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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第240章 怨魂冲关识海大战-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40章 怨魂冲关识海大战
    “咔嚓——”

    细密的裂纹瞬间爬满三色光盾,像被重锤击碎的冰面,纹路纵横交错,蔓延至每一寸边缘。下一秒,“轰”的一声震天巨响,光盾彻底崩碎,金色、青色、青铜色的光屑化作漫天光雨,四下飞溅。

    地魂焚身的黑色煞气像脱缰的野马,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狠狠撞在林砚胸口。

    “噗——”

    林砚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往后倒飞,背脊重重撞在坚硬的石壁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大口暗红的鲜血喷出来,在空中化作血雾,又被扑面而来的煞气吹散,染得眼前一片猩红。他顺着石壁滑下来,重重砸在碎石堆里,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手里的桃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剑身上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要融进周遭的墨色里。

    肉身的剧痛还没顺着神经散开,丹田深处便“轰”的一声炸了锅。

    原本被道心金光勉强镇住的黑色煞种,借着外界地魂本源的冲击,彻底挣断了所有束缚。像一头沉睡了千年的凶兽撞碎牢笼,顺着脊椎经脉往上直冲。黑色的怨魂之力所过之处,经脉阵阵刺痛,像被烧红的小刀一遍遍割过,一路势如破竹,直奔眉心的泥丸宫——那是识海所在,是人魂安身的根本。

    林砚只觉得“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在脑子里炸开了。

    识海瞬间天翻地覆。

    原本清明澄澈的识海空间,像被倒进了整桶浓墨,黑色的怨魂风暴瞬间席卷了每一个角落。狂风卷着无数细碎的怨毒念头、枉死残魂的碎片,像无数把锋利的剃刀,刮过意识的每一寸。哀嚎、狞笑、哭诉,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识海里来回震荡,震得人神魂欲散。

    中央那团金色的道心光芒,原本像一轮稳稳悬浮的小太阳,此刻被黑色风暴死死围住,不断压缩、撕扯。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体积越缩越小——从一轮普照的太阳,缩成一团飘摇的篝火,再缩成一盏风中残烛,火苗摇摇晃晃,随时都会被狂风掐灭。

    林砚的意识就缩在这团微光的最核心,像狂风暴雨里的一叶扁舟,随着浪涛上下颠簸,船身处处都是裂痕,随时都会被巨浪吞没。

    “小子!”

    石壁边传来陈道玄嘶哑的吼声,声音都劈了叉。

    老人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半边身子陷在碎石里,眼睁睁看着林砚蜷缩在石堆中,浑身冒着淡淡的黑气,眉头拧成疙瘩,双眼死死紧闭,脸色青黑得像蒙了一层死灰。他当然认得这征兆——怨魂冲关,识海被夺。一旦道心被怨魂吞噬,意识彻底溃散,这小子就会变成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和地脉里的阴差再无分别。

    陈道玄想抬手,想再渡一道阴守功力过去帮他镇住,可胳膊像灌了铅,指尖连动一下都费劲。六十年苦修的功力大半都渡给了林砚,又连番激战、身受重伤,此刻他连坐直身子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心口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喘不过气来。

    “稳住……稳住心神啊!”老人哑着嗓子,声音细得像丝线,“别被怨魂带着走……守住本心……”

    可他的声音太轻了,散在通道里的轰鸣中,连涟漪都激不起来。

    “哈哈哈……”

    黑无常沙哑的笑声响起,带着血腥的快意,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撞。

    他一步步走过来,黑袍拖在碎石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黑色痕迹。地魂焚身的反噬同样在啃噬他自己,脸上的刀疤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嘴角不断溢出黑红色的血沫,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身形微微摇晃。可他看着蜷缩在碎石里的林砚,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疯狂。

    “撑不住了吧?”黑无常停在三步外,低头俯视着地上的少年,声音像砂纸磨过骨头,“地魂引动,怨魂冲关,我看你往哪儿躲。等你意识一散,你的身体,你的道心,你的五块碎片,就全都是我的了。”

    他本来是打定主意同归于尽的,可见林砚被怨魂冲了识海,反倒临时改了心思。要是能夺舍这具身怀五块地魂碎片的林家传人之身,别说弥补今日的损失,甚至能借地魂本源再进一步,到时候上面问责下来,也有底气周旋。

    一念及此,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地魂煞气,就要打进林砚眉心,彻底冲碎他最后一点道心。

    识海里的风暴,还在不断升级。

    怨魂的声音像潮水般涌过来,嘈杂、尖利,带着无数枉死者的怨念,一遍遍往意识缝隙里钻:

    “放弃吧……何苦硬撑着……”

    “跟我们一起……堕入九幽……多快活……”

    “守什么道……护什么人……到头来还不是一抔黄土……”

    声音像魔咒,缠缠绕绕,要勾着他一起沉沦。

    眼前不断闪过零碎的画面:青雾村老槐树下,爷爷粗糙的手掌覆在他小手上,握着毛笔写“道”字,墨汁洇了泛黄的宣纸,爷爷慢悠悠说“道字难写,是因为走的人难,难在一辈子守着本心,不偏不斜”;落霞渡的旧木船上,苏伯把安澜守印推到他手里,枯瘦的手指冰凉,“守印人守的从来不是这枚铜印,是身后的万家灯火”;昨夜的小院油灯下,陈师伯指着城隍庙的方向,声音沉得像地脉,“你爷爷当年拼着半条命逃出去,不是怕死,是怕这城里的百姓,没了人护着,就成了阴煞的口粮”。

    还有古城街上的人声,挑担子的吆喝,孩童追跑的笑闹,傍晚家家户户飘出来的饭菜香,混着夕阳的暖光,落在青石板路上。

    那是他要守的东西。

    那是他的根。

    “不……”

    意识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却极坚定的呢喃。

    缩成一团的道心金光,猛地亮了一下。

    像是被狂风压到极致的烛火,风一卷,非但没灭,反倒爆发出一点耀眼的火星。

    林砚死死攥住那一点清明,拼命收拢溃散的意识碎片。他不再徒劳地去对抗漫天的黑色风暴,而是守着最核心的那一点微光,像沉在海底的锚,死死钉在识海中央。

    任你风浪滔天,我自岿然不动。

    怨魂风暴一次次狠狠撞过来,每一次都震得意识阵阵发颤,像是要被撕碎。可那一点金色的微光,就像长在了识海最深处,任凭怎么冲击,都纹丝不动。

    反而,随着一次次冲击,那点微光的边缘,渐渐凝出了一层极细的金边。

    像是被反复打磨的刀刃,越磨越亮,越淬越坚。

    黑无常抬起的手,忽然顿住了。

    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最后彻底沉下去。

    不对。

    按理说,怨魂冲关到这个地步,寻常走阴人早就意识溃散,浑身煞气失控,变成只知杀戮的煞物了。

    可眼前的少年,虽然依旧蜷缩在碎石里,浑身黑气缠绕,可拧成疙瘩的眉头,却渐渐舒展开了。周身翻涌的煞气非但没失控暴走,反倒隐隐有往回收的迹象,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拽回了体内。

    “怎么可能……”黑无常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怨魂冲关,从来没人能撑住……你区区一个毛头小子,怎么可能……”

    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撑住又如何?

    再加一把火,不信压不碎他的道心!

    黑无常手腕一翻,指尖的地魂煞气又浓了三分,就要往前点出。

    就在这时,林砚紧闭的双眼,忽然动了一下。

    眼缝里,先是闪过一丝极淡的金光,紧接着又闪过一丝极深的墨色。

    金与黑,两种截然相反的颜色,在眼底缓缓交织,最后归于一种深不见底的沉凝。

    他蜷缩的身体,微微舒展了几分。

    识海里的黑色风暴还在肆虐,呼啸着冲击中央的金色光团。

    可那团道心金光,已经不再是被动的防守。

    林砚的意识裹着金光,开始一点点、试探着往外延伸,触碰周围翻涌的黑色怨魂之力。

    不是镇压,不是炼化。

    是……触碰,是磨合。

    这一场识海大战,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而输赢的天平,已经开始悄悄倾斜。

    通道里,碎石还在簌簌往下掉。

    黑无常站在石堆前,指尖的煞气凝而不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忽然有种预感。

    今日之事,恐怕还要再生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