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也醒悟的太晚了，糊涂了半輩子才想明白一切。
而當時有所舉動時，已經來不及了，姐姐早已經死了。
如果那個姑娘一直被蒙在鼓里，會不會連上下一個她呢？
現在這種情況跟有夫之婦搞在一起，說不定還會比她的情況更嚴重。
不過汪思婷又很快想到劉岩景可不是蠢貨，從他能把汪思甜拿捏的清清楚楚，還能靠著汪家得到不少好處，就能看明白這個男人的精明。
一個普通的容貌也不算出色，甚至不如家里老婆的小姑娘，他為什麼要這麼費盡心思的哄騙？
一定是有利可圖。
既然不是容貌，那麼八成一定是那個小姑娘身世背景了。
她站在巷子口，風從街那頭灌過來，吹得她圍巾的穗子直晃。
她想了想，把圍巾緊了緊，轉身往家走。
“要不要想個辦法，讓他謀劃失敗呢？”
“不，還是算了。”
“等到他更進一步，那時候再想辦法把這件事情通知那小姑娘的家里，這樣他就把人得罪死了。不管原本的謀劃是什麼，他和汪家都得不了什麼好處，一定會被報復。”
“到了那時候，我也差不多搬出去了，也不會被牽連到，正好。”
汪思婷冷靜下來。
是的，她雖然同情，但是並不打算在這一切來得及之前，為了這一時同情而去幫助那個小姑娘。
因為這對她好處不夠多，利益不能最大化。
“你也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蠢吧。”
能這麼天真，一定是家里很愛她，把她保護的很好。
就像汪思甜一樣。
只有人生沒有吃過多少苦，才能為一個男人的甜言蜜語而沖昏頭腦。
那麼吃點虧也不算什麼，總有家庭可以為她兜底。
而她和姐姐卻是什麼也沒有的。
汪思婷貼著門邊又听了一會兒，直到里頭的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 的動靜，像是兩個人湊在一起看什麼東西。
沒一會兒，房門被拉開，女人左右看了四周一眼，快步往巷子另一頭走了。
緊接著劉岩景，同樣跟在女人身後離開。
步子不快不慢，像是沒事人一樣。
而此時汪思婷松開攥著衣角的手，退後兩步，等到他們走了之後又等了幾分鐘，
她這才轉身往家走。
汪思婷沒有注意到，在她身後大約二十步遠的地方，一個穿灰藍色棉外套的身影從另一扇院門的陰影里閃出來，步子輕得幾乎沒有聲響。
嚴秋站在月牙胡同的拐角處，看著汪思婷的背影漸漸走遠，又轉頭看了一眼巷子兩頭，劉岩景和宋清歡離開的方向。
隨時可能踫到一些隱秘的事情，意想不到的情況，她現在已經見怪不怪了。
今天這也算是趕巧了。
她伸手把圍巾往上提了提，遮住半張臉。
她是後來才跟上的汪思婷。
從容昱那兒出來之後，她本來打算直接回小院，走到半路卻看見汪思婷在前面走。
嚴秋本來沒想跟，可她看見汪思婷拐進月牙胡同之後，貼著牆根走，又在一扇院門邊上停下來側耳傾听，步子急急忙忙鬼鬼祟祟的樣子。
于是起了好奇心。
覺得這姑娘實在有意思，便跟了上去。
她的技術比汪思婷強多了。
汪思婷貼院門的時候，她站在巷子對面另一扇門的陰影里，隔著一條窄巷，借著牆頭垂下來的枯藤遮住半張臉。
察覺到汪思婷打算離開的時候，她退進旁邊一條更窄的夾道，等汪思婷走遠了才出來。
從頭到尾，汪思婷沒發現身後有人。
劉岩景和宋清歡分別離開的時候，嚴秋站在夾道口，把兩個人的方向都記清楚了。
同樣，因為這里實在寂靜，所以那對男女的聊天內容，她也全都听到了。
等兩撥人都走了，月牙胡同徹底安靜下來，嚴秋才從夾道里慢慢走出來。
風從月牙胡同另一頭灌進來，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又落下，露出底下白淨無瑕得不像話的臉。
灰藍色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像是量身定做，深灰色的羊毛襯得膚色勝于雪，小小一張臉越發清透精致。
嚴秋將圍巾重新系好，白皙縴細的指尖從袖口里露出一小截。
她身上仿佛天然自帶破碎感，清冷疏離又有種說不出的故事感。
這會兒從背陰的夾道里出來，像是什麼濃墨重彩的經典電影畫面。
“汪家真是人才輩出。”
*
嚴秋回到小院時，天空已經快要陷入暮色。
西邊的雲層壓得很低，把最後一點天光也吞了進去，只剩下院牆外老樹輪廓還依稀可辨。
她推開院門，腳底踩在石磚地面上，發出細碎聲響。
沒等她走進正屋，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是顧明琛從隔壁跑過來，棉鞋在凍硬的土路上踩得咚咚響，嘴里呼出的白氣一團接一團。
“小秋姐，你回來了正好！”顧明琛跑到跟前，伸手把院門又推開些，笑嘻嘻地說，“我姐讓我來叫你，今晚去我們家吃飯，我媽做了好多菜，說是給你和池哥接風。”
嚴秋還沒來得及應聲，就被他半推半拽地拉出了院門。
她只好跟著他往隔壁走去，兩家院子只隔著一道矮牆，繞過去也不過十幾步路。
二舅家的正屋亮著燈，暖黃的光從窗戶紙里透出來，里頭有人說話的動靜，還有碗筷踫撞的聲響。
嚴秋跟著顧明琛進屋，一股熱氣裹著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
二舅媽方琳正從廚房端菜出來，見她身影，眼楮一亮，熱情地招呼她︰“小秋回來了？快去洗手，馬上開飯。”
嚴秋應了一聲，把圍巾解下來掛在門後，去廚房洗漱幫忙。
廚房里霧氣騰騰的，灶台上的大鐵鍋還冒著熱氣，方琳剛炒完最後一道菜，鍋鏟擱在灶沿上，油星子還在鍋里滋滋響。
嚴秋幫著把碗筷拿出去，又折回來端了一摞盤子。
出來時，只見屋里坐著好幾個人。
“飯好了嗎？我也去幫忙。”顧明薇正坐在桌邊跟人說話，見嚴秋端著東西出來，立刻站起來要往廚房去。
顧明琛也被她拽了一把，從椅子上彈起來。
其他人也要起身時，被方琳攔住了。
她一手端著盤子，一手朝桌上的人擺擺手。
“明琛來幫我就行了，你們坐著吧，都是自家人，今天不講究這些。”
除了姐弟兩人外，顧明池身姿挺拔地站著，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高領毛衣，襯得整個人愈發清瘦端正。
見嚴秋走來，他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另一邊是嚴秋見過一面的宋清輝，以及一個細看跟宋清輝有三四分相似的年輕姑娘。
宋清輝穿一件深藍色中式大衣，大概是從外頭進來沒多久，衣領還沒完全翻好，眉眼間帶著一點病態的溫和，但精神頭看起來很不錯。
他旁邊的姑娘，鵝蛋臉齊耳短發，穿一件棗紅色中式盤扣棉襖，微微低著頭，看起來有些羞澀。
嚴秋視線在那個姑娘臉上停留了一瞬。
這身衣服和這個人，有點眼熟啊。
貌似正是今天下午在月牙胡同里，跟劉岩景見面的那個身影。
因為角度問題，她只看見了對方離開時的小半截側臉和身上大概的衣著，所以一時無法完全確定。
在被其他人看出來前，嚴秋移開視線，若無其事地走到桌邊。
顧明琛端飯的時候也不忘沖嚴秋笑了笑，詢問她︰“小秋姐，今天去哪兒了？一天沒見你人影。”
嚴秋幫忙擺著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