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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殖民?看我华夏全民封神- 第21章 诸天殿暗紫之潮-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1章 诸天殿暗紫之潮
    灵山西面的山道在走出那片旧战场遗址之后忽然变得开阔起来。从原本勉强容两人并行的窄道骤然扩展到了约三丈宽,路面的灰麻石被铺得平整而细密,每一块石板之间的缝隙几乎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石板表面泛着一层被反复打磨过的温润光泽,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像被水浸透了的灰色,边缘处嵌着极细的金色纹路。那些金色纹路并不是后天刻上去的,而是灰麻石中天然夹带的云母层经过精细打磨之后折射出的光,像是石头本身在发光。

    两侧每隔二十步立着一根半人高的石柱,柱身是灰白色的花岗岩,顶部雕刻着莲花。那些莲花的花瓣已经被风蚀磨去了大半棱角,只剩下粗砺的轮廓,但残存的弧线仍然保留着舒展的姿态,像是一朵正在缓慢绽放到一半时被时间凝固住了。石柱的根部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紫色苔藓,但那层苔藓的厚度比之前经过的任何区域都要薄,薄到能看见底下石头的本色,像是暗紫色能量正在从这片区域逐渐消退。月光穿过那些莲花石柱之间的空隙,在灰麻石路面上投下了一道一道细长的影子,把整条路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

    降龙走在队伍最前面。他赤脚踏在灰麻石板上,每一步落地都发出一声极轻的、石板与脚掌摩擦的声响。他的破扇子被他握在左手中,扇骨朝前,姿态像是在随时准备打开。他走了约一里路之后停了下来,破扇子的扇骨尖端指向远处一座正在月光下缓缓显露的宏大建筑。

    “诸天殿。”降龙说。

    那座殿宇在月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厚重感。它比灵山任何一座建筑都要庞大——从地基到屋顶的高度约莫五丈有余,面阔超过十丈,檐角向两侧伸展如同张开的巨翼,翼尖微微上翘,像是某种正在蓄力准备起飞的巨鸟。屋脊上的脊兽已经模糊了轮廓,只剩下几道弧线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的冷光,隐约能辨认出其中一只是龙形,另一只是凤形,但更多的已经辨认不出原来的形状了。殿门的宽度约三丈,足以让十人并排进入,门板是深褐色的老木,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紫色的结晶,结晶层的厚度足以把门板上原本的雕花纹理完全遮盖住,只能在某些角度看到底下隐约起伏的线条——那些线条像是缠枝莲的轮廓,从门板的下缘一直延伸到上缘,像是被冰封在暗紫色透明层中的旧纹样。

    整座殿宇都被暗紫色的结晶层包裹着,但那层结晶的状态和其他封印点不同——它在呼吸。结晶层的表面每隔约三息就会泛起一层细密的波纹,波纹从殿顶向四周扩散,经过檐角、柱身、台阶,最后沉入地基,然后在下一波波纹涌来之前短暂地沉寂一息。那些波纹的节奏和之前四象阵平台上的暗紫光涡完全一致,像是被同一颗心脏泵出的血液正在整座建筑中循环流动。波纹的流动方向沿着殿宇的轮廓线从顶部向下流动,像是被重力牵引的粘稠液体正在缓慢地爬行,每经过一处雕花或棱线就会在拐角处短暂地堆积、变厚,然后再继续向下蔓延。

    李煜在队伍前方约五十步处停住了脚步。他注视着那些波纹运动的节奏,视线随着波纹的流动方向移动,从殿顶的吻兽处开始,沿着檐角的弧线向下,经过柱头的斗拱,最后沉入台基的石缝中。他的焚天战斧上的暖金色火焰在这座殿宇面前微微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下频率,火焰从稳定的暖金色变成了短暂的闪烁,像是灯芯被风吹动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蹲在肩头的小火,小火的羽毛正在微微炸起,头冠压平了,尾羽紧收,乌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诸天殿的方向。小火从他肩头上跳下来,落在灰麻石地面上,踱了两步之后又跳回他的肩头,用喙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耳垂——那是它在感到不安时才会做的动作,像是在提醒他前方有什么不对。

    “它在活。”李煜说。

    “它本来就是活的。”孙悟空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金箍棒被他抗在肩上,棒尾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细长的划痕,“二十四诸天不是石像,是被暗紫能量封在里面的活人。他们从印度那边转化过来之后,在灵山修行了不止一千年。现在那层壳封住的不止是他们的身体,是他们的愿力还在里面转。”他的火眼金睛看着诸天殿的方向,瞳孔深处映着那些正在波纹中流动的暗紫色光,“暗紫色在借助他们的愿力维持循环——二十四个人被封印在各自的位置上,他们的愿力被那层结晶壳抽出来当燃料烧,烧出来的能量再用来加固那层壳。越烧越厚,越烧越紧。”

    “那如果破开外壳,他们的愿力会怎么样?”李煜问。

    “会回流。”降龙接过了话,“前提是外壳被同时破开——而不是一个一个地解。二十四诸天的封印和十八罗汉不同,他们的愿力是互相连接的。解一个会让其他二十三个同时收紧。需要同时切断二十四个节点的能量供给,才能让愿力同时回流到各自的身体里。”

    “二十四个节点同时切断?”雷震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的语气平稳但带着明显的好奇,“那得多少人同时动手?”

    “全部。”济公说,他从队伍中段走出来,破扇子拢在袖口里,在降龙身侧站定,“十八罗汉、取经团、李煜小队的烬灭先锋队、燕赤霞、商离、慕容皎——所有人。每个人对应一尊诸天的封印节点,同时动手。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从山道转弯处传来,带着一种明显赶路之后的仓促——脚掌落地的间隔比正常人走路快了将近一倍,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生怕赶不上”的紧迫感。脚步声在空旷的灰麻石路面上敲出连续的节奏,像一个被加快了速度的节拍器,正在把时间压缩到更短的间隔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许诚从山道转弯处跑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衫,下摆扎在腰带里,腰间挎着一只旧布袋,布袋的表面沾着不同颜色的泥土和灰尘,像是走过很多不同的地方。他的手里握着一卷边缘已经卷起了毛边的旧笔记,指节因为握得太紧而泛白。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他的左手中指上缠着一圈纱布,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暗红色的血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之后简单包扎了一下。他的嘴唇因为奔跑而有些发白,但眼睛是亮的,像是刚刚找到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他在队伍边缘站定,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息了几息才直起身来。他的嘴唇因为奔跑而有些发白,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算稳定,虽然尾音还带着一点喘:“诸天殿……我在聊斋那边……耽搁了。我在整理我父亲留下的旧物时发现了一样东西。”

    “许诚!”猪八戒的声音从队伍中段传来,“你小子跑哪去了?俺老猪还以为你被什么东西叼走了。你手上那纱布怎么回事?”

    “在聊斋那边被一块碎陶片划了一下。”许诚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又放了下去,“不深。我在那边发现了我父亲留下的另一卷笔记——关于诸天殿的记录。他画过一幅平面分布图,二十四尊诸天是按照四象分野排列的,每六尊一组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东区六尊——大梵天、帝释天、辩才天、吉祥天、散脂大将、韦驮天。南区六尊——阎魔、伊舍那天、大自在天、日天、月天、娑竭龙王。西区六尊——阎罗王、紧那罗王、摩睺罗伽、阿修罗王、迦楼罗王、龙王。北区六尊——夜叉王、乾闼婆王、那伽王、鸠盘荼王、毗舍阇王、紧那罗王副身。”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把刚才在路上整理好的信息一口气倒出来:“二十四诸天的排列方式和印度密宗的曼荼罗是反的。如果阵法排列方向和原始构架相反,说明控制源不在阵内,在阵外的某处。诸天殿的控制源不在殿内,在灵山顶方向。雷音寺的地基和诸天殿的地基共用同一层灰麻石层,雷音寺的愿力波动会沿着灰麻石层传导到诸天殿,反向维持诸天殿的能量循环。”他翻开笔记,手指快速翻过几页,“如果雷音寺那边的问题不解决,诸天殿永远解不完。但灰麻石层的孔隙结构可以被愿力反向灌注填死——四种不同频率的愿力同时从四个角注入就能堵住。”他的目光从笔记上抬起来,“四组封印必须同时触发。任何一组先被触发了,灰麻石层会把那组的能量抽走补到其他三组上。”

    李煜的目光从许诚的脸上移到那卷笔记上:“你父亲留下的?”

    “对。”许诚说,“他刻了一块共鸣石——可以和星轨腕表配对,充当各队之间的中转节点。我在聊斋翻到他留下的一块晶石板,上面刻着星轨腕表的接驳槽,还有一段话。”他低头翻到笔记的某一页,“‘灰麻石层是诸天殿的命脉,共鸣石可以切断它和外部之间的联系。愿力注入四个角之后,灰麻石层会在七息之内被填满。’”他合上笔记,把它收进布袋里,然后把共鸣石从布袋底部取出来——一块巴掌大的扁平石头,表面光滑如镜,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底部有一个和星轨腕表完全吻合的接口凹槽。

    李煜把共鸣石接过来。他把那块扁平的石头托在掌心里,暖金色的火焰从掌纹中缓慢地渗入石头表面。石头上的金色纹路在被火焰接触的瞬间亮了一下——那种亮和暗紫色的光不同,是一种更干净的、像是被太阳晒透了之后的旧铜器表面反射出的暖光。纹路从接口处开始向外蔓延,沿着石头的边缘形成了一圈完整的发光回路,然后那圈光稳定下来,持续地亮着。

    “走吧。”降龙说,“进去之前先分好队。分成四队,每队负责一个方向,同时触发四组封印。取经路愿力、罗汉愿力、诸天愿力、佛光愿力——四种愿力同时注入灰麻石层。”

    他转身看向众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依次扫过:“东队——李煜带队,主攻突破。孙悟空、猪八戒跟着你。雷震岳、炎影跟东队。托塔、静坐从东面辅助解封。南队——燕赤霞带队,远程和战术。沙僧跟你走。商离、红晷、铁砧、烬尘全组跟着燕赤霞。欢喜、开心跟南队。西队——济公带队,白龙马跟西队。伏虎、笑狮、过江、骑象、探手走西面切入。祝心灯调去西队,负责联络。北队——唐僧带队,慕容皎跟北队,许诚跟北队带着共鸣石负责情报记录和通讯中转。布袋、芭蕉、长眉、举钵、坐鹿、看门走北面切入。密迹金刚和那罗延金刚跟北队。”

    李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腕上的星轨腕表:“各队之间用星轨腕表和念力联络。腕表只有李煜小队和燕赤霞小队的人有——十块腕表。东队有三块,南队有七块,西队有两块,北队有三块。”他走到许诚面前,“你那块共鸣石需要接在腕表上才能把信息传到其他三队。慕容皎,你接一下。”慕容皎走过来,俯身将共鸣石底部的接口对准自己的腕表表盘。接口嵌合的瞬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声,然后共鸣石表面亮起一层稳定的波纹,在几息之内稳定下来,表盘上三处光点微微跳动了一下,恢复了平稳的亮度。许诚低头检查了一下笔记:“接上了。四队同时收信。”

    许诚把共鸣石收进布袋里,站到了北队的位置,紧挨着慕容皎站定。他的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了很多,像是终于确认自己赶上了。“我在聊斋那边整理我父亲旧物的时候,翻到了半张地图——画着诸天殿内部的四个分区。东区的穹顶是暗紫色的,南区的穹顶是赤红色的,西区的穹顶是青灰色的,北区的穹顶是银灰色的。”他边说边翻开笔记,把那一页展示给周围的人看,“每个区的光线颜色不一样,地面的温度也不一样。东区最凉,南区最热,西区最湿,北区最干。进去之后如果不知道自己落在哪个区,看穹顶的颜色和脚底下的温度就能判断。”

    “各队就位。”李煜对着腕表说了一句。片刻后腕表上传回四声短促的震动——燕赤霞的声音:“南队就位,商离红晷铁砧烬尘就位。欢喜开心在两侧展开。”济公的念力同步传入:“西队就位,祝心灯的腕表接通了。”唐僧的声音最后到达:“北队就位。慕容皎的腕表和许诚的共鸣石同步正常。”

    四支队伍同时朝诸天殿的正门移动。从四个方向汇聚到殿门前的灰麻石台地上,四队人马在台地中央汇合,然后同时站定。二十四个人的愿力在殿门前同时亮起——暖金色的、浅金色的、暗金色的、银白色的、赤红色的、青灰色的,二十四种不同颜色的光从二十四个人的身体上升起来,在殿门前交织成一片持续流动的光网,像是在那道暗紫色的屏障之前立起了一道由多种颜色编织而成的、持续变换的墙。

    李煜站在队伍最前方,焚天战斧的斧刃朝前,暖金色的火焰从斧刃上升到他的肩头,在周身形成了一圈持续流动的火焰护层。小火蹲在他的肩头,金红色的羽毛在那层火焰护层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泽。他把焚天战斧举过头顶,暖金色的火焰在斧刃上烧到了最亮,然后他劈了下去。

    就在那一下火焰触及殿门的瞬间——整座殿宇的地基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那不是地震,是一种从灰麻石层深处传导上来的共振,像是整座建筑的地下结构在同一时刻被激活了。殿门从内侧被猛地推开,一道暗紫色的光幕从门内涌出,像一道被压缩了太久之后骤然释放的洪水,沿着灰麻石地面铺展开来。那道光幕在半空中分裂成二十四道支流,每一道都精准地射向了殿门内的某一尊诸天像。二十四尊诸天像在同一时刻发出了光芒——不是暗紫色的光芒,是它们各自原本的愿力底色被暗紫色强行激活之后爆发的混合色光:金色的、赤红的、青灰的、银白的、墨绿的、深蓝的——二十四道不同颜色的光芒从二十四尊诸天像的结晶壳中同时涌出,在半空中交错、编织、汇合,最终形成了一道覆盖了整座诸天殿内部的彩色光网。然后那道光网从殿宇内部向外部急速扩张,覆盖了整个台地。

    李煜的焚天战斧在那道光网覆盖过来的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同时抓住了他的斧刃,正在向四个方向同时拉扯。他的火焰在那股阻力的拉扯下被拉成了一条细长的光带,像是被强行拉伸的面团,正在从中间断裂。小火在他肩头猛地炸开羽毛,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那声鸣叫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圈持续扩散的金红色声波,把那层正在拉扯他火焰的暗紫色阻力短暂地震开了一丝缝隙。

    光网在那一瞬间穿过了他的身体——不是撞击,是穿透。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层光网中的无数条彩色光线同时包裹着、拉扯着、撕裂着,像是被同时卷入了多条方向不同的水流中。视野中的诸天殿正在快速旋转和重组,灰麻石地面在他脚底碎裂成无数片不规则的碎片,每一片都在向不同的方向漂移,带着他所在的那片空间碎片在暗紫色的能量乱流中急速旋转。那些碎片的边缘在旋转中不断地互相碰撞、重新组合、再次分离,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正在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反复拼合又摔碎。他听到猪八戒在喊什么,声音被拉长扭曲成了断断续续的音节;他听到孙悟空的棒尖砸在某处坚硬表面上发出的闷响,那声音像是隔着很多层墙壁传过来的;他听到燕赤霞的剑在鞘中发出的嗡鸣,那嗡鸣声被光网中的能量潮汐放大又压扁,变成了一种不规则的起伏;他听到济公的破扇子在打开时发出的扇骨摩擦声,那声音时远时近,像是在不同的空间位置之间跳跃。

    他落地的瞬间膝盖本能地弯了一下,焚天战斧在身前撑住了地面,斧刃切入脚下的岩石表面约半寸深,卡住了一处裂缝才让他稳住重心。暖金色的火焰从斧刃上重新燃起来,沿着斧面向上蔓延到他的手臂,像是一条被压扁之后又重新充气的管道正在恢复它的形状。小火从他怀里挣出来,翅膀撑开,羽毛上沾着一层在空间乱流中被刮蹭到的暗紫色粉尘。它蹲在他的肩头,低头用喙快速清理了两下翅膀上的粉尘,然后抬起头来,乌黑的眼睛快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发现自己落在了一片赤红色的地面上。脚底传来灼热感,像踩在刚刚冷却不久的旧铁板上。他低头看——脚下的灰麻石已经被赤红色的暗紫结晶完全覆盖了,形成了一层像是被持续加热的铁水表面冷却之后凝结的硬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偶尔会透出极微弱的橙色光芒,像是下方有持续燃烧的炭火正在隔着那层硬壳向外散发热量。穹顶是橙红色的,暗紫色的光芒从穹顶中央向四周扩散,形成了一圈一圈的同心圆光晕,像是一口倒扣的铜锅正在被从外部加热。六尊诸天像的轮廓在南区的弧形墙面上逐尊显现——阎魔在最东侧,被赤红色的结晶完全覆盖了,只露出头部和肩膀的轮廓;伊舍那天在最西侧,身形比其他诸天像都大了一倍,像是被放大了之后又压缩进了同一个空间里;中间是日天、月天和大自在天,日天的轮廓比月天大了一圈,像是膨胀过的;娑竭龙王在正中心,龟蛇相缠的姿态被暗紫结晶凝固成了永恒的姿势。

    他的周围没有人。东队的孙悟空、猪八戒、雷震岳、炎影、托塔、静坐,全都不在他身边。他把焚天战斧从地面中拔出来,斧刃上那层切入时沾到的灰麻石碎屑正在被火焰灼烧成灰白色的细粉,簌簌地落在地面上。他看了一眼左腕的星轨腕表,表盘上的光点正在剧烈地跳动,信号时断时续。他试着呼叫:“东队——报位置——有人能收到吗?”腕表中传回一阵杂音,夹杂着猪八戒模糊的声音,像是隔着很多层墙壁传过来的,然后那声音被一阵尖锐的干扰声吞没了。

    燕赤霞的声音从南区的某一侧传过来,被暗紫结晶和赤红色光芒多次反射之后带着明显的回响:“南队——有人落到了东区或北区,我刚才看到一道金光从上方掠过——可能是唐僧的佛光。空间乱流把所有人都打散了。先报各自位置,就近汇合,再重新编队。”

    李煜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把腕表举到唇边:“我是李煜。我在南区——阎魔那组。周围没有其他人。南队有谁落在这边的,报位置。”腕表中沉默了几息,然后传回一个断断续续的、带着明显喘气的声音:“俺……猪八戒……俺在……西区?他妈的这里全是水汽,地面滑得站不住——”然后那声音被另一阵干扰吞没了。

    李煜抬起头,环顾四周。南区的橙色光芒从他脚下延伸到穹顶,像是被持续加热的旧铜器表面反射出的光。他把焚天战斧从左手换到右手,朝最近的那尊诸天像的方向迈出了一步。小火在他肩头歪了歪头,从他的肩头飞起来,在橙红色穹顶下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远处的另一尊诸天像的肩头,停了一下,又飞了回来。他不需要看腕表也能感觉到——整座诸天殿内部的暗紫色能量密度正在持续升高,像是被激活之后正在积蓄的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朝同一个方向汇聚。

    李煜在南区的赤红地面上站了约十息,焚天战斧的斧刃横在身前,暖金色的火焰在斧面上保持着稳定的流速。他的目光从腕表上抬起,扫过南区六尊诸天像的轮廓,又落回腕表上的光点分布。那些光点正在快速跳动,像是被干扰的波纹一样来回震荡,每个光点都在以不同的频率闪烁——有的是快闪,有的是慢闪,有的断断续续,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反复切断又恢复。

    腕表中传回的声音开始多了起来。先是猪八戒那粗嗓门从西区的方向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俺老猪……在西区……地面湿得……你们谁在附近……”然后是被空间乱流搅碎的声音碎片,夹杂着水汽的嘶嘶声响,像是热铁被泼了水之后的反应。接着是商离的声音:“南队……我在东区,看到大梵天……和其他人不在……”她的声音比猪八戒的清晰一些,像她所在的位置信号干扰小一点。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腕表深处传来——托塔的,带着一种从很远处穿透过来的质感:“我在北区……北队的区域。长眉在我旁边。这里光线是银灰色的,地面平整。”

    李煜的拇指在腕表侧边的按钮上按了一下:“东队成员报位置。我在南区——阎魔那组。孙悟空?”片刻的沉默之后,孙悟空的声音穿过来,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俺在……东区。”他的声音带着那种金箍棒挥动之后的余震,“东区六尊诸天全在俺眼前。大梵天在俺左边,帝释天在右边。这里穹顶是暗紫色的。俺看到烛光——不对,是愿力的残光,在这边穹顶边缘还有残留。”他的声音停了一下,“猪八戒那呆子在西区,俺刚才听到他的声音从西面传过来——声音是从空间乱流的残余通道传过来的,说明西区和东区之间还连着一条没有被完全切断的通道。”

    “雷震岳?”李煜又按了一下腕表的按钮。几息后雷震岳的声音从腕表中传出来,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平稳的、像石头一样实在的质地:“我在东区。和孙悟空在一起。大梵天在我右侧约三丈处。我刚才用超载共鸣震了一下他脚踝处的结晶壳,裂了一道缝,但裂缝在愈合。”他的声音停了一下,“愈合速度不快,三息才恢复了半指宽。说明这层壳的自我修复能力比四象阵的藤蔓弱。需要持续的输出才能维持裂口。”

    “炎影?”李煜问。腕表中传来短促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不远处快速移动时衣料擦过空气的声音,然后炎影的声音在短促的喘息中传出来:“我在……我在南区的外缘。看到你了——你在南区的中心偏东方向,阎魔那组的位置。”他的声音在快节奏的呼吸中带着一种跑动时的顿挫,“我在你右侧约十五丈处,正在往你的方向移动。中间隔着一道暗紫色的能量墙,但不高。”

    “不用过来。”李煜说,“你继续往东走,去和孙悟空汇合。我从南区中线往北切,尝试和北区或西区建立连接。”

    腕表中断断续续的声音在之后几息内逐渐增多。燕赤霞的声音从南区侧翼的某处传来:“我和欢喜在一起——南区北侧,靠近北区交界的位置。这里的光线是橙红色的,但边缘已经开始变紫,像是两个区的颜色在边界处混合。我们已经确认了两尊诸天的位置:伊舍那天在最西侧,日天在中央偏南。”

    济公的声音从西区传过来:“西队两人合流完成——我和白龙马在一起。地面是青灰色的,水汽很重,凝结的水珠在灰麻石表面形成了约一指深的积水层。”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度,“这层水不是普通的水。它下面的灰麻石缝隙里渗出来的液体带有暗紫色的荧光,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轻微的吸力,像是在把脚往地面方向拉。”

    唐僧的声音最后传过来:“北队——六人合流完成。北区银灰色穹顶,地面平整。许诚已经展开他父亲的地图,正在校正北区六尊诸天的相对位置。紧那罗王副身在北区最东侧,夜叉王在最西侧。”他的声音保持着平稳的节奏,“北区的风是从北向南吹的,恒定的方向,不像是自然风。”

    李煜一边听腕表里的汇报一边把焚天战斧换了方向握持。他穿过南区的中心区域时经过那尊位于正中的娑竭龙王诸天像,龟蛇相缠的轮廓被赤红色的结晶覆盖,蛇身的纹路在结晶层下面泛着暗紫色的光。那层光的走向顺着龟甲表面的天然纹路流动,在蛇身与龟背交缠的位置汇聚成一颗持续搏动的暗紫色光点。他经过的时候那颗光点的搏动频率明显加快了一线——像是感知到了他的存在。他没有停步,继续向北移动。小火从南区的穹顶边缘飞下来落在他肩头,尾羽在橙红色的光线中微微收拢,羽毛上沾着一层极细的暗紫色粉尘。

    腕表中传来燕赤霞的声音:“南队完成合流——我和欢喜、开心、沙僧、商离、红晷、铁砧、烬尘已经全部确认位置。我现在在南区西北角,离北区边界不到十丈。从这里能看到北区的银灰色穹顶边缘——和南区的橙红色交界处有一道约半尺宽的过渡带。”他的声音停了一下,“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我在南区中段。”李煜说,“正在向北推进。炎影已经向东移动去和东队合流。猪八戒在西区,和济公那边还有一段距离。祝心灯调去西队了,她应该已经和济公汇合。”

    祝心灯的声音从腕表中传来:“西队四人合流——我、济公、白龙马、笑狮在一起。过江和骑象在我们北侧约五丈处,正在往这个方向靠拢。伏虎和探手刚才还在视野内,但刚才一尊诸天像释放了一道暗紫冲击波把他们隔开了,他们现在在我们南侧约十丈的位置。”她的声音带着情绪感应者特有的那种平稳,“西区的水汽层大约有半尺深,走起来阻力很大。地面上那层荧光液体在持续吸收热量,温度每走一步都在下降。”

    李煜加快了脚步。他经过日天诸天像时抬头看了一眼——那尊像被赤红色的结晶覆盖,结晶层在他靠近的时候表面的赤红色纹路变成暗紫色,等他走远了又变回赤红色。他在南区和北区的交界处停住了脚步。交界是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南区的橙红色光芒和北区的银灰色光芒在分界线上交汇,形成一道约半尺宽的过渡带。站在过渡带一侧,左半身被橙红色的暖光照亮,右半身被银灰色的冷光覆盖。

    “这里可以建立汇合点。”他说,“南区北缘和北区南缘交界的位置。西队从西侧沿交界线推进,东队从东侧沿交界线推进,在中段汇合。南队从南侧往北推,北队从北侧往南推。”他顿了顿,“我们已经在空间乱流里被分过一次了——不能再被分开第二次。”

    各队开始移动。许诚的声音从腕表中传出来,带着北队方向特有的那种银灰色空间中空气流动时的音质:“北队正在南推。我刚刚重新校对了父亲的地图——二十四诸天的四组封印之间有四条能量通道,分别连接相邻两组诸天像,形成东-南-西-北的闭环。我们站的位置是北区南缘,往下约五丈处是第一条通道的入口。”

    李煜听到他的声音在银灰色的背景音中持续地传过来:“那些通道平时是闭合的,只有在空间乱流触发后才会打开。如果在通道闭合前把四组封印同时触发,被切断的能量就无法重新分配——四组会被同时锁死在切断状态。”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但如果我们错开了通道的时间,暗紫色能量会从已经切断的封印组流向还没切断的封印组,导致部分诸天像上的壳反向加固。”

    李煜在那道过渡带的边缘站定。他的焚天战斧上的暖金色火焰在橙红色和银灰色的交界处流动着,像是两种不同温度的水流在同一条河道中相遇时形成的漩涡。腕表中猪八戒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比上次清晰了不少:“俺老猪和探手汇合了!我们在西区的南缘——太潮了。”他的声音在潮湿的空间中显得有些闷,“地面全是水,俺老猪的靴子都湿透了。”

    济公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猪八戒的脚步声可以听到——距离我们约十丈。笑狮正在往你的方向靠拢,他那大嗓门,隔着几丈远也能辨认出方向。你们在原地等,我们过去。”他的声音在潮湿的青灰色空间中带着一种被水汽浸润过的质地,“这层水不止是吸热——它在传导感应。每走一步,脚底下的暗紫色荧光就会从你离开的位置向最近的诸天像方向收缩,像是在把你走过的路线标记给什么东西看。”

    李煜把腕表举到唇边:“东队报位置。”

    孙悟空的第一个回复传过来:“东队五人合流——俺、猪八戒、雷震岳、炎影、托塔。静坐在一尊诸天像的侧面,我们刚才确认他还在北区的东南角,正在往这个方向移动。”他的声音带着金箍棒砸碎什么东西之后的余震音,“东区的六尊诸天像全部可见。大梵天的结晶壳在刚才那一阵能量冲击中裂了一道缝,但雷震岳在修复之前又补了一拳,现在那道裂缝还敞着。”

    “静坐正在往北队方向靠拢,预计很快就会和唐僧他们汇合。”济公的声音传来,“北队那边已经有六人,如果静坐加入就有七人,应该可以承担北区的六尊封印节点。”

    李煜在那道过渡带边缘站定,他的目光落在南区和北区交界处那道银灰色的过渡带上:“先汇合,再分配节点。每区的六尊诸天像需要同时触发。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各队开始沿着交界线向中心移动。南队从南面推过来,北队从北面推过来,西队从西面扫过,东队从东面推进。四队在过渡带汇合的时候,那层橙红色和银灰色的交界线在二十四个人站定的位置同时亮了一下。

    “东区六尊——大梵天、帝释天、辩才天、吉祥天、散脂大将、韦驮天。”孙悟空的声音在过渡带的暗紫色和银灰色交界处回响,“暗紫色穹顶,地面温度最低的区域。东队的封印节点全部确认位置。”

    “南区六尊——阎魔、伊舍那天、大自在天、日天、月天、娑竭龙王。”燕赤霞的声音在南区橙红色的穹顶下传来,“赤红色穹顶。南队的六尊全部确认。”

    “西区六尊——阎罗王、紧那罗王、摩睺罗伽、阿修罗王、迦楼罗王、龙王。”济公的声音带着那种潮湿空间中特有的回响,“青灰色穹顶,地面水汽层。西队的六尊全部确认。”

    “北区六尊——夜叉王、乾闼婆王、那伽王、鸠盘荼王、毗舍阇王、紧那罗王副身。”唐僧的声音在银灰色的穹顶下显得平静而稳定,“银灰色穹顶。北队的六尊全部确认。”

    许诚从北队的阵列中走前了一步,他的手握着那卷卷了毛边的笔记,另一只手指着笔记上那幅草图:“四组封印需要在同一时刻触发。误差不能超过一息。”他看了一眼腕表,“共鸣石的传输延迟不到半息——足够同步。”

    李煜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他右侧的孙悟空,又看了一眼站在队伍前方的燕赤霞和西侧的济公:“所有人对着自己区域内的那尊诸天像站好。我把焚天战斧举起来,放下的时候就是信号。”

    (第2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