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烏鴉明明是感知到災難發生的瑞鳥，卻在人類嘴里變成了災星。
沒有人會喜歡帶來壞消息的存在。
“再說咱們也不知道那女的是誰，萬一是親戚呢，萬一是同事呢？不能憑一個背影就下結論。到時別整得我們里外不是人。”
跟汪思甜關系好還就罷了，冒著交淺言深的風險還能說一說。
但這麼一個繼母的親生女兒，哪怕不像汪家偉那樣刻意欺負他們，但是平時也沒少針對。
汪思甜可不是什麼好人。
汪思楠思考過後，同意了妹妹的說法。
兩個人繼續往家走，步子比剛才慢了不少。
汪思婷走在姐姐旁邊，心里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那一幕。
劉岩景那天在醫院扔下汪思甜跑了，說是他爸出事，她當時雖然覺得這人靠不住，但好歹還有個正當理由。
可現在呢？他爸還在醫院躺著，他倒有工夫跟一個年輕女人在公園門口拉拉扯扯。
這算什麼？
她想起汪思甜躺在醫院里哭著問他人呢的樣子，她當時沒多想，可現在看到這一幕，她心里立刻意識到，這男人恐怕對汪思甜也沒有幾分真心。
這算不算是繼母的報應呢？
她心里閃過幾絲痛快。
不過，這一點可遠遠不夠。
汪思婷攥了攥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
她跟自己說，不急，先安頓好自己的未來，再走下一步。
兩個人進了院門，院子里靜悄悄的。
汪思甜那間屋子的窗戶關著，里面沒什麼動靜。
汪思婷往那邊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跟她姐說︰“你先回屋，我去廚房燒水。”
汪思楠點了點頭，進了雜物房。
汪思婷站在院子里，看著汪思甜屋子的窗戶，看了好一會兒。
窗戶上蒙著一層水汽，里頭模模糊糊的，什麼也看不清。
她收回目光，轉身進了廚房，蹲在灶台前生火。火苗慢慢竄起來，她把水壺坐上去，听著壺里的水咕嘟咕嘟地響。
水壺開了，她灌了一壺熱水，又往鍋里添了把米，準備熬粥。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臉上，一跳一跳的。
她忽然想起了一些上輩子的事——那時候她嫁了人，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後來好像听人說起汪思甜，說劉岩景在外面有人，汪思甜鬧過幾回，但每次真要是讓她離開這個男人，她又是絕對不願意的。
具體的或者更後來的事她也記不清了，只記得汪思甜好似除了第一胎生了兒子之後，後面生的都是閨女……
汪思婷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舔著鍋底，鍋里的米湯咕嘟咕嘟地翻著花。
這輩子不一樣了。
她有了工作，有了戶口，她姐也即將改變命運。
一步一步來，先把自己立住，再把姐姐拉出來，最後再一個個收拾毛巧鳳、汪家偉和汪父汪思甜那邊。
思索中，時間過去。汪思婷把火鉗擱下，站起來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米湯熬得差不多了，黏黏糊糊的，冒著熱氣。
她走到汪思甜的房間。
推開門，只見汪思甜正靠在床頭，懷里抱著孩子，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些，但還是白得沒什麼血色。
她見汪思婷進來，抬頭看了她一眼，問︰“汪思楠呢？她怎麼不過來干活？”
“干嘛去了？那麼多尿布都不知道洗？”
汪思婷咬牙，眼底閃過不爽。
“粥熬好了，你要喝嗎？”
“當然要喝，問的什麼蠢話？給我盛一碗放在桌子上。”
等她再回來的時候，汪思甜還靠在床頭，懷里的孩子已經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鼻翼一扇一扇的。
汪思婷裝作跟以前一樣麻木的樣子。
把粥往她那邊推了推︰“趁熱喝，涼了就腥了。”
汪思甜低頭看了一眼碗里的粥，稀稀的，上面浮著幾粒小米，連顆紅棗都沒有。
她皺了皺眉，很是嫌棄，但因為肚子餓還是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是溫的，倒是不燙嘴，但也沒什麼味道，像是水放多了，米沒熬開。
她喝了兩口就放下了。
“怎麼了？不好喝？”汪思婷問。
“不想喝。”汪思甜說，把臉偏到一邊去。
汪思婷看了她一眼，可是絕對不會主動哄她。
愛喝不喝，又不是她的身體。
汪思甜靠在床頭，听著院子里姐妹倆輕手輕腳收拾碗筷的動靜，听見她們壓低聲音說話，听不清說什麼，但那種小心翼翼的感覺讓她心里堵得慌。
總覺得她們說不定就是在說自己的壞話。
嘲笑她明明生了兒子，卻不得丈夫的喜歡重視。
這讓一向在這對姐妹面前很有優越感的汪思婷覺得十分受不了。
她低頭看一眼懷里的孩子，小家伙睡得正沉，小臉皺巴巴的，眉眼還沒長開，看不出像誰。
她伸手踫了踫嬰兒的臉頰，指尖下的皮膚軟得像是踫一下就化了。
現在快三天過去了，他爸那邊再怎麼嚴重，他總該抽空來看她一眼吧？
他爸在區醫院，她在城里，坐車也就半個鐘頭的事。
可他竟然就來了一次，之後就頂多讓人送來口信，再也沒出現過，好像很是放心的直接把她扔在了娘家這里。
她讓汪思楠去問過，汪思楠回來說劉家那邊亂成一團，劉岩景娘在醫院守著，他跑前跑後辦手續，平時還要上班，像是抽不開身。
汪思甜听到了這話才勉強讓自己暫時不要追究計較。
但她的心里氣是半點沒少生的。
她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越看越覺得委屈。
兒子可是她疼了一整天喊啞了嗓子生下來的，生下來的時候她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個皺巴巴的小老頭，還有幾分嫌棄孩子長得丑。
可護士說是個小子的時候她心里還是高興的。
她有兒子了，劉家有後了。
可現在劉岩景連看都沒來看一眼，這可是兒子啊，他爸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爹竟然這麼不關心我們娘倆。”
“他怎麼能不關心自己唯一的兒子呢？”
汪思婷正好從廚房里出來，端著一碟咸菜站在門口，準備把粥婉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