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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20章 四象齐聚阵破人归-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0章 四象齐聚阵破人归
    灵山东北方向的旧道在夜色中蜿蜒而上。灰麻石板被月光照得泛白,石板缝隙中枯黄的荒草在夜风中轻轻抖动。这条旧道比灵山其他区域的山路更窄,窄到只能容两人并肩通过,两侧的岩壁在走过的时候伸手可触。岩壁的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暗紫色苔藓,那些苔藓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像被反复涂抹过油脂的旧皮革。

    李煜走在队伍前列,焚天战斧握在左手中,暖金色的火焰从斧刃上渗出来,在夜风中保持着稳定的燃烧。那层火焰在碎石坡面上投射出一片暖色的光晕,把前方三丈范围内的暗紫色碎石照出了一层细密的裂纹纹路。他的靴底踩在那些石板上时能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温度变化——石板表面的暗紫色覆盖层是凉的,但石板底下的灰麻石是温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持续地加热着。

    小火蹲在他的肩头,头冠微微炸开了一线,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坡顶的方向。它的爪子在他肩头的布料上轻轻地抓了一下,又松开,然后又抓了一下,频率比之前快了不少。它的尾羽压平了,喙尖朝坡顶的方向偏了偏,又偏了偏——那是对方向和距离同时做出判断时特有的姿态。李煜侧过头看了它一眼:“你感觉到了?”小火低低地“咕”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安的尾音上挑。

    “四象阵在那片平台上。”降龙走在最前面,他的赤脚踩在灰麻石板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四根石柱按四象方位排列——东青龙、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布袋在东,芭蕉在南,长眉在西,看门在北。”

    他停下来回头看了李煜一眼:“四象阵的运转方式和之前我们遇到的所有封印都不同。它的能量循环不在你看到的那四根石柱上,在石柱底部的灰麻石下面。暗紫色能量通过石柱底部的基座渗透到地面下的灰麻石层中,在那里形成一个闭合的回路——四根石柱根部的地下空间是连通的。布袋、芭蕉、长眉、看门——他们四个被固定在四根石柱根部之后,他们的愿力被那层地下回路从石柱底部抽走,然后在灰麻石层中循环倒灌。”

    “愿力在地下流动?”李煜问。

    “灰麻石天然带孔隙。”降龙说,“这种石头的结构里有很多细密的空隙,水能渗进去,能量也能。灵山最早的僧人用灰麻石铺路就是因为它的导热性和导能性比佛光岩好——愿力可以从石缝中渗下去,再从另一块石缝中渗出来。暗紫色利用了这条旧道的灰麻石地基,把四象阵的能量回路建在了地下。你看到的那四根石柱只是露出地面的部分,真正的阵法在脚下的灰麻石层中。”

    李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石板:“那打碎石柱没有用?”

    “打碎石柱只会破坏表面封印的外壳。”降龙说,“暗紫色能量会从地下的灰麻石层中重新向上灌注,在石柱的残骸上重新长出一根新的柱子。要破四象阵,需要从地下的回路本身入手——让布袋、芭蕉、长眉、看门的愿力从地下回路中回流到他们的身体里。回路断了,阵法就停了。”

    “怎么让回路断?”

    “从四象阵的四个节点同时切断地面与地下之间的能量通道。”降龙说,“布袋那根的节点在他的布袋底部,暗紫色在那层麻布的夹层里凝聚了一块结晶。芭蕉那根的节点在她的芭蕉苗根部,暗紫色在那层土壤中形成了一层结晶隔膜。长眉那根的节点在眉梢与石柱之间的胶质层里,暗紫色把眉梢和石面粘在了一起。看门那根的节点在门板合页处,暗紫色在那里加固了门板的闭合机制。”他顿了顿,“这四个节点需要同时切断。任何一处断早了,断晚了,暗紫色都会从其他三处向断裂处集中灌注。”

    队伍继续向上走。旧道两侧的岩壁在转过一道急弯之后忽然收窄了,窄到队伍中的雷震岳需要侧身才能通过。他过去的时候肩头蹭到了岩壁表面的暗紫色苔藓,那层苔藓在他的衣料上留下了一道暗紫色的印痕,印痕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向布料内部渗透。雷震岳低头看了一眼:“这东西还在渗。”济公走在他后面,破扇子伸过去在他肩头拍了一下,那道暗紫色印痕在破扇子拍过之后逐渐变淡了。“渗进去之前拍掉就没事。”济公说,“但这说明越靠近四象阵,暗紫色的浓度越高。”

    李煜弯腰捡起一片脱落的苔藓碎片,捏在指尖,暖金色的火焰从指腹渗入碎片内部。那碎片在被火焰灼烧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嘶”声,像水滴滴落热铁板,然后从暗紫色变成了灰白色,在他指间碎裂成了细末。“它有含水量,”李煜说,“不是干燥的能量附着物,它里面有水分。暗紫色能量通过灰麻石层渗透上来之后凝结在岩壁表面,吸收了空气中的水汽之后形成的苔藓形态。”

    “那它是有根的。”伏虎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只要有水分就能生长的东西一定有根。这些苔藓的根扎在灰麻石里面有多深?”

    李煜把那片碎裂的苔藓残渣摊在掌心,让月光照在上面。残渣在月光下呈现出一层极淡的灰白色粉末,粉末的质地很细,细到像是被反复研磨过的面粉。“根扎进去的深度看不到,”他说,“但灰麻石的孔隙结构会让暗紫色能量沿着石缝向下渗透,越往下越密。”

    “那我们脚下踩着的灰麻石层里全是暗紫色?”猪八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步子放慢了一些,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石板,“俺老猪怎么感觉脚底下有点热?”

    “因为灰麻石导能。”降龙说,“暗紫色能量在灰麻石层中循环流动的时候会产生热量,热量沿着石头传导上来,所以你感觉到脚底下有温度。越靠近平台越热,到平台中心的时候石板表面应该已经是热的了。”

    旧道在一道缓坡的尽头转弯了。转过那道弯之后,月光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一片约十丈见方的灰麻石台面在坡顶铺展开来,台面比旧道平整得多,灰麻石板之间的缝隙细密到几乎看不见,像是被反复打磨过之后才铺设的。台面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暗紫色粉尘,每一寸都泛着暗紫色的冷光,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层次感。

    平台的中心有一团持续旋转的暗紫色光涡,四根石柱分立平台的四个方位,每根石柱都有一道暗紫色的光柱射向平台中心,在光涡处交汇。光涡的转速均匀,每转一圈,平台四角的暗紫色能量就同步亮一下,像是被同一根发条驱动的四盏灯。光涡旋转的时候发出一种低沉如金属摩擦的嗡鸣声,嗡鸣声在夜风中持续回荡,像是无数根被拧紧的弦在同一个频率上震颤着。

    “这就是四象阵。”降龙停在了平台边缘,“你们看到的四根石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暗紫色的光柱从柱顶射向中心,交汇成光涡。光涡的转速就是阵法的节拍,每隔三息完成一次循环。循环的节拍通过灰麻石层传导到四根石柱的根部,在那里完成能量交换。”

    李煜走到平台边缘,蹲下来用手掌平按了一下台面的灰麻石。石头表面是温的,温度比旧道上的石板高了不少,像是被持续加热的旧锅底。暗紫色的粉尘在他掌下微微凹陷,粉尘下面露出的灰麻石表面呈现出一种被长期热力浸泡过的浅褐色,像是被反复烘烤过的陶器。他收回手,指腹上沾着一层细密的暗紫色粉末,粉末在他的体温下正在缓慢地分解消散。

    平台四角的四根石柱,每一根的根部都固定着一个人形轮廓。被暗紫色的能量膜包裹着,有的蜷缩,有的端坐。李煜站起来,朝平台边缘的内侧走了一步。他的目光从四根石柱上逐一扫过——从东边的青龙石柱开始,他看到了一个清瘦的身影蜷缩在那里,被一层半透明的暗紫色能量膜包裹着,他的腰部侧方压着一口布袋。

    “布袋在东边。”降龙走到他旁边站定,破扇子拢在袖口里,目光落在东边那根石柱根部蜷缩的身影上。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平台边缘的夜风中清晰可闻,“布袋的事俺给你讲讲。”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整理那些已经很久没有说出口的话:“他是河南一个县城的穷和尚。那口布袋是他唯一的家当,里面永远只装两样东西——半块干饼和一只缺了口的粗陶碗。那年河南闹饥荒,县城里到处是饿得走不动的人。他蹲在东城门口,布袋放在面前,里面那半块干饼用破布盖着。”

    “六个孩子围过来看着他,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还在流鼻涕。最大的那个孩子伸手想拿那块干饼,手在发抖,像是怕被推开。布袋没推他,他把布袋里的半块干饼掰成了六份。他掰饼的时候手指在抖,因为那半块饼本来够他吃两天的。掰完之后他把饼分给那六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接过去的时候手在抖,他把那孩子的手按住了,说‘别急,吃完这块还有’。其实没有了,只剩那只粗陶碗了。他后来把碗也给了那孩子,让那孩子去井边舀水喝。六个孩子活了五个,有一个没撑到春天。那五个孩子后来长大了,逢人便说当年东城门口有一个和尚,把最后半块饼和最后一只碗都给了他们。”

    济公看了片刻东边那根石柱根部蜷缩的身影:“他成罗汉的时候,那口布袋变成了一件法器。空的布袋能装下一座山的重量,因为它里面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它装不下的了。但他成罗汉之后还是那个蹲在东城门口的和尚,还是用那口布袋装半块饼和一只碗。只是他不需要再掰饼了,因为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有饭吃。”

    降龙转向南边那根朱雀柱:“芭蕉在南边。”南边那根朱雀柱的根部,一个纤瘦的女性身影低垂着头坐着,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膝前,掌心朝上托着一株枯死的芭蕉苗。暗紫色的结晶从土壤表面向上蔓延,覆盖了芭蕉苗的根部和茎秆,连那些卷曲的枯叶尖端也被一层细密的暗紫色冰晶包裹着。她保持着那个托举的姿势,手腕和掌心的角度纹丝不动。

    降龙说:“芭蕉是两广那边一个种蕉女。她种了一株芭蕉,种了三十年。那片地的土太薄了,薄到长出来的草都是黄的,长出来的藤也是细的。但她每天早上都去看那株芭蕉,浇水、松土、摘掉枯叶。那株芭蕉从来没有结过果,三十年没开过花。有人问她‘种它做什么’,她说‘它还没长完’。”

    他在平台边缘蹲了下来,破扇子搭在膝上:“后来她死的那天,那株芭蕉开了一朵花。花的颜色是白底带紫纹,和她平时穿的那件旧衣裳一个色。她成罗汉之后把那株芭蕉苗带在了身边,一直托在掌心里,走到哪里那株苗就跟到哪里,根须扎在她掌心的纹路里。她没让它长成大树,也没让它死。就是托着。”

    降龙转向西边。西边那根白虎柱的根部,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僧垂着头坐着,他的两道长眉从眉梢处被暗紫色的胶质层粘在了石柱表面,从眉梢到柱基,像两股被冻住的旧缆绳。那层胶质层在眉梢处积累得最厚,约有一指宽,越往下越薄,到接近石面基部的位置变成了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膜。他的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节粗大,每一根手指的第二关节处都有一层厚茧,拇指上还有一道旧疤,从指肚延伸到掌根,那是长年握药杵留下的痕迹。

    “长眉在西边。”降龙说,“长眉是灵山脚下村子里的老僧。他年轻的时候是走江湖的郎中。走了一辈子,六十岁才在村子里落脚,开了一间小药铺。他给穷人看病不收钱,给富人看病收双倍。他活了九十八岁,死的时候眉毛拖到了地上。那两道眉毛是他走过的路换来的——每一根眉毛都是一个他看过病的病人。他成罗汉之后每天早上从山脚走到山顶,再从山顶走回山脚,边走边数自己的眉毛,数了一辈子也没数清楚到底有多少根。”

    降龙走到平台北侧,破扇子指了指北边那根玄武柱:“看门在北边。”一个身形敦实的中年僧侣端坐着,他的面前立着一扇暗紫色的门板。门板完全闭合着,门缝中透出暗紫色的光,那光沿着门框的轮廓线流动,在门板表面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回路,从左侧门框流到右侧门框,再从右侧门框流回左侧门框。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手掌朝上,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落到掌心里来。

    “看门是灵山后山一间小庙的门童。他守了一扇门守了一辈子。那扇门很旧了,门板上的漆掉了大半,但他每天开门关门没有一天落下过。他分不清谁来过谁没来过,但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是开门,每天晚上最后一件事是关门。他死的那天还站在门框里,手扶着门板,像是在等最后一个香客进来。他成罗汉之后那扇门变成了他的一部分——他自己就是一扇门。你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会感觉有一扇门在你走过之后轻轻合上了。”

    四位罗汉的故事在月光下缓缓铺展开来。布袋的手指在蜷曲的姿态中微微抽动了一下,芭蕉掌心中那株枯苗的根须在暗紫色的结晶下似乎正在缓慢地伸展,长眉的眉梢在胶质层下方偶尔传出极细的碎裂声响,看门面前的暗紫色门板从门缝中渗出一缕极细的光。李煜在听完最后一个故事之后把焚天战斧从左手换到了右手,握紧了斧柄:“开始吧。”

    四位罗汉的故事在月光下缓缓铺展开来。布袋的手指在蜷曲的姿态中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株枯苗的根须在暗紫色的结晶下似乎正在缓慢地伸展,长眉的眉梢在胶质层下方偶尔传出极细的碎裂声响,看门面前的暗紫色门板从门缝中渗出一缕极细的光,沿着门缝的边缘缓慢地向下流淌。四个人虽然被封印着,但身体深处的微弱活动迹象偶尔会透过那层暗紫色的覆盖层显露出来,像是在漫长的沉寂中仍然保持着某种最低限度的脉动。

    李煜在平台边缘站定,目光从四根石柱上逐一扫过。他的视线在布袋那口布袋底部的暗紫色细纹上停了一下,在芭蕉苗根部那片结晶层最厚的位置停了一下,在长眉毛梢那层胶质与石面连接处的边缘停了一下,在看门门板合页处那层暗紫色的加固层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收回目光,焚天战斧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布袋那根,济公主解,猪八戒辅助。芭蕉那根,笑狮主解,伏虎辅助。长眉那根,托塔主解,雷震岳辅助。看门那根,静坐主解,商离辅助。”他停顿了一下,“燕赤霞,你站平台东侧——布袋的吸力如果溢出,你用剑意把它劈散。沙僧,你守南侧——芭蕉的藤鞭如果抽向队伍侧翼,你用金身挡住。白龙马,你站在平台中心外围约三丈处——如果四根石柱之间的能量循环有残余回流,你用龙珠的水系愿力把它冲断。慕容皎,你在西侧游走——长眉的眉毛如果缠住任何人,你从侧面把它们切了。孙悟空,你守北侧——看门的门板如果重新凝聚,你砸碎它。”

    “俺老孙砸门。”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到北侧,棒尾在灰麻石地面上顿了一下,碎石跳起来又落下。沙僧一言不发地走向南侧,灰僧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纹丝不动,像一堵被月光照亮的矮墙。燕赤霞提剑走到平台东侧,古剑出鞘半寸,剑身在月光下反射出一层冷白的光,那柄剑在鞘中发出极轻的嗡鸣,像是在感知空气中的暗紫色浓度。白龙马走到平台中心外围约三丈处的一棵枯树旁站定,龙珠从他掌心中浮起来,在月光下缓慢地旋转着,内部的银白色光丝流动着形成了细密的螺旋纹。慕容皎走到西侧一根倒塌的石柱旁蹲下,双刃出鞘,左手刀反握,右手刀正握,两柄刀刃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到刃线。

    猪八戒在济公身后两步处蹲下,双手按在地面上,浅金色的愿力从他掌心渗出来,在地面上铺开了一层约一尺厚的缓冲层。“俺老猪不靠打,但挡东西还行。如果布袋的愿力回流时冲得太猛,这层缓冲能截住一半。”

    济公蹲在布袋旁边,破扇骨尖端对准了袋口边缘的暗紫色细丝。那些细丝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每一根都绷得笔直,像是被拉紧的琴弦,表面还有细密的纹路在持续地流动。他伸出扇骨,刺入第一根细丝的中心节点,金色愿力顺着扇骨尖端注入细丝内部。“布袋的愿力三百年没见了,俺送回去的时候它不会认得俺的愿力。但它会认得‘有余粮’的味道。”第一根细丝在愿力触及的瞬间变白变脆断开,断口处涌出一缕暗紫色的雾气,然后消散。第二根紧跟着裂开,第三根的断裂速度比前两根更快,像是布袋内部的愿力在感知到外部注入之后正在主动配合。

    笑狮把双掌贴在了芭蕉苗根部那层结晶土壤的表面。掌心贴紧的瞬间发出短促的“嗤”声,结晶在他体温触及的位置开始向内融化,深褐色的湿润土壤从结晶的边缘露出来。“温度在往下走,”笑狮说,“根须在结晶底下,结晶层太厚了,热度传下去需要时间。”他的双掌持续地压在那层结晶上,浅金色的愿力从他掌心的纹路中渗出来,在结晶表面形成了一层持续的热量层。伏虎站在他身侧,胸腔缓慢地起伏,一道低频的声波在他的喉部凝聚,频率低到人的耳朵几乎听不见,但它能穿透那层结晶,在结晶与土壤之间的交界面上形成一层持续的高频震动,让结晶层与芭蕉苗根须之间出现细密的间隙。

    托塔把双手按在了长眉的眉梢与石柱接触面的两侧,掌心贴着石面,手指微微分开。那层暗紫色的胶质层在他的持续压力下开始缓慢地变薄。长眉的身体在那层胶质层变薄的过程中猛地抽紧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层胶质的下面被触动了。

    静坐蹲在看门那扇门板前方。他把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并拢探入了门板与门框之间的合页缝隙中。两根手指沿着缝隙的内壁向前推进,指尖触碰到了合页处的暗紫色能量层,那层能量在他指尖接触到它的瞬间猛地向外推了一下,像是一扇正在用力闭合的门。他的手指在那层能量的推挤中持续地向前推进,每推进一分,那层暗紫色能量就向后退缩一分。

    布袋的第六根细丝在济公的扇骨下断裂了。布袋的袋口在这一刻张开了约两指宽,布袋的愿力顺着路径回流到布袋内部,再从布袋底部渗入他的身体。布袋的身体在愿力回流的瞬间猛地一震,蜷曲了三百年的手指伸展开来,肩胛骨从内收的姿态向外展开,他的瞳孔从暗紫色恢复成了深褐色。

    但布袋的右手在碰到袋口边缘的那一刻猛地缩了回去。暗紫色的纹路从他的脖颈两侧浮现了出来,像被重新唤醒的血管一样向上蔓延,经过面颊、眼眶、额头,最后在他的眉心处汇聚成一枚暗紫色的光点。那枚光点在他的眉心处持续地搏动着,频率和平台中心的光涡完全一致。他的手指重新抓住了布袋的袋口边缘,向外翻转,布袋的袋底向内凹陷,一股吸力从袋口涌出,覆盖了平台东侧约一丈见方的区域。

    济公的身体在吸力中前倾了约一尺,他的破扇子插入了地面的石缝中卡住自己。“残余的暗紫色藏在布袋底部的缝线夹层里!”

    猪八戒的膝盖猛地往下一沉,浅金色的愿力从脚底向地面更深处渗入,那层缓冲层在吸力的拉扯中向布袋的方向延伸了约一尺。“俺老猪挡着!你赶紧去拔!”

    燕赤霞的剑从东侧斩了过来。他的古剑从鞘中完全抽出的那一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柄剑在月光中划过一道弧线,剑意像一层银白色的薄刃沿着地面向前推进,精准地劈在了布袋吸力和济公之间的那层暗紫色能量上。剑意切入的瞬间,那层暗紫色能量被从中间剖开了一道口子,吸力在切口处被短暂地截断了约半息。济公在那半息中向前扑了一步,破扇子扇骨尖端刺入了布袋底部那处暗紫色的细纹中。金色愿力顺着扇骨注入,那层暗紫色的残余从布袋底部整片脱落,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吸力中断了。布袋的右手从袋口边缘松开了,他的身体向前倾倒,双手撑在地面上,背部剧烈地起伏着。

    芭蕉的结晶在笑狮的温度输出中融化了约三分之二。芭蕉苗的根须已经露出了一半,深褐色的正常颜色正在从根须的尖端向上蔓延。就在此时,芭蕉苗的枯叶尖端猛地抽动了一下,暗紫色的结晶从叶尖爆裂开,三条粗如手臂的藤鞭同时朝笑狮的面门、胸口、左肩抽来。伏虎的第一道低频声波在第一条藤鞭到达笑狮面前之前迎上了它,藤鞭撞上声波墙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被弹退了回去。但第二条藤鞭从侧面抽来,比第一条更粗,带起的风声尖锐如哨。笑狮抬起了左手迎着那条藤鞭挡了上去,藤鞭的尖端抽中了他的小臂,将他的衣袖抽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暗紫色的擦痕。第三条藤鞭从上方落下,直取笑狮的后颈。伏虎的第二道声波没有来得及凝聚,在第三条藤鞭下落的那一瞬间,沙僧的灰僧袍出现在那片阴影中。他从南侧跨了一步进来,挡在了笑狮和第三条藤鞭之间。藤鞭抽在他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响,沙僧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的脚掌踩进了灰麻石板约半寸深,那层石面在他的脚下碎裂了一圈。“……力道还行。”他说,“但不破防。”

    芭蕉的藤鞭数量在第一条声波还未消散的时候已经增加到了五条。她的身体在暗紫色的驱动下开始主动向笑狮的方向迈步,更多的藤鞭从她脚下的地面裂缝中钻出。慕容皎从西侧切了过来,双刃在月光中划出两道几乎看不见的银线,刀刃掠过芭蕉苗的根部,那层结晶的连接处被切出了两道平行的断口。那些正在向外生长的藤蔓在根部被切断之后失去了能量的持续供给,五条藤鞭同时从尖端开始枯萎,像被抽去了水分的藤条一样从绿色变成了褐色,从褐色变成了灰白色。芭蕉的身体在藤鞭枯萎的同时失去了支撑,她的身体前倾,但在她倒下之前,笑狮的右手接住了她持苗的手腕,他的左手托住了芭蕉苗的根部。那株芭蕉苗根部的暗紫色结晶在他的掌心下开始逐层融化,从根须底部向上蔓延到茎秆,又从茎秆向上蔓延到叶尖。

    托塔的掌下,长眉的胶质层薄到了接近透明的程度。长眉的眉毛在胶质层下方开始了剧烈地抖动,那两股眉毛像活物一样从胶质层下方抬了起来,朝托塔的手腕缠去,左眉缠向他的右手腕,右眉缠向他的左手腕,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动作的连续过程。慕容皎的双刃在月光中同时斩出,一刀切入长眉左侧鬓角与眉根的交界处,一刀切入右侧,她的刀锋精准地停在了距离长眉皮肤约一根头发丝的位置,切断了正在生长的暗紫色眉丝与眉根之间的连接。长眉的眉毛在慕容皎刀锋切入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松弛,托塔在那空隙中把双手从眉梢侧面抽了出来,换了一个更靠下的位置重新按了上去。他的手掌贴住了长眉的鬓角——那两道眉毛真正的起点。持续的压力让那两道长眉从根部开始逐寸变白、变脆、碎裂,碎眉落在地面上像是一层灰白色的旧麻绳。

    看门的门板被静坐推开了约一指宽的缝。他正准备把左手的手指也伸进去,但他面前的那扇门板忽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暗紫色的能量从地砖的缝隙中涌出来,在静坐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上凝聚成了一扇新的门板,比原来的更宽更高,厚度增加了将近一倍。那扇新门板的合页处有一层更厚的暗紫色能量层在高速旋转,像一道被加速的漩涡。看门的身体在那扇新门板成型的同一瞬间向前迈了半步——他第一次主动动了。他的脚掌踩上了那扇门板门框前方的地面,然后那扇新门板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开合,每一次开合的间隔不到一息,门板合拢时带起的气流吹起了地面上的碎石。静坐的身体被那扇反复开合的门板带起的气流向后推了约一尺,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浅痕。孙悟空的金箍棒砸在了那扇新门板的合页位置上,棒身与暗紫色能量碰撞的瞬间炸开了一圈金色的波纹,门板的表面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裂纹从合页处向上下两端同时延伸,把整扇门板从中间剖开了一道贯穿性的裂缝。静坐的四根手指从那道裂缝中抽了出来,门板的碎片在坠落之前就化为了灰白色的粉尘。但看门的身体在那扇门板碎裂之后仍然保持着向前迈步的姿势,暗紫色的纹路从他的脖颈和手腕上同时浮现了出来,他的双手在空气中做出推门的动作——他面前明明没有门了,但他的双手仍然推着一扇看不见的门。

    布袋撑在地面上,他的布袋挂回腰间,袋口敞着,浅金色的愿力从袋口透出来。他的双手撑着灰麻石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在撑起来的过程中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深。他抬起了头:“俺的布袋满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干涩,但句子的结构完整,“不是贵重的东西,是俺自己的愿力回到了袋子里。”

    芭蕉的苗在她的掌心中展开了一片新的嫩叶。她的手指在笑狮的掌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缓慢地恢复感知。她低着头看着掌心中那株正在返青的苗,暗紫色的纹路正在从她的手腕处缓慢地退去:“温度是你给的?”笑狮说:“俺捂的。”芭蕉说:“那俺欠你一个人情。”

    长眉的鬓角处长出了约一指长的短眉,灰白色的,正在缓慢地向外伸展。他伸手拢了一下鬓角处的短眉,然后开口:“俺的眉毛还能长。”

    看门的双手从空气中放了下来。他的手掌从推门的姿势垂落到身侧,面前的虚空中那扇看不见的门终于消失了。他跨过了那道曾经有门板拦路的位置,赤脚踩在了门板另一侧的灰麻石地面上:“俺现在不用门了。”

    四根石柱的根部同时响起了碎裂声。布袋、芭蕉、长眉、看门从石柱根部站了起来。布袋的布袋挂回腰间,浅金色的愿力从袋口透出来;芭蕉走到队伍中,掌心的芭蕉苗已经展开到了三片嫩叶;长眉的鬓角处长出了短眉;看门跨过了那片曾经有门板拦路的位置。

    降龙站在队伍前方:“接下来还有二十四诸天。”他朝灵山西面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李煜跟上了他的步伐。小火从他肩头飞起,在平台上方盘旋了一圈,落回他肩头蹲好。身后,十八位罗汉的脚步声同时在灰麻石地面上响起。

    布袋的右手重新抬了起来。那只手在空中悬停了约一息,然后它做了一件事——它抓住了布袋的袋口边缘,向外翻转,把布袋的袋口朝向了队伍的方向。布袋的袋底向内凹陷,一股比之前更猛烈的吸力从袋口涌出,覆盖了平台东侧约一丈见方的区域。灰麻石台面上的粉尘被吸向布袋的袋口,那些粉尘在进入袋口之前被压缩成了一条细密的灰白色流线,然后消失在袋口的深处。但这一次,布袋的动作远不止于此——他的手在翻转布袋之后紧接着向上一提,布袋的袋底被猛地拉高,整个布袋被他举过了头顶。暗紫色的纹路从他的指尖向布袋的织物表面蔓延,那口布袋的边缘开始向外翻卷,像一朵正在逆生长的花。布袋的口袋在这一刻不再只是吸,它的袋口向内翻卷的同时,袋底向外膨胀了将近一倍,灰褐色的麻布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的脉纹,那些脉纹在月光下搏动着——整口布袋正在从“容器”变成“活物”。

    “布袋的愿力被逼出了他的身体!”济公喊道,“残余的暗紫色在用他的身体当傀儡——他控制不了自己!”

    猪八戒双掌按地,浅金色的愿力从掌心涌出,在他的面前立起了一层约一丈宽、三尺高的愿力墙。他的身体在构筑那面墙的过程中向前滑动了约两寸,膝盖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布袋的吸力穿透了那面愿力墙约一尺深,在愿力墙的中段形成了一道浅金色的凹陷,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出了一个坑。“俺老猪顶着!”猪八戒咬紧了牙关,浅金色的愿力从他全身同时涌出,皮肤表面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金色光点,“他比刚才强了至少一倍!”

    李煜没有观望。他把焚天战斧从右手换到左手,屈膝,然后弹射了出去。他冲过了猪八戒的愿力墙侧面的空隙,焚天战斧的斧刃横在身侧,暖金色的火焰在斧刃上烧成了一层致密的、近乎固态的光膜。他在距离布袋约两步远的位置跳了起来——左脚踩上了布袋右侧一根歪倒的石柱,蹬了一下,整个人的高度瞬间拔起了一丈有余。然后他砸下去了。焚天战斧的斧刃从右上斜劈下来,斧刃上的暖金色火焰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厚实的弧形光刃,精准地斩在了布袋那口布袋的袋口与袋底之间的连接处——那层暗紫色脉纹最密集的转折点。

    斧刃切入了布袋的表面约一寸。布袋的表面在被切开的瞬间涌出一股暗紫色的粘稠液体,那些液体在接触到暖金色火焰时发出一阵密集的爆裂声,像热油滴入冷水。布袋的口袋在那一斩之下猛地收缩了约三分之一,吸力随之减弱了两成。猪八戒的愿力墙从那道凹陷中回弹了回来,恢复了完整。

    布袋的身体在布袋被斩中的瞬间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他那只高高举起布袋的右手仍然举着,但他的左手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对着李煜的方向。一道暗紫色的光柱从他的掌心射出,直径约手臂粗,直取李煜的胸口。李煜在半空中来不及完全闪避,他把焚天战斧横在了胸前,斧刃正面迎上了那道暗紫色的光柱。光柱撞上斧刃的瞬间,李煜整个人被推得向后飞出了约一丈,背部撞上了一根石柱的柱身,在柱面上撞出了一道浅坑。他顺着柱身滑落下来,双脚着地,焚天战斧的斧刃上残留着暗紫色的光正在缓慢地消散。“……他的左手也能攻击。”

    “他的愿力被挤到身体的边缘了。”济公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布袋的愿力在他的身体里面,暗紫色的残余在他的身体外面。暗紫色在动他的左手的时候,布袋的愿力在尝试往回走——你看他的右手!”

    布袋的右手正在颤抖。那只高高举着布袋的手,手指的力道正在逐根地松脱。先是大拇指松开了袋口,然后食指和中指也松开了,最后无名指和小指在持续地颤抖中从布袋的表面滑落。布袋的整只手从高举的姿态垂落到了身侧,那口被他举在头顶的布袋失去了支撑,坠落下来,袋口朝下砸在地上,暗紫色的脉纹在布袋砸落地面的瞬间像被惊动的蛇一样疯狂地翻涌了片刻,然后逐渐平息了。

    李煜从石柱根部分开了捂着左肋的手。他的左肋处有一道暗紫色的灼痕,正在缓慢地扩散,但暖金色的火焰从灼痕周围的皮肤中渗出来,把那些正在扩散的暗紫色逐层逼退回去。“燕赤霞,压住布袋的左手!”

    燕赤霞的剑从侧面刺了过来。他的剑法和其他人不同——不是劈砍,不是横扫,而是一道持续的、像水流一样的剑意,贴着布袋的左手手腕和手臂的轮廓缓慢地前进。那剑意在布袋的手臂上形成了一层银白色的薄层,像一层被敷上去的冰。布袋的左手在那层剑意的覆盖下动作越来越慢,从原本能自由活动的状态变得迟缓、凝滞,最后停在了半空中,手掌仍然张着,但五根手指已经无法主动屈伸了。

    “他的愿力在回流。”李煜说,“他左手在暗紫色的控制下攻击我们,但他的右手已经松开了布袋。他的身体在分出控制权。”

    芭蕉的苗在她手中开始疯狂地生长。暗紫色的纹路从她的掌心向芭蕉苗的茎秆和叶片蔓延,那株原本只有几片嫩叶的芭蕉苗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疯长到了一人多高。它的茎秆粗如成人的手腕,叶片宽大如伞盖,边缘带着暗紫色的锯齿,最顶端的叶片卷曲着向后弯折,像一张拉满的弓。芭蕉的身体随着那株巨苗的生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她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约一寸,整个人被那株巨苗从根部向上托起,悬浮在半空中。她的头发散开在夜风中飘动着,暗紫色的纹路从她的掌心爬到了她的脸颊和眼睑,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紫色。“她的苗不是苗了。”笑狮抬起头看着那株悬浮在月光下的巨植,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至少一个八度,“那是系统在她体内种了一棵新的东西——一棵不属于佛国的树。”

    伏虎的声波在芭蕉面前形成了第一道屏障,这道屏障由三层不同频率的声波叠合而成。第一层是高频震动,用来切割那些试图向下蔓延的暗紫色能量触手;第二层是中频声波,用来压制地面向上涌出的暗紫色能量流动;第三层是低频声波,用来抵住芭蕉身体正在持续上升的悬浮状态。但芭蕉那株巨苗的叶片在声波屏障面前只是微微偏转了一下方向——那些锯齿状的叶片边缘在触碰声波屏障的瞬间没有被弹开,而是主动贴上了声波屏障的表面。

    “它在吸。”笑狮说,“它的叶片在吸收你的声波。”

    伏虎的声波在笑狮话音未落的时候已经出现了第一道缺口。那片吸附在声波屏障上的叶片表面出现了一层暗紫色的细密绒毛,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那些绒毛在被声波击中的位置产生了高频震动,震动频率逐渐与声波同步,然后竟然开始从吸收入转向输出——一团被压缩的暗紫色声波从叶片的中心向外炸开,方向直指伏虎。

    笑狮的身体横切到了伏虎前方。他的双掌在身前一合,浅金色的愿力在他的掌间凝聚成了一面紧密的圆盾。暗紫色声波撞上圆盾时掀起的冲击风压把笑狮的僧袍向后扯平,他的双脚在灰麻石地面上向后滑动了约三寸才稳住。“她在用你的声波打你。”

    “她的根还在土里。”慕容皎的声音从西侧的阴影中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从侧面绕到了芭蕉身后约两丈处的一根断柱上。她的双刃已经从交叉握持改成了平行握持,右手刀前伸,左手刀后拉。“她脚底那株巨苗的根还在石缝里扎着。只要她的根还在土里,她就会持续吸收地下的暗紫色能量。”

    “砍断她的根。”李煜把焚天战斧从左手换回右手,左肋那道暗紫色灼痕已经消退了大半,“她和笑狮正面硬扛,你从底下切她的根。”

    “俺从正面拖住她。”笑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芭蕉那株巨苗的最顶端那颗卷曲的花苞在同一瞬间炸开了——不是盛开,是炸开。花苞的碎片向外飞散,露出了里面一朵暗紫色的巨型花朵,花瓣至少有二十片以上,每一片都长满了细密的尖刺。花朵的中心不断地向外喷涌出暗紫色的能量洪流,洪流所过之处灰麻石台面的缝隙中涌出新的暗紫色藤蔓。

    “他的节奏被我打乱过,现在可能没法直接打出最高爆发。”伏虎的声波再次凝聚,这次他没有把声波推向芭蕉的那株巨苗,而是把声波聚合到一处,形成一支压缩的高频声波束,射向了芭蕉的脚踝与根部茎秆的连接处。声波束精准地命中了那片连接区域,连接处的暗紫色纹路在声波束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纵向的裂纹。笑狮的双掌在芭蕉正面同时拍出,浅金色的愿力在那道裂纹中灌入,裂纹向下延伸到了地面。慕容皎的双刃在同一瞬间切入了芭蕉根茎与灰麻石地面之间的那道缝隙中——左手刀从左侧切入,右手刀从右侧切入,两柄刀锋在根茎的中心点交汇,刀刃平行着向下推进了约两寸。

    芭蕉的悬浮姿态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她的身体从悬浮状态猛地向下一沉,双脚重新踩回了灰麻石地面。她的那株巨苗底部的根茎在被慕容皎双刃切断之后不再向上输送能量,暗紫色的纹路从根部的断口处逐寸变白、变脆、碎裂,整株巨苗的茎秆从底部开始逐层坍塌。

    长眉的两道眉毛正在从鬓角处长回来。新生的眉丝是灰白色的,但灰白色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胶质层,胶质层在月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那些眉丝从鬓角处向外伸展的速度极快,在空中像两条被风吹动的长蛇。左眉朝托塔的颈部缠去,右眉朝雷震岳的腰部缠去。“他还残余着未被净化的执念!”托塔横切一步挡住了左眉的去路,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抓住了那道眉丝的中间段,“他试图通过重生的眉毛释放体内的暗紫色!”雷震岳的右拳砸在了长眉的鬓角处,震荡波从长眉的面部传入头部,那道正在收紧的眉丝短暂地松弛了。托塔在那短暂的松弛中把右手从眉丝上抽了出来,他的手掌重新按在了长眉的鬓角根部,比之前压得更深了:“俺压着根部,你从末梢切。”

    雷震岳的左手从侧面切入了那道眉丝的末梢,虎口张开扣住了眉丝最细的尖端,向外一扯,末梢一小段被扯断了。断口处的暗紫色胶质层没有立刻重新生长,根部则被托塔持续的压力压得越来越紧。慕容皎的双刃同时切入了长眉两道眉丝的中间段。她的刀锋沿着眉丝的纹理纵向切入,把每道眉丝从中间剖成两半。被剖开的眉丝失去了原有的张力,像被剪断的绳索一样从中间向两侧散落。长眉的身体在眉丝全部散落之后第一次完全松弛了下来,他的双手垂落在身侧,头低垂着,鬓角处新长出的短眉正在缓慢地从灰白色恢复成正常的灰白色。

    看门的双手在空气中再次做出了推门的动作。这一次他面前的气流在他的手掌前方凝聚成了一扇几乎完全透明的气门,月光通过那扇气门的时候发生了偏折,在灰麻石地面上投下了一道扭曲的影子。孙悟空的金箍棒没有砸向那扇门——他把金箍棒横着推了出去,棒身贴在了那扇气门的表面,然后朝侧面猛地一推。那扇气门在金箍棒横向的推力下从中间弯折了,暗紫色的能量在弯折处像被压碎的玻璃一样碎裂开来。看门的身体在那扇气门碎裂的瞬间向前跨了一步,他的双手从推门的姿势变成了合十——两掌并拢,指缝间凝聚出一团正在压缩的暗紫色能量。

    “他在凝聚。”商离的声音从高处传来,“那团能量如果释放出来,覆盖范围不会小于平台中心的光涡。”

    李煜在商离话音落下的同时已经冲到了看门面前。焚天战斧的斧刃从右下斜向上挑,暖金色的火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看门合十的双掌之间那团正在压缩的暗紫色能量。斧刃与能量团接触的瞬间,两股力量在接触点互相挤压,暗紫色和暖金色在碰撞中形成了一圈持续向外扩散的光晕。李煜被那道反向推力推得向后退了约三步,而看门合十的双手被那一下冲击弹开了,那团能量从他掌间逸散出去,在半空中化为一蓬暗紫色的余雾消散了。

    “他的愿力在那个位置。”李煜稳住身形,“他的心脏。”他的焚天战斧重新握紧,斧刃上暖金色的火焰正在从偏白恢复到暖金色,像是一个人正在调整呼吸。白龙马的龙珠从他掌心中脱离出来,悬浮在半空中约两丈高处,银白色的光丝从珠体中向外扩散开来,形成了一道覆盖平台中心区域的银色光幕。那些正在从地面裂缝中渗出的暗紫色能量在接触到银色光幕之后开始逐层变淡、变薄、消退。白龙马的声音从平台外围传来,不大,但清晰地覆盖了整片平台:“地下的回流被冲断了。残余的暗紫色没了根,自己就会枯。”

    布袋的双手已经同时垂落在了身侧。他的布袋落在脚边的地面上,袋口敞着,浅金色的愿力从袋中持续地渗出来,沿着灰麻石地面向周围缓慢地扩散。芭蕉的巨苗已经完全坍塌了,茎秆和叶片在月光下正在从暗紫色变回正常的绿色,虽然叶片的边缘还残留着细密的锯齿状痕迹,但那些锯齿正在逐渐地变钝、变平。长眉的眉毛已经全部散落了,短眉正在缓慢地从鬓角处重新生长出来。看门的双手已经合拢,那团逸散的能量在空中消散,月光照着他低垂的侧脸。

    “俺的布袋满了。”布袋说。他把地上的布袋捡起来挂回腰间,袋口朝上微敞着。芭蕉苗正在她的掌心中重新展开它的三片嫩叶,第四片正在缓慢地卷出来。长眉抬头,鬓角处的短眉已经长到了约一寸半长,灰白色的。看门跨过了那扇门曾经站立的区域:“俺现在不用门了。”

    四位罗汉站在一起,他们的影子和月光重合在地面上。降龙走在最前面,朝灵山西面的诸天殿方向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二十四诸天。”

    (第2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