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指挥中心，环形长桌。
五城地脉共鸣网络贯通后的第三天，陈守拙在环形长桌上打开了六大盟友地脉节点建设的全息施工图。图上从燕京主根出发，以九十八节点为骨架，以四路地脉主干通道为经脉，向六大盟友领地延伸。二十三个金色节点标记分列六大区域。
“地脉共鸣技术输出，今天启动。”陈守拙推了推眼镜，“但技术这东西，看图纸和实地感受是两回事。所以今天不只听汇报，六路同步——每路派一名代表实地走一遍，感受地脉传输到了之后，那些地方现在是什么样。”
周景山坐在上首，坤元杖搁在桌边。小麟蹲在他肩上，土黄瞳孔扫过全息图上二十三个金色节点。
“谁去？”周景山问。
“斯拉夫线，钱彬去。玛雅线，赵真真去。非洲线，我去。”陈守拙说，“北极圈线，宋焘去。太平洋线，张老相公去。无国籍者线，燕赤霞去。”
“六路同时出发，同步汇报。”龙卫国从门口走进来，戎装上沾着晨露，“实地看，实地感受。地脉传输到了之后，那些地方长什么样，有什么变化，你们自己去看。”
六道传送门在指挥中心侧厅同时亮起。
钱彬走进斯拉夫方向的光柱。光膜闪过，他出现在西伯利亚冻土上空百丈处。
脚下是灰白色的永冻层，六座地基坑在冻土上排开，坑壁还带着雷霆轰击后的焦痕。伊万·雷帝站在最大的地基坑边缘，深蓝色军官大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三百名雷暴战士正在用银蓝雷霆继续轰击冻土，雷光砸在冻土表面，炸开一片一片的碎冰。
钱彬落在伊万身旁。紫檀木手串在腕上转了一圈，青色印记在掌心暗了一瞬。建木青鸾从他肩上飞起，在冻土上空盘旋了一圈，青羽在寒风中泛着温润的光。
“分株什么时候到？”钱彬问。
伊万抬手指向南方。钱彬顺着他手指看去，南方的冻土地平线上，一条极细的金色线正在冻土中延伸。那是地脉灵树分株的根系，从燕云方向穿过中西伯利亚高原，正在向六座地基坑方向生长。根系周围的冻土在微微软化，金色根须穿行之处，冰壳表面渗出极薄的水光。
“三天前还是冻土。”伊万蹲下身，掌心按在根系路径上的冻土表面。冻土在他掌下微微温热，冰壳中的暗紫残留被根系散发的热量逐寸逼退，“我让人在根系路径旁边打了三口监测井。昨天井里开始出水了——三百年没出过水的冻土，出水了。”
叶卡捷琳娜从东侧走来。她的学者长袍下摆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生命权杖的杖头嵌着几粒刚发芽的种子。她蹲在根系路径旁边，掌心按在地面上，绿色愿力从掌心渗入冻土。
“共生草已经种下去了。”她说，“根系周围三丈范围内，共生草的种子昨天夜里发芽了。草根和分株根系开始缠绕，分株的生长速度从每天三里提升到了每天五里。照这个速度，六座地基坑一个月内都能接上根系。”
安德烈从北侧滑翔而下，风之翼收起时带起一阵冷风。他的飞行夹克上结了一层薄霜，金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北面三十里有暴风雪在形成。”安德烈说，“但我在暴风雪和地基坑之间开了一条风道。风道宽约百丈，暴风雪从风道两侧绕行，六座地基坑上空一整天都是晴天。施工队没有因为天气停过工。”
钱彬走到最近的地基坑边缘。坑底有三名雷暴战士正在用雷霆轰击永冻层，银蓝雷光在坑底炸开，碎冰从坑口飞溅出来。坑壁上有一层极薄的暗紫冰晶，那是永冻层中残留的伪神系统侵蚀痕迹。地脉灵树分株的根系从南侧延伸过来，在坑壁边缘停下，根须尖端正对着暗紫冰晶层，像是在等待什么。
“根系在等什么？”钱彬问。
伊万走到他身旁，指向坑壁上的暗紫冰晶：“永冻层里的暗紫残留比地表厚三倍。分株根系在暗紫冰晶层外面停住了，它在等共生草先把冰晶层的结构软化。叶卡捷琳娜的共生草根部分泌有机酸，能把暗紫冰晶分解成可以被地脉能量中和的粉末。等冰晶层软了，分株根系会一口气穿透。”
叶卡捷琳娜举手示意：“共生草再有两天就能把暗紫冰晶层分解完毕。到时候六座地基坑同时破冰，分株根系一次性灌入。”
钱彬点头。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青色印记。印记边缘“连”的光晕在冻土的寒风中亮了一瞬。
“斯拉夫六节点。”钱彬对着通讯器说，“分株根系已抵达外围，共生草分解暗紫冰晶层中，预计两天后同时破冰。工期从四个月缩至三个月。”
赵真真走进玛雅方向的光柱。光膜闪过，她出现在尤卡坦雨林上空。
脚下是奇琴伊察主金字塔，塔基上刻着古老的玛雅历法符号。塔顶的五彩谐振器还没有安装，但塔基周围已经清出了一圈空地。玛琳切站在金字塔正前方，白色麻布长袍在热风中轻轻飘动，星辰权杖上的珊瑚珠泛着银白色的光。她身边站着老祭司卡辛和猎手贾特。
赵真真落在玛琳切身旁。太白精金兽从她袖中探出头，银白幼狮的金色瞳孔扫过金字塔塔基上的羽蛇纹路，额间金纹亮了一瞬。
“封印偏移了三度。”玛琳切指向塔基。赵真真顺着她手指看去，塔基东侧的羽蛇浮雕与塔基西侧的石阶之间存在一个极细微的错位角度。三度不大，但足以让地脉能量从塔基下方偏流而过，无法灌入塔顶。
“我以星辰导航定位了偏移角度，但校准需要羽蛇降临的虚影能量。”玛琳切说，“羽蛇降临会让我丢失记忆，每校准一座塔基，我丢失约三天的记忆。”
卡辛拄着木杖走到塔基前。他的木杖在地面上点了一下，杖尖触及塔基石缝。石缝中钻出极细的绿色藤蔓，藤蔓沿塔基向上攀爬，在羽蛇浮雕的缝隙中穿插缠绕。藤蔓的叶片在热风中轻轻摆动，叶片背面有极淡的银光在流动。
“地脉导流藤。”卡辛说，“我已经在雨林中培育了三个月。导流藤的根系能缠绕分株根系，将地脉能量从源头引向塔基。但导流藤需要水源，我在塔基周围埋了三道引水暗渠，将雨林中的泉水引到塔基底部。”
贾特从雨林东南角走来。他的黑曜石刀别在腰间，身上的黑色战纹在热带阳光下泛着暗光。他蹲在塔基东南角，掌心按在地面上。
“东南角有三处死亡能量集中点。”贾特开口，声音低沉而简短，“冥府通道各开三息。暗紫能量吸入裂缝后自行消散。节点地基净化后，导流藤的成活率提升一倍。”
赵真真走到塔基前。她蹲下身，掌心银白印记按在羽蛇浮雕的缝隙上。金线从指尖射出，渗入浮雕缝隙中。金线在缝隙中穿行，触碰到地脉通道偏移的三度夹角时，她感觉到了阻力。偏移处的通道壁上有一层暗紫色的结晶，那是伪神系统侵蚀三百年留下的残留。
“偏移处的通道壁有暗紫结晶。”赵真真说，“金线能刺穿，但刺穿之后通道壁会塌陷。需要有人在通道壁塌陷之前把地脉能量灌进去。”
玛琳切走到她身旁：“你先用金线刺穿暗紫结晶，我的星辰导航会引导地脉能量从刺穿点灌入。灌入的同时，羽蛇降临的虚影能量会把偏移的通道拉回原位。”
赵真真点头。她站起来，看向雨林深处。地脉灵树分株的根系从燕云方向穿过中原，穿过岭南，从东南沿海进入中南半岛，正在向尤卡坦半岛延伸。金色根须在雨林的土壤中穿行，根尖在奇琴伊察主塔外围停下，像是在等待卡辛的导流藤先铺好路径。
“根系在等导流藤。”赵真真说。
卡辛点头：“导流藤再有三天就能铺满塔基周围。到时候分株根系灌入，导流藤引导能量，玛琳切校准通道，三线同步。”
赵真真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银白印记暗淡但温热。她对着通讯器说：“玛雅四节点。分株根系抵达外围，导流藤铺设中，预计三天后主塔校准。工期从四个月缩至三个月。”
陈守拙走进非洲方向的光柱。光膜闪过，他出现在撒哈拉边缘的祖灵之河故道上空。
脚下是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露出黑色的玄武岩地基，地基上还残留着暗紫色的沙粒。萨鲁曼拄着拐杖站在最大的故道节点旁，灰白长袍在热风中微微飘动。他身后，恩科西·雄狮和尼娅·雨之舞者正在分头施工。
陈守拙落在萨鲁曼身旁。他蹲下身，掌心按在玄武岩地基上。地脉感知从掌心渗入地下，穿过玄武岩层，触及了地脉深处的暗流通道。通道中有水声，极轻，像是三百年没有流动过的暗流在低声呜咽。
“暗流在下面。”陈守拙说，“但被暗紫沙粒堵住了。沙粒在通道壁上结了一层硬壳，暗流冲不开。”
萨鲁曼敲响祖灵鼓。鼓声从杖尖涌出，低沉而悠远，如大地深处的心跳。鼓声所至，河床表面的暗紫沙粒在震动中跳起，从玄武岩地基上簌簌落下。但河床深处，暗紫硬壳在震动中纹丝不动。
“硬壳太厚。”萨鲁曼说，“祖灵鼓声能震出表面的沙粒，但震不碎深处的硬壳。硬壳需要从内部瓦解。”
尼娅从西侧走来。她手中握着祈雨杖，杖头的羽毛在热风中轻轻颤动。她举起祈雨杖，杖尖指向河床上空。祈雨杖在热风中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响，云层在河床上空凝聚，第一滴雨落下来。
雨滴落在玄武岩地基上，渗入暗紫硬壳的缝隙。雨水在缝隙中渗入三寸后被硬壳挡住。尼娅皱眉，再次举起祈雨杖，第二滴雨落下来，这一次雨滴中带着极淡的银白色光。
“净化之雨。”尼娅说，“每一滴能中和一立方沙中的暗紫能量。八座节点地基，每座需要三千滴。我一次能降一万滴雨，覆盖方圆十里。”
净化之雨落在暗紫硬壳上，硬壳在雨中从表面向内逐层软化。暗紫色的硬壳在雨水触及的瞬间发出极细的嘶声，如烧红的铁浸入冷水。硬壳从黑色转为灰色，从灰色转为褐色，最后化为普通玄武岩的颜色。
陈守拙将掌心贴在软化后的玄武岩上。地脉感知再次渗入地下，触及了暗流通道。通道壁上还有一层极薄的暗紫残留，但暗流已经在通道中开始流动，水声比之前响了一分。
“东面三座节点的硬壳已经软化。”恩科西从东侧走来，祖灵战矛扛在肩上。他身后的河床上，祖灵战士的虚影正在搬运愿力砖，在节点外围砌起三层防风墙。愿力砖之间的缝隙中填充着地脉灵树根系碎屑，碎屑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防风墙砌了三层。”恩科西说，“祖灵战士的虚影在夜间施工时以自身为灯塔，为施工队指引方向。白天他们搬运愿力砖，晚上守夜。”
陈守拙站起来。他看向南方。地脉灵树分株的根系从燕云方向穿过中原，穿过河西走廊，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正在向撒哈拉方向延伸。金色根须在沙漠的沙层中穿行，根尖在祖灵之河故道南端停下，像是在等待尼娅的净化之雨清出通道。
“根系在等雨。”陈守拙说。
尼娅点头：“再有两天，八座节点的暗紫硬壳能全部软化。到时候分株根系灌入，暗流上涌，祖灵之河恢复。”
陈守拙对着通讯器说：“非洲八节点。净化之雨软化硬壳中，祖灵战士防风墙完成，预计两天后分株灌入。工期从六个月缩至三个月。”
宋焘走进北极圈方向的光柱。光膜闪过，他出现在格陵兰冰盖上空百丈处。
脚下是灰白色的冰盖，三座冰下节点的位置已经在冰面上用极光标记出来。艾拉·冰语者站在最大的冰裂隙旁，白色毛皮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她身边，克努特·巨熊之心正在与巨熊乌纳克合体，哈康·冰锻在冰面上预制冰凝砖。
宋焘落在艾拉身旁。灰白长袍在冰盖的寒风中猎猎作响，腰间城隍令牌在极光中泛着暗光。他蹲下身，掌心按在冰面上。地脉感知从掌心渗入冰层，穿过千五百米冰盖，触及了冰下暗流通道。
“暗流在冰下流动。”宋焘说，“但冰层太厚，地脉能量穿透效率只有百分之四十。地脉灵树分株的根系在冰盖底部生长极慢，每天只能延伸半里。”
艾拉闭上眼。地脉聆听从她周身散开，穿透千五百米冰层。她听到了冰下暗流的声音，三条暗流在冰下交汇，交汇处有三首歌一样的频率。她睁开眼。
“三条暗流在冰下唱歌。”艾拉说，“第一首歌对应第一座节点，第二首歌对应第二座节点，第三首歌对应第三座节点。歌词里有地脉通道的精确坐标。”
她抬手指向冰盖东南方。克努特与乌纳克合体后的巨熊形态正在冰面上开凿冰道。乌纳克的熊掌每一次拍击冰面，冰层就裂开一道丈许宽的裂缝。克努特沿着裂缝继续开凿，冰道从冰盖边缘向三座节点的方向延伸。
“冰道开到了第一座节点。”克努特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低沉而厚重，“施工设备沿着冰道运输，不迷路。”
哈康从冰盖表面站起来。他面前堆着一排冰凝砖，砖面在极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他拿起一块冰凝砖，砖面在他手中微微发亮。
“冰凝砖预制了三百块。”哈康说，“每座节点地基铺一百块，承载力提升三倍。冰凝砖越冻越硬，格陵兰的冰盖上，这是唯一能用的地基材料。”
宋焘站起来。他看向南方。地脉灵树分株的根系从燕云方向穿过西伯利亚，穿过北冰洋，正在向格陵兰方向延伸。金色根须在冰盖底部的暗流中穿行，根尖在三座节点的正下方停下，像是在等待夏天冰层变软。
“根系在等夏天。”宋焘说。
艾拉点头：“夏天还有四个月。冰层变软后，极光穿透效率从百分之四十提升到百分之九十。到时候分株根系从冰盖底部上涌，三座节点同时激活。”
宋焘对着通讯器说：“北极圈三节点。冰道开凿完成，冰凝砖预制三百块，地脉聆听锁定三处节点坐标。等夏天冰层变软后分株上涌。工期从七个月缩至五个月。”
张老相公走进太平洋方向的光柱。光膜闪过，他出现在夏威夷火山口上空。
脚下是滚烫的玄武岩，火山口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莫阿纳站在火山口边缘，鲸骨杖插在玄武岩缝隙中，珊瑚珠泛着碧蓝色的光。他身边，塔拉·潮汐歌者正在哼唱鲸歌，马塔伊·浪刃正在检查海底节点的定位坐标。
张老相公落在莫阿纳身旁。他手中拿着那卷发黄的水文图，苍老面容在火山口的红光中泛着古铜色。他展开水文图，手指在图上划过，标注出火山口正下方三百丈处的海底地脉交汇点。
“火山口本身就是一个地脉节点。”张老相公说，“火山提供额外热源，节点效率翻倍。火山口节点，三个月可成。海底节点，等分株根系从东南沿海地脉通道延伸过来再动。”
莫阿纳指向东南方。张老相公顺着他手指看去，海面上有极淡的金色光晕在海面下流动。那是地脉灵树分株的根系，从福州出海，经琉球群岛，正在向夏威夷方向延伸。金色根须在海底暗流中穿行，根尖在夏威夷火山口东南侧的海底停下，像是在等待塔拉的鲸歌先震碎堵塞物。
“根系在等鲸歌。”张老相公说。
塔拉停止哼唱，深吸一口气。她的鲸歌从胸腔中涌出，低频声波穿过海水，向海底地脉通道的堵塞物传播。声波在海底地层中产生共振，堵塞物在共振中逐段碎裂。她唱了三段鲸歌，每一段针对一个堵塞点。
“三处堵塞点，全部震碎。”塔拉说，“海底通道的通过率从百分之四十提升到百分之九十。”
马塔伊从海底浮上来。他赤足踩在玄武岩上，鲨齿弯刀别在腰间。他的海之民潮汐通道已经在海底铺了三百丈，通道以水膜包裹，在海底暗流中形成一条极细的管道。
“潮汐通道铺到了海底节点位置。”马塔伊说，“导流壁在狭窄水域中的通过速度提升三倍。施工设备以水膜包裹后逐件下放，每件设备抵达节点位置的时间从一炷香缩短到三息。”
张老相公对着通讯器说：“太平洋二节点。鲸歌震碎堵塞物，潮汐通道铺到海底节点，火山口节点三个月可成。海底节点等分株根系抵达后浇筑。工期从五个月缩至四个月。”
燕赤霞走进无国籍者方向的光柱。光膜闪过，他出现在一个废弃的地下工事中。
工事墙壁上嵌着全球地图的全息投影，六十七个暗紫色光点分布在全球各大城市。幽灵站在地图前，身影模糊而暗淡。凯特·千面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解码器站在阴影中，圆框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光。
燕赤霞走到地图前。斩妖剑斜背在身后，浩然正气在周身流转。他看向地图上的六十七个暗紫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座城市的伪神节点。
“分株什么时候植入？”燕赤霞问。
幽灵指向地图上已经变成金色的二十三个光点：“这二十三个节点，凯特已经替换了管理员，分株已经在植入中。每座城市地下工事中植入三到五株小型分株，以根系相连。植入深度从地下十丈到五十丈不等，避开伪神系统的地面探测。”
凯特从控制台前抬起头：“我用完美拟态替换了二十三个关键管理员。替换后，节点的系统日志被我修改，分株植入不会被记录。剩余四十四座，正在替换中。”
解码器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的手指在空中虚点，全息地图上浮现出十二位动态密钥的生成规律。
“加密已破。”解码器说，“六十七座城市的节点通讯，我拿到了十二位动态密钥的生成规律。分株植入窗口，每日密钥更换前的三十息。在窗口内植入，分株不会被伪神系统察觉。”
燕赤霞看向地图边缘。地脉灵树分株的根系从燕京主根出发，穿过欧亚大陆，正在向全球六十七座城市的方向延伸。金色根须在地下岩层中穿行，根尖在每一座城市的外围停下，像是在等待凯特的管理员替换和解码器的植入窗口。
“根系在等窗口。”燕赤霞说。
幽灵点头：“六十七座城市，每一座都需要凯特先替换管理员，解码器打开植入窗口。当前已完成二十三座，剩余四十四座预计五个月内全部替换完毕。”
燕赤霞对着通讯器说：“无国籍者线。二十三个节点已植入分株，四十四座管理员替换中。工期从七个月缩至六个月。”
六路通讯同时汇集到燕京指挥中心。
陈守拙站在环形长桌前，六块分屏同时亮着。钱彬在西伯利亚冻土上，赵真真在奇琴伊察金字塔前，他自己在撒哈拉河床旁，宋焘在格陵兰冰盖上，张老相公在夏威夷火山口，燕赤霞在地下工事中。六路实访画面在全息地图上一一呈现。
“六路全部抵达。”陈守拙推了推眼镜，“斯拉夫分株抵达外围，玛雅导流藤铺设中，非洲净化之雨软化硬壳中，北极圈冰道开凿完成等夏天，太平洋鲸歌震碎堵塞，无国籍者二十三节点已植入。”
他放大全息地图。二十三个盟友节点标记在版图上亮着，每一个节点旁都附有实访画面中的关键数据。斯拉夫的冻土出水了，玛雅的导流藤发芽了，非洲的硬壳软化了，北极圈的冰道开凿了，太平洋的堵塞震碎了，无国籍者的分株植入了。
“六路实访确认，地脉共鸣技术已在六大盟友领地落地。”陈守拙说，“最晚七个月，全球地脉网络初步贯通。”
龙卫国从长桌上首站起来。他走到全息地图前，看着一百二十一个金色光点在全球版图上亮着。网的中心是华夏九十八节点，网的边缘是六大盟友的二十三个节点。
“七个月后，全球地脉网络贯通之日，就是我们向星茧出发之时。”龙卫国说。
周景山站在他身旁，看着全息地图。小麟蹲在他肩上，土黄色瞳孔盯着地图上逐渐被金色覆盖的六大盟友领地。
“他们在建了。”小麟说。
周景山用指尖按了按它的鼻尖。
“嗯。在建了。”
伊万的声音从分屏中传来，带着西伯利亚冻土上的风声：“分株到了之后，西伯利亚的冻土会第一次出水。”
玛琳切的声音从分屏中传来，带着雨林中的鸟鸣：“导流藤铺好之后，库库尔坎的羽蛇会重新睁开眼睛。”
萨鲁曼的声音从分屏中传来，带着沙漠热风和狮吼的回声：“暗流上涌之后，祖灵之河会重新入海。”
艾拉的声音从分屏中传来，带着冰盖上永恒的风声：“夏天到了之后，极光会照亮冰下的路。”
莫阿纳的声音从分屏中传来，带着海浪声和火山深处的轰鸣：“海底节点浇筑之后，太平洋的潮汐会有新的节律。”
幽灵的声音从分屏中传来，低沉沙哑：“六十七城全部植入之后，全球暗影网络会变成全球地脉网络。”
龙卫国点头。
“地脉共鸣技术输出，正式启动。六大盟友地脉节点，同步建设。七个月后，全球地脉网络贯通。”
六道分屏同时暗了一瞬，然后恢复稳定。六大盟友首领各自转身，继续指挥节点建造。全息地图上，六大盟友的领地从暗紫色覆盖中逐渐被金色光点覆盖。
周景山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土黄印记暗淡，但温热。小麟蹲在他肩上，土黄色的瞳孔盯着全息地图上逐渐被金色覆盖的六大盟友领地。
“十四根，稳了。”小麟说。
周景山用指尖按了按它的鼻尖。
“嗯。稳了。”
（第5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