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思楠的脸一下子热起来，恨不得过去把她揪出来。
可钱建国在旁边坐着，她不好发作，只能压着性子继续坐着，耳朵根红得发烫。
钱建国像是察觉到什么，顺着她的目光往那边看了一眼，只看见一棵光秃秃的大树，什么也没有。
他问：“汪同志，怎么了？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汪思楠连忙打岔说，“刚才好像看见了一只猫。”
钱建国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不再追问。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直到王媒婆感觉差不多了，来找他们。
王媒婆笑着说：“聊得怎么样？天不早了，小钱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吧，往后有的是时间。”
要是没有王媒婆这个中间人守在附近，那么两个人其实是不适合见面的，被知道了难免会引来一些非议。
但是有媒婆在这的话，作为中介，那么一切就十分正常了。
就算是前几次见面后不成，在所有人看来也是正常的。
时下的习俗就是如此，不管这合不合理、正不正确。
人生活在什么地方，都只能入乡随俗。
改变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钱建国有些拘谨地站起来，跟王媒婆打招呼之后，便跟汪思楠道别。
“那我先走了，汪同志。回头我让我娘给王婶递话。”
他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汪思楠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转身走了。
汪思楠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转过头来。
看到王媒婆打趣的表情，自己也露出点羞涩的样子。
但很快他想到汪思婷，立刻看过去。
只见汪思婷已经从树后面出来了，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笑，被她姐一把拧住了胳膊。
“你跟着我过来干什么！”汪思楠压低声音，又羞又气。
“我不放心嘛。”汪思婷揉着被拧过的地方，笑嘻嘻的，“怎么样？人还行吧？我看他说话慢吞吞的，但老实，不像有花花肠子的。”
王媒婆在一旁说道，“你们姐妹感情是真的好啊。”
汪思楠害羞地笑了笑。
“今天还要多谢大娘了。”王媒婆说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地点，汪思楠便把围巾紧了紧，转身走出公园。汪思婷跟在后头，一路叽叽喳喳地问着话。
汪思婷跟在后头，一路叽叽喳喳地问。
姐妹俩走出公园，汪思楠不知道那人往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他娘到底好不好相处，也不知道她和钱建国会不会有第二次见面。
但至少今天这一面，她觉得没白来。
王媒婆说得对，见见人，自己挑，总比等着运气随便跟人凑成一对过一辈子强多了。
她走了几步，回头瞪了汪思婷一眼：“下回再跟着我，我就不理你了。”
汪思婷笑嘻嘻地凑上来挽住她胳膊：“不跟了不跟了，下回我光明正大地陪你去好了。”
“真是拿你没办法。”汪思楠没再骂她，看着妹妹，她也露出了笑。
嘴上说着不行的话，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
汪思楠把步子放慢了些，让妹妹跟上来。
姐妹俩并肩走在积雪的街道上，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
天还是阴的，日头被云层挡着，但汪思楠觉得心里比出门的时候亮堂不少。
汪思楠和汪思婷姐妹俩并肩往家走，走了没多远，汪思婷忽然停下来，拉了拉她姐的袖子。
“姐，你看那边。”
汪思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公园另一侧的巷子口，停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车座上搭着一件灰扑扑的棉大衣，一个人背对着她们站在车旁边，正在跟一个年轻女人说话。
那人个子不矮，肩膀宽宽的，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后脑勺的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赶过来，没顾上拾掇。
他对面站着的那个女人，穿一件枣红色的棉袄，头发短短的，脸圆圆的，正仰着头跟他说话，手里还捏着条手绢，时不时擦过眼角。
汪思婷眯了眯眼，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滞。
她认出来了。
那个背对着她们的男人，是刘岩景。
汪思甜的男人，刚当上爹没几天的刘岩景。
他跟前那个女的，她就不认得了，但那女的站的位置离刘岩景倒是很近，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头凑在一块儿，那女的不时抬手抹眼泪，刘岩景就低头看着她，嘴唇动得很快，像是在说什么安慰的话。
从她这个角度看来，气氛竟然显得有些暧昧。
汪思婷一把拽住她姐的胳膊，把她往旁边拽了两步，躲进阴影里。
汪思楠还没反应过来，低声问：“怎么了？”
“姐，别出声。”汪思婷压着嗓子，眼睛死死盯着巷子口那两个人，“那是刘岩景。”
汪思楠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这才认出来。
她没见过刘岩景几面，但那张脸她有印象。
她一下子也紧张起来，紧紧抓着汪思婷的手，两个人躲在树后面，隔着半条街的距离看着巷子口那一幕。
刘岩景和那个女的说了好一会儿话，中间那女的又哭了一回，刘岩景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动作带着些亲昵。
拍完他又说了几句什么，那女的点了点头，把手绢塞回口袋里，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刘岩景站在原地，看着那女的走远，才跨上自行车，蹬了两下，拐进了另一条巷子，不见了。
汪思婷拉着她姐从树后面出来，两个人站在街边，半天没说话。
汪思楠脸色不太好看，哪怕跟汪思甜关系很是一般，但是看到这种乱搞的男人，她总是心情很不好，会想到自己的母亲。
她低声说：“那个女的是谁？”
汪思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看那样子，不是一般的关系。”
汪思楠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打算怎么办？我们要告诉老二吗？”
汪思婷咬着下唇，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先不说。汪思甜刚生完孩子，还在月子里，现在告诉她这个，她受不住。到时别不仅不感谢我们就算，还要怪我们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