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公从燕云回到燕京时，肩上扛着两卷图纸，身后跟着鲁班匠作营的十二名工程参谋。
第一卷是燕京地下干扰器阵列的施工图，第二卷是长安、金陵、燕云、临安四城干扰器节点的改造方案。图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标注，每一条线都连着地脉灵树分株的根系走向，每一个节点都对应一个五彩谐振器的安装位置。工程参谋们手里还抱着十二只木箱，箱中装着五彩谐振器的核心组件，每只谐振器由七层混沌合金片叠合而成，片间填充地脉灵树根须粉末，外层刻着反系统符文。
磐石公把图纸摊在燕京指挥中心环形长桌上时，秦博士凑过来看了一眼。
“第二代？”秦博士问。
“第二代。”磐石公拍了拍图纸边缘的灰，“第一代在五城收复时用过，偏转率只有七成。那时候干扰器是以地脉节点为能源，节点本身还不稳定。现在地脉灵树分株全部扎根了，五城地脉网络贯通了，干扰器的能源从‘节点’变成了‘网络’，功率翻了三倍。”
他指向图纸上燕京地下的十二个节点标记。
“燕京主根，十二个干扰器节点。每个节点以五彩谐振器为核心，以地脉灵树根系为能源通道。十二个节点之间以根系相连，形成一张拦截网。任何暗紫色传送门在燕京范围内开启，拦截网会在三息内定位、五息内偏转、十息内封锁。”
秦博士：“偏转率？”
磐石公：“理论上百分之九十六。剩下百分之四——”
他顿了一顿。
“剩下百分之四，是传送门强行撕开的情况。如果对方不计代价硬撕，干扰器只能偏转，不能封锁。那种情况需要地面部队提前布阵拦截。”
陈守拙从数据板前抬起头：“四城呢？”
磐石公展开第二卷图纸。
“长安、金陵、燕云、临安，四城各十二个节点，以各城地脉灵树分株为能源核心。四城节点与燕京主根通过地脉通道相连，形成五城拦截网。任一城受攻，其余四城的干扰器节点可通过地脉通道远程支援，支援能量在三息内抵达。”
他指着图纸上四城节点与燕京主根之间的连线。
“五城拦截网，覆盖范围包括五城全境及周边三百里。任何暗紫色传送门在覆盖范围内开启，拦截网三息定位、五息偏转、十息封锁。五城联动支援，偏转率从单城的百分之九十六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
秦博士：“剩下百分之一——”
磐石公：“剩下百分之一，是对方从五城覆盖范围之外以远程手段强行撕开空间的情况。那种情况需要卫星预警和太空拦截，那是星站的事，不在五城防御范畴。”
陈守拙点头，将图纸上的数据录入全息地图。地图上五座城市的地下浮现出六十个金色光点，每个光点代表一个干扰器节点。六十个光点以地脉灵树根系相连，形成一张覆盖华夏五城的金色巨网。
龙卫国从指挥中心门口走进来。他站在全息地图前看了三息，然后开口。
“部署方案定了。但部署之后，谁守？”
磐石公愣了一下。
龙卫国走到地图前，手指从燕京主根节点开始，沿地脉通道向四城划过。
“六十个干扰器节点，五城拦截网。节点是死的，需要人守。地脉灵树根系是能源通道，但通道本身也会被攻击。谁来守节点？谁来守通道？谁来守地脉灵树的分株主根？”
他转身面朝陈守拙。
“五城收复后，五城防御不能只靠传承者和法相。国家战争机器，该进场了。”
陈守拙推了推眼镜，数据板上的五城防御方案翻到新的一页。
“五城驻防方案，已经拟定。五城各配属一个整编防卫旅，以原五城战役兵团为基础扩编。燕京防卫旅以地脉守望者为核心，驻防天安门、钟鼓楼、正阳门、南门瓮城四处主节点，另派十二支分队驻守十二个干扰器节点。长安防卫旅以金辉战团为核心，驻防含元殿、大雁塔、西市、东市四处主节点，另派十二支分队驻守十二个干扰器节点。金陵防卫旅以烬灭先锋队为核心，驻防夫子庙、秦淮河、明城墙、中华门四处主节点，另派十二支分队驻守十二个干扰器节点。燕云防卫旅以青囊战术组为核心，驻防古祭坛、枯河床、古槐林、城门四处主节点，另派十二支分队驻守十二个干扰器节点。临安防卫旅以渊镜卫队为核心，驻防苏堤、白堤、断桥、雷峰塔四处主节点，另派十二支分队驻守十二个干扰器节点。”
他顿了一顿。
“五城防卫旅总兵力，五万七千人。所有兵力从原五城战役兵团中抽调，不足部分从燕京二线兵团补充。驻防周期，以地脉灵树分株完全覆盖全城为第一阶段，预计三个月。三个月后轮换。”
龙卫国：“后勤呢？”
秦博士接过话头。他翻开数据板上后勤保障的一页。
“五城驻防后勤方案，以燕京主库为总枢纽，四城分库为节点。物资从燕京主库通过传送门和地脉通道向四城分库输送。每条地脉通道可同时输送物资和能量，能量走地脉灵树根系，物资走根系旁的物流通道。”
他放大全息地图。地图上五座城市之间出现了五条金色通道，通道以地脉灵树根系为骨架，根系旁有极细的物流槽。物流槽以愿力砖砌成，槽壁刻有导流纹路，物资从槽中滑行，速度极快。
“物流槽，每小时可输送物资三千吨。五城之间五条通道，每小时总输送量一万五千吨。可满足五城驻防部队日常消耗和应急补给。物资种类，食品、饮水、药品、弹药、能量块、医疗设备、工程材料、备件。全部从燕京主库统一调配。”
龙卫国：“食品和饮水，从哪里来？”
秦博士翻到下一页。
“五城收复后，地脉灵树分株根系覆盖范围内的土地全部恢复生机。长安周边的农田、金陵周边的菜地、燕云的草场、临安的鱼塘，全部恢复生产。五城驻防部队的食品和饮水，可由当地供应。燕京主库只储备应急物资和特殊装备。”
他放大长安周边的农田区域。
“长安周边农田，约十二万亩。地脉恢复后，土壤墒情正常，部分农田已开始复耕。预计三个月内可供应长安驻防部队日常所需的八成。金陵周边菜地，约八万亩，已恢复六成。燕云草场，约二十万亩，已恢复七成。临安鱼塘，约三万亩，已全部恢复。五城驻防部队日常食品和饮水，可在当地解决，燕京主库只负责应急调配和特殊装备供应。”
龙卫国转向磐石公。
“基建呢？”
磐石公摊开第三卷图纸。
“五城基建方案，以地脉灵树分株为核心，以五城拦截网为骨架，以驻防节点为支撑。基建分三类，防御工事、驻防设施、民生恢复。”
他指向防御工事。
“防御工事，五城各十二个干扰器节点，每个节点建地下堡垒，堡垒以混沌合金为骨架，以愿力砖为墙体，以五彩谐振器为能源核心。堡垒可容纳五十人驻守，备有独立能源系统和物资储备。十二个堡垒之间以地脉通道相连，通道可通行小型运输车。另，五城各建一座主指挥堡垒，位于地脉灵树分株主根旁，可容纳三百人，作为五城防卫旅的指挥中心。”
他又指向驻防设施。
“驻防设施，五城各建三座驻防营地，分别位于主节点、次节点、外围节点。营地以模块化预制件搭建，每座营地可容纳三千人。营地内设营房、食堂、医疗站、弹药库、装备维修站、通讯中心。模块化预制件从燕京主库预制，通过传送门运往四城，现场组装。”
他最后指向民生恢复。
“民生恢复，五城各建一条地脉民生带，以地脉灵树分株为轴线，沿轴线两侧恢复商铺、学校、医院、市场、供水、供电。民生带内所有建筑以愿力砖重建，供水供电以地脉能量为源。五城百姓可在地脉民生带内恢复正常生活。”
龙卫国沉默了一息。
“三个月内，五城全部恢复？”
磐石公：“三个月内，五城防御工事、驻防设施、民生带全部完成。国家工程兵团已从燕京二线抽调三万七千人，分五路进入五城。工程兵团以鲁班匠作营为核心，以十七支系统兵团工程分队为骨干，以当地百姓为辅助。同步施工，燕京主节点三十六个时辰，四城分株节点每个城二十四个时辰。”
龙卫国点头。
他走到全息地图前，看着五座城市上浮现的六十个金色光点、五条金色物流通道、五条地脉民生带。地图上五城之间以金色网络相连，网的中心是燕京主根，网的边缘是四城分株。网内六十个干扰器节点如六十颗钉子钉在华夏版图上，网外是正在建设中的六大盟友地脉节点。
“五城是支点。”龙卫国说，“支点立住了。现在，该把支点变成堡垒了。”
磐石公转身走出指挥中心。他的脚步声在走廊中越来越远，然后被传送门的光柱吞没。
三十六个时辰后。
燕京地下百丈处，十二个干扰器节点全部安装完毕。
磐石公站在主根节点的控制台前。控制台是鲁班匠作营特制的，以地脉灵树根系为骨架，以五彩谐振器碎片为显示面。十二个节点的实时状态在显示面上以金色光点呈现，每个光点旁标注着能量输入率、谐振频率、拦截覆盖率。
他按下通讯器。
“燕京主根，十二节点就位。请求全域测试。”
陈守拙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全域测试，开始。模拟五系援兵同时降临。”
全息地图在控制台上展开。五座城市的上空同时亮起暗紫色的模拟标记，希腊系、印度系、日本系、北欧系、埃及系各模拟一个传送门坐标，坐标分别落在五城范围内。
磐石公深吸一口气，双掌按在控制台上。地脉灵树根系的能量从掌心涌入控制台，沿根系通道向十二个节点输送。十二个节点同时亮起，金色光芒从节点向四周扩散，在地脉灵树根系的连接下形成一张覆盖燕京全境的拦截网。
第一道模拟传送门在燕京南门上空开启。拦截网在三息内定位，五息内偏转，暗紫色传送坐标在金色网格中扭曲、偏移、消散。偏转成功。
第二道模拟传送门在长安西门上空开启。燕京主根的拦截网通过地脉通道向长安方向输送能量，长安分株的十二个节点在能量抵达的瞬间同时亮起。传送门在长安分株拦截网中偏转、消散。偏转成功。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模拟传送门分别在金陵、燕云、临安上空开启。五城拦截网同时运转，五道暗紫传送门在五息内全部偏转、消散。
磐石公看着控制台上的数据。
“五城全域测试，完成。偏转率百分之九十九。单城响应时间三息。跨城支援时间五息。封锁时间十息。”
陈守拙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全域测试通过。反召唤干扰器，正式并入五城防御网络。”
磐石公从控制台前直起腰。他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看向身后的鲁班匠作营工程兵们。一百二十名工程兵在十二个节点之间列阵，每个人负责一个节点的安装和维护。他们的手上沾着地脉灵树根系的暗金色碎屑，脸上有三天没睡的疲惫。
“第一阶段，完成。”磐石公说，“第二阶段，四城分株节点同步安装。长安、金陵、燕云、临安各十二个节点。工期，二十四个时辰。同步施工。”
四道传送门同时亮起。四支鲁班匠作营分队从燕京主根节点出发，分别踏入通往长安、金陵、燕云、临安的传送门。每支分队三十人，携带十二个五彩谐振器组件和对应的安装图纸。
二十四个时辰后。
四城分株节点全部安装完毕。
磐石公站在燕京主根控制台前，看着五城六十个节点的实时状态。六十个金色光点在全息地图上同时亮起，以地脉灵树根系相连，形成一张覆盖华夏五城的金色巨网。网的中心是燕京主根，网的边缘是四城分株。任何暗紫色传送门在网内开启，三息定位、五息偏转、十息封锁。跨城支援，五息。
陈守拙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五城拦截网，全部节点同步运转。偏转率百分之九十九。四城分株与燕京主根之间能量交换率，长安百分之九十二，金陵百分之八十九，燕云百分之七十七，临安百分之九十四。”
他顿了一顿。
“反召唤干扰器，全域部署完成。”
磐石公靠在控制台边缘，看着地图上六十个金色光点。他的手指从燕京主根开始，沿地脉通道向长安、金陵、燕云、临安逐一划过。每划过一处，对应节点的金色光点就亮一瞬。
“燕京主根十二节点，就位。”
“长安分株十二节点，就位。”
“金陵分株十二节点，就位。”
“燕云分株十二节点，就位。”
“临安分株十二节点，就位。”
他直起腰。
“五城拦截网，完整。”
龙卫国从指挥中心走入地下主根节点。他的军靴踩在混沌合金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响声。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五城拦截网的实时状态图。六十个金色光点同时亮着，五条地脉通道以暗金色光线相连，网的中心是燕京主根，网的边缘是四城分株。
“五城驻防，开始。”龙卫国说。
五道传送门同时亮起。五支整编防卫旅从燕京主库出发，分别踏入通往五城的传送门。燕京防卫旅以地脉守望者为核心，在燕京主节点列阵。长安防卫旅以金辉战团为核心，在长安分株节点列阵。金陵防卫旅以烬灭先锋队为核心，在金陵分株节点列阵。燕云防卫旅以青囊战术组为核心，在燕云分株节点列阵。临安防卫旅以渊镜卫队为核心，在临安分株节点列阵。
五城防卫旅总兵力五万七千人。每旅下辖十二支分队，每分队驻守一个干扰器节点。分队与分队之间以地脉通道相连，通道可通行小型运输车。分队与主指挥堡垒之间以通讯器相连，通讯以地脉能量为载体，不受外界干扰。
燕京防卫旅旅长由岳镇担任。他站在天安门广场的主指挥堡垒前，身后是地脉守望者全员和三千名防卫旅战士。他的双脚踏地，地脉锚定从脚底渗入地下，与燕京主根的地脉能量共鸣。
“燕京防卫旅，驻防完毕。”岳镇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沉稳如地脉。
长安防卫旅旅长由秦锋担任。他站在含元殿遗址的主指挥堡垒前，身后是金辉战团全员和三千名防卫旅战士。他的结构共鸣从掌心渗入地下，与长安分株的地脉能量共鸣。
“长安防卫旅，驻防完毕。”秦锋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精准如结构。
金陵防卫旅旅长由雷震岳担任。他站在夫子庙广场的主指挥堡垒前，身后是烬灭先锋队全员和三千名防卫旅战士。他的超载共鸣从掌心渗入地下，与金陵分株的地脉能量共鸣。
“金陵防卫旅，驻防完毕。”雷震岳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滚烫如火焰。
燕云防卫旅旅长由荆无影担任。他站在古祭坛遗址的主指挥堡垒前，身后是青囊战术组全员和三千名防卫旅战士。他的衰败凝视从瞳孔渗出，与燕云分株的地脉能量共鸣。
“燕云防卫旅，驻防完毕。”荆无影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冷峻如寒冰。
临安防卫旅旅长由静海担任。他站在苏堤中段的主指挥堡垒前，身后是渊镜卫队全员和三千名防卫旅战士。他的信息静默从掌心渗入地下，与临安分株的地脉能量共鸣。
“临安防卫旅，驻防完毕。”静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沉静如深水。
五城驻防完成的那一刻，地脉灵树主根在燕京广场上震颤了一次。五色花瓣同时亮到极致，五色光从树冠向五座城市的方向流淌。五城分株同时亮起，五色光从五城地脉中涌出，沿地脉通道向燕京主根汇聚。五色光在燕京上空交汇成一片复合色的光幕，光幕覆盖华夏五城及周边三百里。
龙卫国站在燕京广场的地脉灵树下，看着五色光幕。
“五城驻防，完成。五城拦截网，完整。五城防卫旅，全部就位。”
他顿了一顿。
“五城是支点。支点现在是堡垒了。”
周景山走到他身旁，看着五色光幕。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土黄印记在五色光中亮了一瞬，然后恢复温热。小麟蹲在他肩上，土黄色的瞳孔盯着五色光幕，鳞甲在光幕中泛着五色光泽。
“五城，堡垒。”小麟说。
周景山用指尖按了按它的鼻尖。
“嗯。堡垒。”
（第45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