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凭关系补入”那行字还压在展示灯下，保全员拍完封条四角，许砚秋才沿启封线打开牛皮纸外封。
保全员对照受理单，逐项念出档案盒号、原封签号和正册页数，记录员听一项便在调阅簿上落一格；念到页码缺口时，许砚秋举起规则夹，只把夹脊上的旧编号转向众人。
计时钟摆在阅览台正中，桌上的铅笔和压纸条也登记了数量；各方代理坐在划线外，报出页码后才由许砚秋翻动，沈墨则让记录员把监控编号写进首栏。
“正册二十一页，修订封条两张，随卷目录一份，今天限时阅览这些。”沈墨看过受理单，又补了一句，“否决页另有资格门槛，不在本次范围。”
馆员、保全员和已登记代理依次确认，韩绍成只能隔着黄线在申请人栏报出介绍信编号，笔尖却落向代理身份栏，想填上“旧席代管人”。
“仍按申请人登记，”沈墨把表推回去，手指停在空着的授权栏上，“当期授权没补齐，利益关联也还在申报范围内，代理身份不能往上加。”
阅览室外，江野坐在靠窗的休息位，影印目录摊在膝头，他只看公开页码和调阅编号。刚翻到第二页，胸口便一阵发紧，他扶着椅背想起来换气，顾微已经把椅子往窗边挪了半尺。
“坐着也能喘，腿麻就让它麻一会儿，犯不着拿伤口跟我耗。”顾微把温水放到他手边，转身去接港区劳务负责人的电话。
江野按住左肋，等那阵钝痛过去才低声解释：“我没想逞强，只是坐久了不舒服。”
潜龙令仍在衣内，门里认的是调阅登记，影印目录也只够他核编号。
记录员开始回读申请，念到此前文书沿用的“第三接收人”时，沈墨抬手让她停下：“按原始规则改成第三接收席，标明待核席位，这里不是人名。”
记录员没有删掉电子页上的原词，只在旁边补开更正栏，把来处和使用时间照原样留着。韩绍成看着新添的“待核”二字，低声说位置总得有人坐，一名代理也追问此前的回执是否都要重打。
“旧记录保留，今天起按原规则称呼，”沈墨点了点屏幕上的修订轨迹，“往后别拿旧字认人，更不能把一次误用的称呼写成现成资格。”
修订时间、提出人和原始依据被写进旁栏，打印出的回读页由许砚秋和保全员分别签字。纸页从桌边传过一圈，代理身份栏都维持原样，只有称谓栏旁多了一处更正。
沈墨示意许砚秋打开规则夹，泛黄薄纸的第一项列着原接收中止条件：失联、拒绝签责、资格尚未核明，三处后面盖着同一道暂存标记，亲属、雇主和介绍人则被划在直接移交之外。
再往下才是第三接收席，姓名处空着，旁边只有复核、签收、否决、留痕四个小格。许砚秋固定页角后照原文解释，条件齐全可以临时接收，不足则签发否决，退回原交接或继续空置。
韩绍成听到这里便问，席位一直空着时东西由谁管。许砚秋将压纸条移到保管责任栏：“馆藏照原责任保管，空席不是无人管，只是眼下没人有资格接。”
随卷目录翻到背面，否决理由、在场岗位和签收责任分在三栏，落笔处互不相连。沈墨让记录员分开拍下页码和栏位，姓名栏仍旧空着；谁参与过、否决过什么，还得等对应材料。
规则页上另画着一条很窄的回流线，第三席拒绝后，箭头绕开异议人和候补接收者，重新落回原保管责任。复核期内仍无人合格，席位便继续空着，下次申请照旧从资格核验开始。
韩绍成盯着那条线看了许久，问旧支系能否优先补位，许砚秋只把压纸条挪到页边：“这页没有‘优先补位’四个字，也没有给哪一家留口子。”
一名代理接着问能否据此回查旧交接，沈墨让记录员只记下页码：“先查对应材料，单凭一页规则，认不出哪次用过，更认不出是谁。”
门外这时有人敲玻璃，韩绍成带来的港区临时保管员举着签阅板，说自己只替现场收一份影印件，韩绍成随即朝代理栏点了点，示意他签在那里。
沈墨隔着门问清姓名、雇佣单位和报酬来源，那人承认工资由韩家旧支系聘用的船务公司代发，今天也是韩绍成通知他过来的。
“你带来的材料可以按递交盘收，影印件现在不能交给你，”沈墨看着那块签阅板，“先做利益冲突申报，谁发工资、为什么到场，都如实写清。”
保管员的笔停在纸上，韩绍成催了一句，许砚秋已经把签阅板收回门内。那人只好退回黄线外，看了申报表和递交盘片刻，才把笔帽重新扣好。
调阅继续时，顾微正在外侧同劳务负责人核两名搬运工的停岗单。两人原定搬规则盒和空货架，因为限时阅览被临时撤下，项目方口头说“先停工等结果”，班表上却把当天工时划成空白。
“口头安排退回，已到岗的按停工条款计班，当日补贴照发。”顾微把合同附件摊在调度台上，“保险报备写封控调整，别往个人缺勤上扣。”
负责人说晚班人数还没定，她便让对方列出替换岗，搬运工不进阅览区，可以去外围复核空架；一名工人担心影响下周排班，顾微让他留好班次变更单，往后拿编号核对。
另一人的保险报备仍挂在内场岗位，顾微要求马上通知保险经办，注明工作地点换到外围，作业内容不含档案搬运。工人核过身份证尾号，财务也把补贴发放日写在签收联上。
两人领到反光背心后去了空架区，走在后面的工人把签收联折进安全帽，这才跟上同伴。
顾微将两张签收联叠好，逐个核过姓名、保险号和补贴签收，回到窗边时，江野又扶着窗台站了起来。她没有训他，只看了一眼他发白的嘴唇，江野撑了几秒，自己坐回椅子，把没核完的编号交给记录员回读。
阅览时限将到，许砚秋把规则夹翻到最后，夹层里卡着一张折页，折痕处写着“原交接失灵后”。保全员先拍下折页所在位置，他才用竹夹将纸页取出，平码在展示膜上。
折页上没有接收人名单，第三席首次否决前的空栏，分别指向三处：值班调度、现场保管、险情验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