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在對面坐下，隨口說︰“出去轉了轉。”
飯端的七七八八，最後方琳端出一盤紅燒肉放在桌上作為壓軸菜收尾。
盤子擱在桌子正中間，紅亮的肉塊堆得冒尖，油光光的，冒著熱氣。
她拿圍裙擦了擦手，朝所有人笑了笑︰“今天都是家常菜，我已經提前吃過了，剩下的就你們年輕人吃吧，好好聊聊天。”
顧明池挑眉︰“您沒跟我二叔一起回來嗎？”
“你二叔還要在單位值班回不來，要等年前才能回來了。”方琳說著，把圍裙解下來疊好放到一旁。
“好了，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屋了。”
她朝大家擺擺手，轉身往樓上去了。
不得不說沒有長輩在確實更自在些，尤其是宋家兄妹，像是松了一口氣，放松了許多。
桌上已經擺了六個菜，分別是紅燒肉、醋溜白菜、干炸丸子、木須肉、炒土豆絲，還有一碗豆腐湯。
說起來也不算特別，但這些也很難得了，物資有限的情況下，大家都很滿足。
而且方琳的手藝比顧明池強多了，紅燒肉肥而不膩，干炸丸子外酥里嫩，豆腐湯里擱了蝦皮和紫菜，鮮得很。
沒一會兒顧明琛又去廚房端了一碟花生米出來，放在桌子正中間，拍了拍手上的鹽粒，說︰“齊活了。”
嚴秋剛拿起筷子，顧明琛忽然拍了一下腦門︰“對了，還沒介紹人呢。池哥，這個就是清輝哥，我姐的未婚夫。這個是清輝哥的妹妹，宋清歡同志。”
宋清輝朝顧明池點了點頭，態度客氣但不生分。
宋清歡也跟著微微欠了欠身，抿著嘴笑了一下。
“阿琛說的對，明池你也認認人，大家以後都是自家人了，互相認識認識。”
顧明薇在旁邊接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喜氣。
顧明池探究的目光在宋清輝身上一掃而光，但見顧明薇十分滿意的樣子，他主動表達了友好，端起茶杯朝宋清輝那邊示意了一下，說︰“听明薇姐提過你，身體好些了？”
宋清輝端起杯子回了一下︰“好多了，多謝關心。”
嚴秋微頓。宋清輝的妹妹宋清歡嗎？
名字也對上了，看來還真是今天听到的事件主人公，那個叫做清歡的跟劉岩景這個有婦之夫偷情的女同志跟眼前的宋清歡真的是一個人。
只是，宋清歡這樣的人，有什麼必要跟一個已經有婚姻的男人在一起呢。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眉眼很有幾分清秀的天真爛漫，坐在她哥旁邊安安靜靜的，一看就是家教好出身好的女同志。
“清歡妹妹多大了？”嚴秋小聲問了一句，聲音壓低。
顧明琛想了想︰“好像十七，跟我差不多都是高中生。听說是今天非要跟著來看看，可能是好奇我姐吧，就跟我很好奇宋清輝一樣。”
他說著朝宋清歡咧嘴一笑，宋清歡好似被他笑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抿了抿嘴。
嚴秋沒再說什麼，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她心里轉得很快。
十七歲，高中生。
今天下午在月牙胡同里那個聲音，那句我爸說年輕人事業重要，不能光顧著談對象，那句我媽還夸我最近用功呢。
怪不得，還是個小姑娘呢。
不過汪思甜好像也是個小姑娘，在此時十七八歲結婚的小姑娘反而是常態。
像是顧明薇這樣二十中半才考慮結婚的反而是少數中少數了。
顧明池跟宋清輝聊了幾句工作上的事，宋清輝人還在調養，過完年可能才能結束休養回單位。
顧明薇在旁邊給宋清輝夾菜，又給宋清歡夾了一個丸子，說嘗嘗這個，今天做的丸子可好吃了。
宋清歡接過來咬了一口，眼楮彎起來，連聲說好吃。
看起來相處的還不錯。
嚴秋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碗里，慢慢嚼著。
她耳朵听著桌上傳來的說話聲，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宋清歡臉上掃了一圈。
這姑娘皮膚白里透紅，笑起來眉眼彎彎的，說話的時候偶爾會用手比劃一下，帶著一股子沒經過事的稚氣。
偶爾抬頭插一句話，聲音又輕又軟，跟下午隔著院牆听到的那個聲音一模一樣。
顧明池敏銳的察覺到什麼，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杯沿，微微側頭，“小妹，怎麼了？”
嚴秋搖頭。
就算要提醒，也是私下里跟顧明薇提醒一下，省的連累到顧明薇。
主動跟宋清輝說或者提醒宋清歡這種好人好事嚴秋是不會干的，因為這兩個人跟她毫無干系，疏不間親，說了他們也未必會領情。
飯桌上逐漸聊得熱絡。
顧明琛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擱進碗里，嘴里嚼著，含糊不清地問宋清輝︰“清輝哥，你們單位過年放幾天？”
雖然經常請假，但這個問題宋清輝還是知道的。
宋清輝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吐字清楚︰“初一到初三，三天。如果排班更早的話，初四就得回去值班。”
顧明薇︰“三天也行了，比那些一天不放的強。我們有一年很忙的，一天都沒放。”
“不過要說忙還得是小秋以後忙。”
宋清歡一直在偷看嚴秋，因為覺得她實在是太漂亮了，雖然未來嫂子也好看，她自己也長相清秀秀氣，但這沒法比，不一樣，這是生活中難以遇到的美人。
此時，她不自覺跟著顧明琛的稱呼喊人，“小秋姐是醫生嗎？”
“未來是，現在還是學生。”嚴秋解釋了一下。
宋清歡眼楮一亮，露出崇拜的表情︰“好厲害啊！”
嚴秋淡淡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她低頭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嚼了兩口，余光里卻看見宋清歡還在看她，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好奇和羨慕。
這姑娘大概從小被家里保護得好，看什麼都覺得新鮮，對未來充滿好奇和憧憬。
嚴秋心里說不上來什麼滋味，只覺得這張天真爛漫的臉，跟今天下午隔著院牆听見的那幾句話，怎麼也對不到一塊兒去。
“小秋姐在哪個學校念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