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远被扶走的那一刻,他的手指从医疗兵肩膀上滑落,指尖触到地面。暗紫雷纹从指尖渗出,如一条极细的蛇钻入地砖缝隙。那是风影最后的系统指令,他倒下时触发了召唤阵的强制激活协议,不需要他本人操控,系统核心在碎裂前的最后一息自动执行了它。
磐石公第一个感知到。
他双掌还按在瓮城地面上,那里的土石共鸣纹路中忽然涌入一股不属于他的暗紫能量,沿着他之前布设石墙的路径反向灌注。磐石公脸色骤变,汗水从额角滑落。
“地下!召唤阵在强制启动!”
他双掌发力,土石共鸣全力灌入地面,试图封死召唤阵的激活通道。但他的土石共鸣在之前封阵时已经消耗了大半能量,此刻灌入地面的力量只有全盛时的六成。风影的暗紫雷纹比他预想的更快,那是赫尔墨斯系统的强制协议,优先级高于一切防御指令。
石笼在三息后从内部炸开。
六道石墙中的三道同时崩碎,碎石如冰雹般四散飞射。磐石公被冲击波震退三步,双掌上全是碎石划出的口子,鲜血混着尘土,沿着指缝往下滴。
暗紫色的光芒从地底喷涌而出,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吼。一个三米高的巨大人形从裂缝中踏出。
阿瑞斯·狂战使徒。
它的铠甲比情报中描述的更重、更厚、更旧。暗紫色金属表面布满凹痕与裂纹,每一道凹痕都是一次徒劳的攻击,每一道裂纹都是一条被碾碎的性命。头盔呈战盔状,面甲下只有两团燃烧的暗紫灰烬。巨剑比它自己还高,剑身上刻满战痕,有些是刀痕,有些是爪印,有些是火焰灼烧的焦痕。
它站在瓮城正中,脚下的地砖被体重压出蛛网般的裂纹。它的目光从地脉守望者身上扫过,没有愤怒,没有戏谑,只有一种纯粹的、空洞的杀意。
“风影倒了。”它的声音如金属板互相摩擦,“你们,也要倒。”
巨剑劈下。目标,磐石公。
磐石公来不及起身,他双掌拍地,一面石墙从身前升起。巨剑劈在石墙上,石墙从中间炸开,碎石砸在磐石公身上。他闷哼一声,被碎石冲出三丈,后背撞在瓮城墙壁上。肋骨断裂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磐石公!”岳镇吼道。
“老夫没事!”磐石公从墙边爬起来,嘴角有血,但他右手已经按在地面上,土石共鸣从掌心灌入地下。六道石箍从阿瑞斯脚下涌出,扣向它的双腿。
阿瑞斯没有闪避。它抬起右脚,一脚踩碎了第一道石箍。第二道石箍扣住它的左膝,它弯腰,单手抓住石箍,生生捏碎。碎石从指缝间滑落,如沙。第三道、第四道石箍被它用剑柄砸碎。第五道石箍扣住右膝的同时,它一剑劈碎了最后一道。
六道石箍,六息内全部碎裂。
“它的力量比预判的高了三成。”磐石公咬牙说。但他没有退。他双掌再次按地,这一次他没有造石箍,他造了“石笼”。六道石墙从阿瑞斯脚下升起,三面合围,顶部封盖,将阿瑞斯困在一个密封的石笼中。石笼内壁刻满了鲁班营特制的反系统符文,符文亮起的瞬间,阿瑞斯的暗紫能量被压制了三成。
“困住了!”磐石公吼道。
阿瑞斯在石笼中举起了巨剑。剑身上暗紫战纹亮到极致,一剑劈下。石笼从内部炸开,碎石向四面八方飞射。磐石公被碎石击中胸口,整个人向后飞出五丈,撞在城墙上。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嘴角有血,右臂在碎石冲击中脱臼。
“石笼碎了。”磐石公从墙边爬起来,声音沙哑,“它太硬了。老夫的土石共鸣不够。”
岳镇从正面冲来。他的双臂上还留着风影留下的红印,但他没有犹豫。他双脚踏地,地脉锚定全开,脚下五百米地面锁定。一拳砸向阿瑞斯的膝盖。
拳风撕裂空气,砸在膝盖护甲上。护甲裂开一道缝,与之前磐石公砸出的裂缝位置重合。但阿瑞斯没有跪。它的膝盖只是微微弯曲了一瞬,然后弹回原位。巨剑劈下,岳镇双臂交叉硬接。
第一剑。剑刃砍在前臂上,金铁交鸣之声炸开。岳镇脚下的地面龟裂,双脚沉入地面三寸,双臂上红印裂开,血从皮肤下渗出来,顺着手臂滴落在地。
第二剑。岳镇侧身避开,剑刃砍在他身后的地面上,地面裂开一条丈许长的缝。碎石飞溅,瓮城墙壁上出现一道半寸深的剑痕。
第三剑横劈。岳镇跃起,但阿瑞斯的剑太快。剑面拍在他腰间,将他拍飞二十丈,砸在瓮城墙壁上。砖石碎裂,岳镇从碎砖中站起来,嘴角有血。他的腰带断裂,腰间的护甲碎片散落一地。
“它的膝盖能再生。”岳镇说,“裂缝在合拢。比风影的愈合速度快三倍。”
他再次冲上去。这一次他没有打膝盖,他打的是阿瑞斯的脚踝。一拳砸在脚踝甲缝上,甲缝裂开,阿瑞斯的身体微微一晃。但巨剑再次劈下,岳镇这次没有硬接。他侧滚避开,剑刃砍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裂开第二道缝。
岳镇在碎石中翻滚,他的膝盖在阿瑞斯的第一轮攻击中受了暗伤。他站起来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拍。阿瑞斯抓住了这一拍。它抬脚,一脚踹在岳镇胸口,岳镇整个人飞出去十丈,在地上翻滚了三圈才停下来。
“岳镇!”周景山喊道。
“还能打。”岳镇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胸口护甲碎裂,皮肤上有一个暗紫色的脚印,肋骨至少断了两根。但他站住了。
青帝使从侧翼冲来。他枯枝一挥,藤蔓从城墙缝隙中疯长而出,如数十条活蛇缠绕上巨剑的剑柄和剑身。同时,另一批藤蔓从地面涌出,缠住阿瑞斯的双脚。
“缠住了!”青帝使喊道。
阿瑞斯手腕一翻。巨剑带着藤蔓砸向地面,砸落的冲击力将藤蔓从城墙上扯断,缠在脚上的藤蔓被它一脚踩碎。但青帝使没有退,他枯枝再挥,藤蔓从阿瑞斯的手臂缝隙中钻入铠甲内部,在它的关节处缠绕、收紧。
“老夫不缠外面了,老夫缠里面。”青帝使说。他的枯枝上三道裂缝在持续渗光,木系愿力从裂缝中泄漏,但他的藤蔓比之前更精准、更灵活。藤蔓从阿瑞斯的右肘关节处钻入,在肘关节内部缠绕了三圈,收紧。
阿瑞斯的右肘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它挥剑的幅度被压缩了三成,巨剑从“劈”变成了“扫”。青帝使趁机将更多藤蔓送入它的左膝、右肩、颈部。藤蔓在铠甲内部收紧,阿瑞斯的动作越来越慢。
但它的左臂猛地一挣,铠甲接缝处的藤蔓被生生崩断。青帝使的枯枝上又裂开一道缝,木系愿力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阿瑞斯左臂挥拳,一拳砸在青帝使面前的城墙上。城墙炸开,碎石和藤蔓碎片飞溅,青帝使被冲击波震退五步,枯枝上的裂缝从三道变成四道。
“它断了老夫七成的藤蔓。”青帝使说,“剩下的三成,还能撑一会儿。”
灵枢的光雾从空中下沉。她将光雾分成十二团,从十二个方向同时贴近阿瑞斯的铠甲。地热从每一团光雾中涌出,精准引导至铠甲的每一处接缝:颈部、肩部、肘部、腰部、踝部、膝部、腕部、指关节。高温灼烧铠甲内部的连接件,金属开始发红、软化。
“接缝在熔。”灵枢说。
阿瑞斯感觉到了。它猛地跺地。冲击波从脚下炸开,将灵枢的十二团光雾震散了六团。但灵枢没有收回光雾,她将剩下六团光雾合并成三团,集中在阿瑞斯的右膝、左肘和颈部。这三处是它动作幅度最大的关节,也是最需要铠甲支撑的地方。地热继续灼烧,阿瑞斯的右膝开始发出金属软化的红光,左肘的铠甲接缝处有暗紫色的铁水滴落。
星砂站在阵列后方,鼻血已经流到了下巴。她的意识链接三次撞上阿瑞斯的意识壁垒,三次被弹回。她的太阳穴在剧烈跳动,意识带宽过载的疼痛让她几乎站不稳。
她没有硬碰。她换了策略。她的意识链接不再攻击壁垒,而是“渗入”——从阿瑞斯意识壁垒的裂缝中钻入,那是阿瑞斯唯一的念头“杀”所形成的壁垒。壁垒太简单了,简单到只有一条缝。星砂的意识从缝中钻入,在阿瑞斯的意识中制造了一个“停顿”。
“它停了一瞬。”星砂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鼻血还在流,“我制造了零点五息的意识空白。”
零点五息。
岳镇抓住了这个窗口。他冲上去,一拳砸在阿瑞斯右膝的裂缝上。裂缝扩大,阿瑞斯右膝一软,单膝跪地。磐石公的石箍从地面涌出,扣住左膝。青帝使的藤蔓缠住巨剑。灵枢的地热灼烧接缝。星砂的意识链接再次制造停顿。
五重压制,同时发动。
阿瑞斯跪在地上,巨剑被藤蔓缠住,暗紫能量在石箍和地热的双重压制下开始紊乱。但它的头猛地扬起,面甲下的暗紫灰烬亮到极致。它松开了巨剑。
巨剑落地,砸碎了脚边的石箍。阿瑞斯用空出的右手抓住缠在左膝上的石箍,一把扯碎。左手抓住缠在巨剑上的藤蔓,连藤蔓带剑一起甩出。巨剑旋转着飞出,砸向灵枢的光雾。
灵枢来不及躲避。巨剑穿过光雾,将三团光雾斩成六团。光雾碎裂,地热消散,阿瑞斯的左肘和颈部从灼烧中解脱。
“它破了我的光雾。”灵枢的光雾在远处重新聚合,但比之前暗了四成。
岳镇从侧面冲来,一拳砸在阿瑞斯的右肩。右肩的铠甲接缝已经被灵枢的地热熔得发红,岳镇这一拳砸在熔化的接缝上,铠甲碎裂,露出下面的暗紫核心连接线。岳镇抓住连接线,猛地一扯。
连接线断了三根。
阿瑞斯的右臂垂落,巨剑脱手。但它没有倒。它的左臂挥拳,砸在岳镇胸口。岳镇再次飞出去,这一次他撞碎了瓮城的东墙,整个人陷入碎石堆中。
“岳镇!”周景山再次吼道。
岳镇从碎石中爬出来。他的胸口完全凹陷,肋骨断了至少四根,但他站住了。他的嘴角有血,但他的眼睛亮着。
“右肩,连接线,断了三根。”岳镇说,“它右臂废了。”
阿瑞斯站在瓮城正中。它的右臂垂落,左臂握着巨剑,暗紫能量从碎裂的肩甲中泄漏。但它的眼睛,那两团燃烧的暗紫灰烬,仍然亮着。
“你们……”它的声音从破碎的面甲下传出,如金属板互相摩擦,“打不碎我。”
它抬起了左臂。巨剑高举。
就在这时,岳镇的手掌还按在地面上。地脉锚定虽然被震碎,但他掌心的地脉感知还在。阿瑞斯在挥剑时,铠甲接缝处的暗紫能量波动剧烈,一道极细微的数据碎片从接缝中泄出,沿着地面传入了岳镇的感知。
岳镇看到了。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站在拳击台上。他的身材结实,肌肉线条利落。台下人声鼎沸,希腊国旗在观众席上翻卷。对面站着一个比他高半头的对手,裁判举起两人的手,铜锣敲响。
年轻人出拳。对手后退。年轻人追击。对手闪避。第一回合、第二回合、第三回合。年轻人点数领先。台下有人喊他的名字。
“尼科斯!尼科斯!尼科斯!”
第七回合。年轻人一记重拳击中对手下颌,对手踉跄。他追击,但对手的经纪人从台下扔了一条毛巾。裁判没看见。对手趁机反击,一记低扫踢中年轻人的膝盖。年轻人跪倒。裁判开始读秒。年轻人的膝盖肿了,站不起来。裁判挥手,对手获胜。
台下有人喊“黑哨”。但裁判没改判。年轻人的教练冲上台,被保安拦住。年轻人躺在拳击台上,看着天花板的灯光,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岳镇又看到了一个画面。
同一个人,坐在监狱的床板上。牢房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水槽。墙上刻满了划痕。他用指甲在墙上刻了一个单词,刻了三百遍。“不公。不公。不公。”
阿瑞斯系统在监狱中找到他。一个声音说:“你的愤怒是对的。这个世界欠你一个公道。我给你力量,让你打碎所有不公。”
尼科斯接受了。系统给了他三米高的铠甲和毁灭性的力量。但代价是,他再也打不出“赢”以外的东西。三百年里他打碎了所有对手,但每一次胜利后都更空虚。他不再记得自己为什么愤怒。他只记得“不公”这个单词。
岳镇将这些碎片通过地脉网络传给了燕京指挥中心。
钟鼓楼地下,智脑组。
陈守拙盯着全息屏幕上涌出的数据碎片,推了推眼镜。
“目标背景解锁。尼科斯·塔洛斯。希腊克里特岛人。原希腊全国拳击冠军。在争夺欧洲拳王的前夜被黑哨判负,职业生涯终结。入狱后被阿瑞斯系统选中。系统以‘打碎不公’为诱饵与他签订契约。代价,他只能打碎,不能建造。三百年里他打碎了所有对手,但每次胜利后都更空虚。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愤怒。”
宋焘从左侧站起来,灰白长袍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目标弱点,愤怒来源为‘不公’。他恨的是‘不公平’。如果让他看到‘公平’,他的战斗意志会动摇。”
陈守拙将数据通过星枢手表同步传送给周景山和岳镇。
岳镇收到了数据。他的膝盖还在痛,双臂在流血,但他抬起头,看着阿瑞斯。
“尼科斯。”岳镇喊出这个名字。
阿瑞斯的巨剑顿了一瞬。那两团燃烧的暗紫灰烬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尼科斯·塔洛斯。”岳镇又说了一遍,“你打碎的所有对手,他们都是‘不公’吗?”
阿瑞斯的剑没有劈下。它的铠甲在震颤。岳镇看到了更多的碎片,尼科斯在监狱里刻墙的手,被黑哨判负的那一夜,台下喊“黑哨”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在打碎不公,但他打碎的是所有站在他对面的人。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不公”。
“你打碎的第一百个对手。”岳镇说,“他叫什么名字?”
阿瑞斯的剑尖在发抖。
“你打碎的第一千个对手。他叫什么名字?”
阿瑞斯的铠甲接缝中涌出更多的碎片,不是暗紫数据,是记忆。一个又一个拳击手,高矮胖瘦,各种肤色,各种国籍。尼科斯打碎了他们所有人,但他不记得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你打碎的人,和你一样。”岳镇说,“他们也不是‘不公’。他们只是站在了你对面。”
阿瑞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嘶吼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它的铠甲从内部开始碎裂,裂纹从胸口的暗紫核心向外蔓延。它举剑的手在颤抖。
周景山抓住了这个瞬间。
“全员,愿力共鸣!”
五道愿力从五人掌心涌出。岳镇的地脉锚定、磐石公的土石共鸣、灵枢的地热疏导、青帝使的藤蔓扎根、星砂的心灵感应。五道愿力汇入周景山掌心。小麟从周景山肩上跳下来,四爪落地,土黄色的鳞甲在愿力共鸣中全部亮起。
周景山冲到阿瑞斯面前。坤元杖变形为镇岳锏,四棱铜身刻满山川,高举过顶。阿瑞斯的巨剑抬起格挡,但它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岳镇从侧面一拳砸在它右膝的裂缝上,磐石公的石箍从地面涌出扣住左膝,青帝使的藤蔓缠住巨剑,灵枢的地热灼烧接缝,星砂的意识链接干扰核心供能。
五重压制,同时发动。
周景山镇岳锏砸在阿瑞斯胸口暗紫核心上。核心碎裂。阿瑞斯的身体僵住了一瞬,然后从铠甲内部向外崩解。暗紫色的金属碎片如落叶般剥落,露出里面空洞的、由数据流构成的人形轮廓。
它在消散。
最后一块铠甲碎片落地时,阿瑞斯的声音从消散的代码中传出。这一次不是金属摩擦般的嘶吼,是一个人类的、疲惫的、沙哑的声音。
“……告诉我……第一百个对手……叫什么……”
岳镇站在原地,看着消散的暗紫光尘。
“我不知道。”他说。
光尘消散。
周景山收回镇岳锏。小麟从地面上跳回他肩上,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耳垂。智脑组通过星枢手表传来新的信息。
“阿瑞斯,尼科斯·塔洛斯,已消散。耗时:二十二分钟。”
地脉守望者全员都是残阵。岳镇胸口凹陷,肋骨断了四根,双臂流血,膝盖在抖。磐石公肋骨断了三根,右臂脱臼,双掌裂了十几道口子。灵枢的光雾暗了三成。青帝使的枯枝裂了四道缝,木系愿力泄漏了三成。星砂的鼻血还在流。周景山的虎口裂开,镇岳锏上沾满他的血。
但没有人倒下。
岳镇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地脉锚定的余温,还有尼科斯记忆碎片的温度。
“他打碎了所有人。”岳镇说,“但他不记得任何人的名字。”
周景山走到他身旁。
“下一个。”周景山说,“第七层还有一个人。钱坤在等他。”
岳镇点头。他把手在衣袍上擦了擦,站直身体。磐石公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肋骨。灵枢的光雾重新升空。青帝使把枯枝插回腰间。星砂闭上眼,鼻血终于止住了。
小麟蹲在周景山肩上,土黄色的瞳孔盯着中轴线方向。
“正主。”它说。
周景山点头。
“中轴线。雅典娜投影在等我们。”
(第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