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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俗诡谈:走阴人笔记- 第280章 鬼市规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80章 鬼市规矩
    刀锋的寒光已经映到了脸上,最前排两个守煞人脚下发力,短刀带着风声劈向林砚双肩。围得这么近,他们都觉得这小子插翅难飞,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就在这时,林砚忽然笑了声。

    不是怕的笑,是带着点嘲弄的笑。

    “判官七。”他开口,声音不高,吐字清晰,盖过了满院的铁链摩擦声,“你确定要在这儿动手?”

    短刀硬生生顿在半空。

    判官七在人群后面皱起眉,白面沉得能滴出墨来:“死到临头,还敢拿话唬我。”

    “我唬你?”林砚抬抬下巴,目光扫过一圈围着的黑袍人,声音朗朗,“鬼市立市八百年,头一条规矩是什么,不用我提醒你吧?地界之内,不许私斗,不许杀人。坏了规矩,老掌柜能饶得了你?”

    这话一出,满院的守煞人动作齐齐一顿。

    连最前面举着刀的两个,都下意识收了收手腕,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迟疑。

    谁都知道这规矩。

    谁都知道坏规矩的下场。

    前两年有个南边来的邪修,凭着几分本事在市里抢了宝贝还杀了摊主,自以为趁乱跑出去就没事了。结果第二天一早,人就被挂在断魂岗的老槐树上,肠子抽出来绕在脖子上,血顺着树干渗进树根,活活晾成了人干。

    老掌柜亲自出的手。

    连句解释都没有,就挂在那儿示众,摆了整整三天。

    从那以后,没人敢在鬼市地界里动刀子。就算有怨有仇,都得出了鬼市,到阳间地界再了。

    判官七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规矩。

    在鬼市混了不是一天两天,苏墨臣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那老家伙看着温文尔雅像个教书先生,心狠手辣起来比谁都吓人。真要是在他地界上坏了规矩,还围杀守印人,闹大了,他绝对讨不了好去。

    可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好好的黑市,被人掏了后门,炸了丹炉,放了生魂,损失惨重。就这么放对方走,他判官七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总坛那边怎么交代?

    更何况,眼前这人是守印人。

    抓一个活的守印人回去,献给总坛大祭,那是什么分量?

    十炉上品煞丹都比不上。

    富贵险中求。

    “规矩?”判官七忽然嗤笑一声。

    骨剑的剑尖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黑气顺着剑尖往地里渗,周遭的荒草瞬间就枯了半截。

    “你私闯我黑市,杀我手下,毁我丹炉,放我生魂,就不算坏规矩?”他盯着林砚,白面扯出一抹狠戾,“你跟我讲规矩?”

    “今天我就是坏了规矩,又如何?”他声音拔高,带着几分肆无忌惮,“这里是后院,偏僻角落,谁看见是我动的手?等会儿把你俩扔地脉深处,尸骨无存,谁知道你来过?”

    “大不了事后,我亲自去珍宝阁,跟老掌柜赔罪。该赔多少,我判官七绝不含糊。”

    他这话明着是跟林砚说,实则也是说给手下人听的——出了事,我担着。

    周围的守煞人神色稍定。

    也是,七爷都这么说了,还怕什么。

    再说这么偏的后院,平时鬼都不来一个,只要做得干净,谁知道?

    铁链又开始哗啦作响,短刀重新举起,寒光又亮了起来。

    包围圈又往里缩了半尺。

    林砚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

    规矩只能牵制一下,拦不住疯狗。

    判官七既然敢说这话,就是铁了心要杀人灭口了。

    指望老掌柜威慑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

    他微微侧身,把阿绣更严实护在身后。

    左手背在身后,悄悄摸出两张阳符,扣在指尖。

    右手桃木剑斜垂,剑锋微微颤动,金芒隐现。

    五块地魂碎片在丹田缓缓转动,人格封印的金色纹路亮了起来。道力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左肩的伤口都暂时压下了痛感。

    打是肯定要打了。

    但不能在这儿死耗。

    人太多了,还有判官七这个硬茬。耗久了吃亏的是自己。

    得找机会突围。

    往西巷跑,找周掌柜接应。

    他心里盘算定了,面上却半点不露。

    看着判官七,反而又笑了笑:“赔罪?你以为老掌柜是那么好打发的?你杀我一个守印人事小,坏了他八百年的规矩事大。你觉得他会信你的赔罪?”

    “少废话!”判官七眼神一厉,“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倒要看看,你这守印人的骨头,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样硬。”

    他手腕一抬,骨剑直指林砚:“给我上!留活口,我要抽了他的魂,慢慢炮制!”

    一声令下,最前排的四个守煞人齐齐扑上来。

    短刀并举,寒光闪闪,带着呼啸的风声,分上下两路封死了所有躲闪的空间。

    林砚眼神一凝。

    不躲不闪,往前踏了半步。

    桃木剑迎着刀光撩出去。

    “铛——铛铛铛!”

    四声脆响连成一串。

    火星四溅。

    四个守煞人只觉得手腕一麻,短刀差点脱手,身子都被震得往后退了半步。虎口都崩裂了,鲜血直流。

    他们脸上齐齐露出惊骇之色。

    这小子看着年轻,力气这么大?!

    林砚一招逼退四人,脚下没停。

    反而往前又踏一步,剑锋一转,直指最左边那人的手腕。

    快得像道金光。

    那人惨叫一声,短刀“当啷”落地。

    林砚手腕再翻,剑脊拍在那人胸口。

    “噗”的一声,那人像个沙袋似的倒飞出去,撞在身后同伙身上,两人滚成一团。

    一招之间,伤两人,退四人。

    后院里一时竟静了半拍。

    守煞人都有点愣。

    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这么扎手。

    判官七眼神也沉了沉。

    果然是守印人,有点门道。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放他走。

    今天放虎归山,以后必成大患。

    “废物!”他骂了一声,推开身前的手下,亲自往前走了两步。

    骨剑斜提,黑气顺着剑身往上涌,剑身上的煞纹一个个亮了起来,像活过来似的。

    “我倒要亲自领教领教,守印人有多大本事。”

    他身上的煞气开始暴涨,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整个后院的温度都降了几分,荒草上都凝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林砚眼神一凛。

    正主来了。

    真正的硬仗,这才开始。

    他深深吸了口气,丹田的五块碎片转得更快。

    左手的阳符扣得更紧。

    桃木剑的剑锋,金芒越来越盛。

    阿绣靠在岩壁上,睁着眼睛看着林砚的背影。

    少年的背不算宽,却挺得笔直,像一杆立着的枪,挡在她和所有凶险之间。

    她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都怪她。

    要是她不没用,公子也不至于被围在这儿。

    她四处看了看,想找点什么能帮忙的。

    可她就是个孤魂野鬼,连实体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

    看着那道身影,独自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还有越来越强的煞气。

    风卷着荒草,哗哗作响。

    后院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一场围绕规矩的博弈,终究还是落到了拳脚上。

    林砚知道,今天这关,只能靠自己闯过去了。

    他握剑的手稳得惊人,没有半分颤抖。

    从青雾村走到现在,比这凶险的场面也不是没见过。

    黑风岭的阴兵阵,城隍庙的借命局,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不都一步步走过来了。

    判官七又如何?

    守煞人多又如何?

    想留他林砚的命,也得看看他们有没有那副牙口。

    “来吧。”

    林砚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后院。

    带着几分平静,几分笃定。

    桃木剑微微一振,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金芒暴涨,映亮了少年沉静的眉眼。

    像一把终于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