛坑地狱的石阶继续向下。墙壁上的颜色从灰黑色变成了灰白色,表面光滑,像是一层被水洗过的石头。空气中不再有铁锈和草料的气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轻的气味——像是婴儿身上的奶腥味混着井水的凉意,淡淡的,不浓,但一直散不掉。越往下走,那种味道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缝里渗出来。墙壁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刻痕,不是文字,是形状——很小的手印。像是有什么东西用指尖在石壁上按了一下,留下了印记。那些手印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像是刚出生的孩子留下的。周景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看那些手印。那些印记在灰白色的石壁上排列得很密,一层盖一层,像是很多人同时按上去的。

    陆判走在前面,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第十一层,石压地狱。直属卞城王管辖。卞城王已经到了。他站在入口处,手里握着铁锤。他每年都来。他说他不想听那些哭声,但他每年都来。”他顿了一下,“石压地狱的哭声,比前面几层都轻。但比前面几层都散不掉。其他层的声音是从嗓子里出来的。这一层的声音是从骨缝里出来的。卞城王说,一个人可以逃掉很多事,但逃不掉自己还没出生就被杀死的孩子。那些孩子没有名字,因为他们还没来得及被起名。到了石压地狱,他们会被刻上一个名字——‘未名’。”

    周景山没有接话。他继续往下走。石阶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表面没有锈迹,但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灰白色粉末,像是石磨碾过的石灰粉。门缝里渗出的光比其他层都要暗一些,是一种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住的光。门框的顶部刻着一行字,笔画极细:“卞城王立。哭声不入耳,但入骨。”

    周景山推开了门。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比前面几层都更深。穹顶不高,但空间的深度向下延伸,像是一个被挖空的巨大井口。空间的底部排列着无数座石磨,每一座都有半人高,磨盘是深灰色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名字,像是被刻上去之后又反复压平过,字迹已经从凸起变成了凹陷。石磨在缓慢地转动着,发出低沉而持续的碾压声,碾磨声很轻,像是碾过的是已经被压碎无数次的东西,已经失去了最初的结构。那些名字在碾磨的过程中会短暂亮起,然后暗下去,然后再亮起。每一座石磨下面都有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粉末,像是被碾碎之后剩下的东西。

    石磨周围围着一层模糊的光晕,淡蓝色的,像是聚集在一起的萤火虫。那些光晕在缓慢移动,绕着石磨旋转,像是被磨盘转动的气流带动的。每一座石磨周围都有这样的光晕,有的稀疏,有的密集。光晕中偶尔会浮现出极小的轮廓,像是婴儿蜷缩的形状,很快又散开了。它们没有声音,或者说它们的声音太轻了,轻到耳朵捕捉不到。但能感觉到它们存在,像是空气里有一层极薄的振动,比呼吸还轻,一直没有停。

    石磨之间的过道上,站着穿深褐色短打的夜叉,体型比前面几层的夜叉更矮一些,手里握着长柄铁杆,用来调整磨盘转动的速度。罗刹蹲在石磨的侧下方,怀里抱着石磨专用的铁刮,负责清除磨盘表面堆积的粉末。墙角的阴影里还蹲着几个小鬼,身形瘦小,怀里抱着装粉末的布袋,把从石磨边缘刮下来的粉末装进布袋里,然后背到墙角堆起来。它们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整层地狱的声响被碾磨声填满,但那种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听起来模糊而遥远。

    卞城王站在入口处的铁架旁边,背挺得很直。他穿着一件旧战袍,深褐色的,肩胛骨处有一道缝合的痕迹。他的右手握着那把铁锤,锤头搁在铁架的横杆上,没有挥出去。他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第十一层,石压地狱。归本王管。你们要看,就站着看。不要问本王‘哭声什么时候停’。”他顿了一下,“哭声不会停。除非他们把那些孩子还回来。但他们还不了。所以哭声不会停。”

    周景山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最近的那座石磨上刻着一个名字,名字在碾磨中不断亮起又暗下,循环往复,像是一段被卡住无法播放的录像。石磨旁边,一个穿灰白囚衣的人影正被压在磨盘下面,身体随着磨盘的转动被缓缓碾压。他的双手攥着磨盘的边缘,像是想把自己从石磨下面抽出来,但磨盘没有停,他也抽不出来。卞城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李莲英。晚清太监总管。他活着的时候是直隶的一个穷孩子,爹死了,娘改嫁了,他被人卖了,净了身,进了宫。他在宫里熬了很多年,从小太监熬到大太监,从大太监熬到总管。他学会了看人脸色,也学会了替人办事。慈禧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他替她处理了很多‘不该存在’的事。那些事里,最重的一件是替她处理那些怀孕的宫女。”他顿了一下,“宫里不允许宫女怀孕。如果哪个宫女怀了龙种,就会被处理掉。李莲英处理过很多次。他让太监给宫女灌药,让产婆把孩子掐死,或者直接把孩子扔进井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少自己动手。他让人去做。他坐在屋里等消息。等消息的时候,他会喝茶,会翻佛经。他念过很多遍《心经》,念到‘心无挂碍’的时候,他会停一下,然后接着念。他念了一辈子《心经》,但他从来没有把‘心无挂碍’念进心里过。”

    石磨正在碾压李莲英。他的脸紧贴着磨盘表面,身体随着磨盘的转动被缓缓碾过。每碾一圈,磨盘上就会亮起一个名字。名字亮起的时候,婴灵的哭声会从磨缝里渗出来,像是从石头的缝隙里挤出来的水汽,极细极轻,钻进人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着耳膜。李莲英的身体每次被碾到那个名字亮起的时候都会抽搐一下,幅度不大,像是一只被按在案板上的鱼,尾巴还在动。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

    第二座石磨上,韦后被碾压着。她的身体比李莲英更瘦一些,跪在石磨边缘,一只手按着磨盘表面,像是想把它停下来。石磨上刻着她的名字和被她害死的人的名字。磨盘转动的时候,那些名字会交替亮起——先是她自己的名字,然后是别人的名字,再是她自己的。卞城王站在那座石磨前,没有走近:“韦后。唐朝中宗的皇后。她年轻的时候嫁给中宗,中宗是太子,她是太子妃。后来中宗被废,她被贬到了房州,在房州住了十几年。那十几年里她学会了看人脸色,也学会了给自己留后路。后来中宗复位,她做了皇后。她做了皇后之后,开始替自己谋划退路。她发现中宗的性格软,容易被人左右。她开始替他拿主意。她拿主意的次数越多,手里握的权力越大。她最后做了两件事——一件是毒死了中宗,另一件是用自己儿女的婚姻换自己的安全。她把女儿嫁给了她想要拉拢的人,把儿子推到了她想要的位置上。那些儿女后来都被杀了。她死的时候,一个人躺在床上,身边没有人。她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韦后的身体在石磨下蜷缩着,磨盘碾过她的肩膀、后背、大腿,她在被碾的过程中一直看着磨盘上的名字。那些名字在亮起的时候会发出极弱的光,光落在她脸上,她每一次都会皱一下眉。她看得懂那些名字。她没有喊疼,她的嘴唇在动,像是在念什么。听不清,像是她在跟那些名字说话。

    第三座石磨上,郭槐在右侧。她的身体被卡在磨盘和底座之间,双手撑着磨盘边缘,像是试图把磨盘抬起来。磨盘没有停,她的手被碾得通红。卞城王走到那座石磨前,隔着几步的距离:“郭槐。西晋贾充的妻子。她嫁给贾充的时候,贾充已经有一个庶子了。那个孩子是贾充前妻生的,寄养在别人家,偶尔会被接到府里来住几天。郭槐不喜欢那个孩子。她觉得那个孩子会抢走她丈夫的注意力,会分走她儿子的东西。她开始找理由不让他来府里。后来有一天,那孩子被接来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站在井边看水,绕到身后,把他推了下去。那孩子掉下去的时候喊了一声‘母亲’。她站在井边,低头看着水面,没有伸手。她当时在想——‘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死了,我就少一个麻烦。’后来贾充死了,她老了,一个人住在府里。她每天晚上都会听到有人喊‘母亲’。她以为是风声,但她知道不是。她到死都没有承认自己做过那件事。她到了石压地狱之后,每次被碾,都会被婴灵围住。那些婴灵围着她,不哭,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她每一次都会说同一句话——‘我没有推他。’她说了一千多年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信不信那句话。”

    郭槐的身体在石磨下被碾压着。石磨转动的时候,那些婴灵的光晕围着她旋转,她的嘴唇在动,重复着那一句话:“……我没有推他。”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已经说了一千多年了。她不知道还会说多久。

    周景山正要转身,最深处的一座石磨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不是被外力撞击的——是石磨本身开始震动,磨盘剧烈地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磨盘内部撑开了。一阵极细的呜咽声从磨缝里渗出来,和之前的声音不同,更密集、更尖细,像是一层被压了太久的哭声,终于被挤出来了。那些光晕开始向那座石磨聚拢,越来越多,像是被什么力量吸引过去,形成了一团越来越大的淡蓝色光团,蠕动着,挣扎着,像是要从石磨的缝隙里挤出来。

    卞城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李莲英的婴灵。他们一直在磨盘下面。他害死的孩子太多了,数量多到石磨都装不下。今天石磨满了。”那团光团开始变形,不再绕着石磨转了,它开始朝外扩散,朝那些蹲在墙角的小鬼方向移动。它的边缘在延伸,像是一只正在伸长的手。

    星砂急报:“婴灵怨气爆发了。它们被困在磨盘下面太久了,今天石磨到达了承载极限。它们在寻找可以依附的对象——不是李莲英,是那些还活着的、还没被碾过的无辜魂灵。它们想让人知道它们存在过。”灵枢的下沉入地,地热化为温暖的气流从地面升起,包裹住那团淡蓝色的光团。青帝使的藤蔓在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摇篮网”,轻轻兜住那些正在散开的婴灵怨气,把它们拢回网中。岳镇站在摇篮网下方,地脉锚定之力从脚下延伸出去,稳住了地面,防止石磨继续崩裂。那些婴灵怨气被藤蔓网兜住了,没有散开,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捧住了。

    许薇薇站在石阶入口处,看着那些在摇篮网中渐渐安静的婴灵怨气,声音很低:“我没有杀过孩子。但我让一个母亲以为她的孩子死了。我编了一条假消息,说她的孩子被系统回收了。她信了。她后来再也没有笑过。”她顿了一下,“那个孩子,可能是她的全部。”

    小麟趴在周景山肩上,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孩子是最无辜的。他们还没学会恨就被人用恨杀死了。老夫见过李莲英的档案——他害死的孩子数量多到石磨都磨不下。他不是记不清,是他没记过。他以为不记就不算数。但石磨替他记了。”

    灵枢从石磨的裂缝中引导出三捧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在掌心里轻轻浮动着,像是被碾碎的人骨。“石磨粉尘。可制成‘亲子血脉绑定仪’——用在失散家庭寻亲上,只要血脉相连,就能锁定位置。”周景山接过三捧粉末收好。

    卞城王握着铁锤,站在入口处的铁架旁边,没有动。他开口说了一句:“李莲英今天停了一次。他以前从来不看他害过的孩子的名字。他看磨盘,但不看名字。今天他看了。”

    李莲英确实在看那座石磨。他看的方向,对着磨盘上一个刚刚亮起的名字。那个名字很短,只有两个字的音节,像是没有被叫全就被刻上去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没有移开。

    周景山没有追问,走进了下一层的入口。身后的石压地狱里,那些石磨还在转动着,碾磨声还在继续,婴灵的光晕还在绕着石磨旋转。李莲英的身体又被碾了一圈,但他没有把头转开,他还在看着那个名字。

    五庄观的暮色里,廊下的灯被点着了。小竹蹲在后山那棵小苗旁边,那朵花苞已经裂开了一半,淡金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像是快要开了。清风站在她身后:“石压地狱的李莲英今天看了一个名字。他以前从来不看他害死的孩子的名字。”小竹没有回头:“他今天看了。”清风说:“他看了很久。那个名字很短,像是没来得及取全就被刻上去了。”小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那片叶子:“那他会记住吗?”清风说:“他今天记住了第一个。他以后可能还会记住更多。”

    (第3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