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指挥中心，环形长桌。
六大盟友地脉节点建设启动后的第四十七天，陈守拙在环形长桌上打开了全球地脉网络实时状态图。
图上，二十三个盟友节点中已有十四个亮起——斯拉夫三节点、玛雅两节点、非洲四节点、太平洋一节点、无国籍者四城节点。剩余九个仍在施工，但地基与地脉灵树分株的根系通道已经就位。从燕京主根出发的四路地脉主干通道，已分别延伸至西伯利亚、尤卡坦、撒哈拉、夏威夷方向，四条金色经脉在华夏版图外汇入六大盟友领地。
小麟蹲在周景山肩上，土黄色瞳孔扫过全息图上十四个金色光点，鳞甲在光点明灭中泛着不同的光泽。它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周景山的耳垂，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十四根，亮了。还有九根，在土里长。”
周景山按了按它的鼻尖，转向陈守拙：“开始。”
陈守拙推了推眼镜，全息地图切换到测试方案图层。他看了一眼宋焘，宋焘从长桌右侧站起，灰白长袍在灯光下泛着暗光。
“测试之前，先过各节点状态。”宋焘的声音沉稳而古雅，手指在全息图上从纽约开始，沿地脉通道向东划过，“纽约节点，凯特以完美拟态替换管理员后，地脉通道壁暗紫残余已清理七成。剩余三成集中在通道拐弯处的应力节点上，能量通过时会有约百分之五损耗。不影响拦截，但数据会有偏差。”
幽灵从阴影中走出，声音低沉沙哑：“亚历山大可能在测试期间反向追踪。他的宙斯系统能感知地脉能量波动。若他动手，纽约渗透员会第一时间报出。”
周景山坐在上首，坤元杖搁在桌边，杖身地脉纹路泛着极淡的土黄光。他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反向追踪交给我。测试期间，我坐镇燕京主根。他若敢顺着地脉摸过来，我就把他的手钉在地脉里。”
小麟在肩上用爪子拍了一下他的耳朵，奶声奶气补了一句：“钉住，不让他缩回去。”
宋焘继续：“百慕大节点，张老相公已加装三层水文隔离层。大西洋洋流的低频振动会干扰地脉稳定，但每十二时辰校准一次，可维持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能量通过率。”
张老相公从长桌左侧站起，手中拿着那卷发黄的水文图，苍老面容在灯光下泛着古铜色。他在全息图上百慕大节点位置点了一下：“百慕大的洋流，三百年没停过。地脉通道从洋流下方穿过，洋流的压力在通道壁上产生应力。隔离层以愿力砖砌成，砖面刻有导流纹路，将洋流压力分流。测试期间我坐镇百慕大节点，每十二时辰校准一次。”
“亚速尔节点，”宋焘手指东移，“海底火山热力与地脉能量在节点处交汇，节点温度比设计值高了二十度。玛琳切已引导热力向东南偏南分流，测试前可恢复至设计值九成五。”
玛琳切的声音从全息光柱中传来，带着雨林鸟鸣：“亚速尔的火山热力含有暗紫色杂质，是伪神系统在地下留下的残留。星辰导航引导热力分流的同时，也在净化暗紫杂质。测试前可完成净化。”
“直布罗陀节点，暗河改道导致通道壁应力偏移。伊万以十二口减压井缓冲，通道壁应力已从三百斤降至一百二十斤。”
伊万的声音从光柱中传来，带着西伯利亚冻土上的风声：“减压井全员待命。测试期间，六口维护，六口备用。通道壁若有异动，三息内可调整。”
龙卫国坐在上首，听完所有汇报，只说了一句：“测试方案。”
陈守拙点头，展开路线图。
“模拟纽约节点向燕京发起能量入侵。入侵强度：宙斯主神选者全力一击。路径：纽约—百慕大—亚速尔—直布罗陀—英吉利—北海—波罗的海—西伯利亚—燕京。全程一万两千公里，沿途十四个已接入节点全部参与拦截。目标：验证预警、防御、反击三项功能。”
他抬头看向环形长桌两侧：“还有问题吗？”
宋焘补充：“测试期间，秦博士在燕京主根监控全局数据。九宫棋阵营负责推演敌方后续变化。张老相公在百慕大实时校准隔离层。伊万在直布罗陀待命减压井。玛琳切在亚速尔净化热力杂质。幽灵在纽约盯住亚历山大。周景山坐镇燕京主根。全员就位。”
无人开口。
龙卫国起身：“测试开始。”
纽约。
亚历山大·罗斯柴尔德站在罗斯柴尔德家族总部顶层。他穿着定制西装，银发梳背，手中握着黑檀木镶银手杖。手杖的银质杖头嵌着一枚暗紫色晶体，那是宙斯系统的雷霆核心。他抬起手杖，杖头对准地下。
暗紫雷霆涌入地脉。
纽约节点。凯特以完美拟态坐在控制台前。她现在是“哈德逊地脉管理公司”的夜班主管——这个身份是幽灵用三个月时间替她铺的。暗紫雷霆从亚历山大手杖射出后，沿地脉通道向纽约节点涌来。她在三息内感知到入侵，五息内判定强度，十息内将数据传回燕京主网。她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节点拦截系统激活。
纽约节点的五彩谐振器在三息内启动，地脉灵树分株根系自行收缩，将通道截面缩小三分之一。暗紫雷霆穿过节点时被压缩，速度从每秒三百公里降至每秒二百四十公里。
凯特对着通讯器说：“纽约节点，拦截启动。雷霆穿过节点，速度降至八成。”
燕京主网，指挥中心。
陈守拙看着数据板。“纽约节点拦截完成，耗时三息。雷霆已进入北大西洋地脉通道。”
宋焘：“百慕大节点，张老相公。”
百慕大节点。张老相公坐在节点控制台前，面前摊着那卷发黄的水文图。暗紫雷霆穿过纽约节点后进入百慕大节点范围。他低头看了一眼水文图，手指在图上划过。
“洋流方向，东北转西南。雷霆从东北方向来，速度每秒二百四十公里。隔离层导流纹路，已校准。”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蓝色按钮。百慕大节点的地脉灵树分株以根系在通道中编织成一张网，网孔约拳头大小。暗紫雷霆穿过网时被分割成数百条细流，每条细流的能量强度降至原来的十分之一。
张老相公对着通讯器说：“百慕大节点，分割完成。雷霆能量降至一成。但检测到洋流扰动，隔离层导流纹路出现轻微磨损。我马上校准。”
他蹲下身，以掌心按在控制台底部的愿力砖上。水文之力从掌心渗入砖面，将磨损的导流纹路重新校准。三息后，导流纹路恢复如初。
宋焘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百慕大，校准完成。雷霆已进入亚速尔节点。”
亚速尔节点。玛琳切站在节点控制台前，星辰权杖点在地面上。暗紫雷霆穿过百慕大节点后进入亚速尔节点范围。她闭着眼，星辰导航在意识中展开。
“雷霆，从东北方向来。速度每秒二百四十公里。能量，原始强度的九成。节点效率，设计值的九成五。热力分流，东南偏南。洋流方向，东北转西南。”
她睁开眼。
“雷霆与热力分流方向有三十度夹角。如果直接拦截，热力会与雷霆在节点处冲突，产生涡流。”
陈守拙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玛琳切，有方案吗？”
玛琳切沉默了一息。
“有。我先以星辰导航制造一个偏转斜面，将雷霆的推进方向从东北偏转至东南。雷霆偏转后与热力分流方向平行，不冲突。偏转后，节点以五彩谐振器启动拦截。”
她抬起星辰权杖。星光从杖尖涌出，在通道中制造一个斜向的能量斜面。暗紫雷霆撞上斜面后被偏转，从东北方向转向东南。偏转后的雷霆与热力分流方向平行，两者互不干扰。玛琳切按下控制台上的绿色按钮。亚速尔节点的五彩谐振器启动，地脉能量在通道中制造一道能量门槛。暗紫雷霆穿过门槛时被削去三成能量。
玛琳切对着通讯器说：“亚速尔节点，偏转完成。雷霆能量降至六成。”
宋焘的声音传来：“亚速尔，偏转成功。雷霆已进入直布罗陀节点。”
直布罗陀节点。伊万站在节点控制台前，雷暴兵团的十二名战士在节点周边列阵。暗紫雷霆穿过亚速尔节点后进入直布罗陀节点范围。伊万闭着眼，感知着雷霆的推进方向。
“雷霆，从西北方向来。速度每秒二百二十公里。能量，原始强度的六成。暗河压力，稳定在一百二十斤。减压井，全部正常。”
他睁开眼。
“雷霆推进方向与暗河方向，西北对东南。如果直接拦截，雷霆会与暗河在节点处交汇，在通道壁上产生额外应力。”
陈守拙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伊万，减压井能承受额外应力吗？”
伊万：“能。但需要同步调整。减压井的压力从一百二十斤降至一百斤，留出二十斤的缓冲。雷霆与暗河交汇时，应力被缓冲吸收。”
他蹲下身，双掌按在减压井的控制阀上。雷霆之力从掌心涌出，灌入减压井。十二口减压井的压力从一百二十斤同步降至一百斤。暗紫雷霆穿过直布罗陀节点时与暗河交汇，交汇处的应力被减压井缓冲吸收，通道壁没有开裂。伊万按下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直布罗陀节点的地脉灵树分株以根系释放地脉寒流，以地脉能量的密度差制造一道能量门槛。暗紫雷霆穿过门槛时被削去三成能量。
伊万对着通讯器说：“直布罗陀节点，缓冲完成。雷霆能量降至三成。”
宋焘的声音传来：“直布罗陀，缓冲成功。雷霆已进入英吉利节点。”
英吉利节点。萨鲁曼的声音从光柱中传来。
“英吉利节点，祖灵鼓声准备。雷霆，从东南方向来。速度每秒二百公里。能量，原始强度的三成。”
他敲响祖灵鼓。鼓声从杖尖涌出，低沉而悠远，如大地深处的心跳。英吉利节点的地脉灵树分株以根系在通道中制造三条分支通道。暗紫雷霆在节点处被分流为三股，三股雷霆分别沿三条分支通道推进，每条的能量强度降至原来的三分之一。
萨鲁曼对着通讯器说：“英吉利节点，分流完成。雷霆能量降至一成。”
宋焘的声音传来：“英吉利，分流成功。雷霆已进入北海节点。”
北海节点。安德烈的声音从光柱中传来。
“北海节点，风道准备。雷霆，从东南方向来。速度每秒二百公里。能量，原始强度的一成。”
他抬起手，风之掌控从掌心涌出。北海节点的地脉灵树分株以根系在通道中释放地脉涡流，以地脉能量在通道中制造一个旋转的漩涡。暗紫雷霆穿过漩涡时被旋转力甩向通道壁，能量在摩擦中再次衰减。
安德烈对着通讯器说：“北海节点，涡流完成。雷霆能量降至百分之五。”
宋焘的声音传来：“北海，涡流成功。雷霆已进入波罗的海节点。”
波罗的海节点。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从光柱中传来。
“波罗的海节点，共生草准备。雷霆，从东南方向来。速度每秒一百八十公里。能量，原始强度的百分之五。”
她蹲下身，掌心按在节点地基上。地脉共生草的根系从土壤中涌出，缠绕地脉灵树分株的根系。共生草以木系愿力在地脉通道中制造一道能量冰墙，以地脉能量的高密度聚集形成的屏障。暗紫雷霆撞上冰墙后被弹回三成能量。
叶卡捷琳娜对着通讯器说：“波罗的海节点，冰墙完成。雷霆能量降至百分之二。”
宋焘的声音传来：“波罗的海，冰墙成功。雷霆已进入西伯利亚节点。”
西伯利亚节点。伊万的声音从光柱中传来。
“西伯利亚节点，地脉回声准备。雷霆，从东南方向来。速度每秒一百五十公里。能量，原始强度的百分之二。”
他蹲下身，双掌按在西伯利亚冻土上。雷暴兵团的战士们以银蓝雷霆轰击冻土，将地脉通道中的冻土软化。地脉灵树分株以根系在通道中释放地脉回声，以西伯利亚冻土中储存的地脉能量制造一道回音壁。暗紫雷霆穿过回音壁时，能量被吸收并反射回通道深处。
伊万对着通讯器说：“西伯利亚节点，回声完成。雷霆能量降至百分之零点五。”
宋焘的声音传来：“西伯利亚，回声成功。雷霆已进入燕京主根。”
燕京主根。
周景山站在地脉灵树下，坤元杖插在脚边。他感觉到地脉通道中有东西在逼近，暗紫色的能量流穿过西伯利亚地脉通道后抵达燕京主根。他抬起手，掌心土黄印记按在主根上。地脉能量从主根中涌出，如一张网覆盖整个燕京地脉通道。暗紫雷霆抵达主根时被地脉能量网包裹、压缩、分解。雷霆在网中挣扎了三息，然后被彻底中和。
就在此时，地脉深处传来一丝极细的反向波动。
幽灵的声音第一时间传来：“亚历山大在反向追踪。他在找纽约节点的源头。”
周景山没有收手。土黄印记亮到极致，后土之力沿地脉通道逆流而上，穿过西伯利亚、波罗的海、北海、英吉利、直布罗陀、亚速尔、百慕大，直抵纽约节点外围。
纽约总部顶层，亚历山大手中手杖猛地一震，杖头暗紫晶体裂开一道细纹。他脸色微变，收回感知。
幽灵：“他退了。”
周景山收回手掌，掌心温热。
“燕京主根，吸收完成。”
小麟从周景山肩上跳下来，四爪落在汉白玉地面上，土黄色鳞甲在地脉余韵中泛着温润的光。它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地面，然后跳回周景山肩上，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耳垂。
“网，连上了。”小麟说。
周景山按了按它的鼻尖。
“嗯。连上了。”
陈守拙看着测试数据。
“全球联动测试完成。入侵从纽约发起，穿越大西洋、欧洲、西伯利亚，全程一万两千公里，沿途经过十四个已接入节点。预警系统：纽约节点三息定位、五息判定、十息传回。防御系统：十四个节点全部自动响应，总拦截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五。抵达燕京主根时雷霆能量仅剩百分之零点五，主根完全吸收。”
他放大全息地图，十四条拦截记录在通道上依次亮起，从纽约到燕京，如一条横跨大西洋与欧亚大陆的金色光链。
“响应时间：从入侵开始到全球网络定位，五息。研判，七息。反击预案启动，十息。响应速度比单城防御模式提升六百倍。”
九宫棋阵首席补充：“全球网络覆盖范围，当前十四个节点覆盖北大西洋至西伯利亚。覆盖范围再扩一倍，可实现对全球任何地点的实时监控。”
张老相公从百慕大节点方向传来通讯：“百慕大，测试后校准完成。隔离层导流纹路恢复正常。”
玛琳切从亚速尔节点方向传来通讯：“亚速尔，净化完成。热力分流稳定。”
伊万从直布罗陀节点方向传来通讯：“直布罗陀，减压井维护完成。通道壁应力恢复至一百二十斤。”
萨鲁曼从英吉利节点方向传来通讯：“英吉利，祖灵鼓声停止。分流通道恢复正常。”
安德烈从北海节点方向传来通讯：“北海，涡流消散。通道恢复。”
叶卡捷琳娜从波罗的海节点方向传来通讯：“波罗的海，共生草收回。冰墙消散。”
伊万从西伯利亚节点方向传来通讯：“西伯利亚，地脉回声停止。冻土恢复。”
龙卫国站起来。
“第一次联动测试通过。全球地脉网络初步成型。”
他走到全息地图前。地图上十四个金色节点在版图上亮着，从纽约到百慕大，从亚速尔到直布罗陀，从英吉利到北海，从波罗的海到西伯利亚，从燕京到长安、金陵、燕云、临安。十四个节点以地脉通道相连，在北大西洋至西伯利亚之间织成一张金色网络。
“下一步，把覆盖范围从十四个节点扩大到二十三个。”陈守拙说，“北极圈三节点等夏天，玛雅两节点、非洲四节点、斯拉夫三节点、太平洋一节点，建设中。预计四个月内全部接入。”
龙卫国点头。
“继续建。”
全息地图上，十四个金色节点同时亮起，如一条横跨北大西洋至西伯利亚的光链。链的中心是燕京主根，链的两端是纽约和西伯利亚。地脉能量在链中双向流动，从燕京向纽约输送，从纽约向燕京输送。
周景山站在地脉灵树下，看着全息地图上亮起的十四个节点。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土黄印记在地脉网络的暗金光中亮了一瞬，然后恢复温热。小麟在他肩上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耳垂。
“十四根，稳了。”小麟说。
周景山用指尖按了按它的鼻尖。
“嗯。稳了。”
陈守拙走到周景山身旁，低声说：“下一次测试，等二十三个节点全部接入。到时候，从纽约到夏威夷，从北极圈到撒哈拉，全球地脉网络第一次完整联动。”
周景山看着全息地图上尚未点亮的九个暗紫色区域，沉默了一息。
“等全部点亮。”他说，“然后，向星茧出发。”
小麟在他肩上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耳垂，奶声奶气但老气横秋。
“不急。根在长。”
（第5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