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可都是洪荒顶尖大族的实权长老,尤其那烛龙,传闻修为深不可测。
他们怎么会一起来?
还是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
赤霄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眼神深邃了些许。
“终于来了。” 他轻声自语,随即吩咐,“开中门,以礼相迎。我亲自去见。”
不死火山巍峨的山门之外,云雾缭绕,道韵天成。
两道身影悄然立于云头。
一位是身着玄黄古袍、面容笼罩在一团朦胧光影中、唯有两点宛如永恒星辰般的眸子静静注视着前方山门的老者,正是龙族长老,烛龙。
他周身气息圆融无碍,与周围天地隐隐共鸣,仿佛自成一体,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时光凝滞、空间折叠的奇异感觉。
另一位,则是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古拙、身穿墨绿色麒麟纹长袍的老者,他额生独角,隐有瑞光,目光沉稳如山,气息厚重如岳,正是麒麟族大长老,麒绝。
两位洪荒巨擘此刻并肩而立,气氛却并不轻松。
“烛龙道友,你邀我同来,究竟作何打算?” 麒绝的声音低沉浑厚,直接传音问道,“凤族虽出了一位新圣人,引动天象,但根基未稳,你我两族,似乎无需如此急切示好,更不必联袂。” 他的语气带着谨慎与一丝不解。
烛龙那两点星辰般的眸子微微转动,看向麒绝,传音回应,声音平和却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麒绝道友,你只看到凤族‘新圣人’,却未看到那圣人成就的方式与背后可能代表的‘变数’。赤霄……不,现在该称玄霄道祖了。他成圣,并非依仗常规斩三尸或功德成圣法,天象显示,其圣道气息中,隐有混沌归流、开辟新径之意。这很不寻常。”
他顿了顿,继续道:“再者,我龙族凤族,同属鳞甲飞禽,上古亦有渊源。我此次前来,一是代我龙族,恭贺凤族有圣人出,愿结善缘。二嘛……” 烛龙的目光似乎透过山门,看到了更深处,“便是想亲眼看看,这位新圣人,以及他统御下的凤族,究竟气象如何。至于邀道友同来……”
烛龙看向麒绝,光影后的眸子似乎笑了笑:“凤族崛起,势不可挡。你我两族与其相邻,与其坐视其势成后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前来,一探虚实,二示善意。麟走兽,龙凤飞禽,虽道途不同,但在天地大势面前,未必没有共处甚至互济之道。道友难道不好奇,能让天道降下那般浩瀚功德的凤族新主,是何等人物?”
麒绝沉默了片刻,烛龙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凤族的突然崛起,尤其是一位带着神秘色彩的新圣人出现,确实让周边大族感到压力与好奇。
被动观望不如主动接触。
“也罢,便依道友所言。你我同往,也算洪荒两大古族的一份敬意。” 麒绝最终沉声应允。
于是,二人携上早已备好的、象征两族诚意的厚礼,联袂南下,抵达了不死火山。
就在他们传音交流、略感山门气象森严之时,前方那巍峨山门,忽然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敞开。
氤氲的霞光自内喷薄而出,道音隐隐,祥瑞自生。
一道身影,自霞光深处,缓缓行出。
来人一身玄色常服,并无多少华丽装饰,但步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与脚下这片古老的大地、与身后磅礴的气运紧密相连。
他面容年轻,眼神却深邃得如同蕴含了万古星辰,周身并无刻意释放的威压,但那种浑然天成、渊渟岳峙的气度,却让烛龙和麒绝这两位见惯了风雨的老牌大能,心中都是一凛。
这绝非寻常圣人气象!其沉稳内敛之下,是深不可测的根基!
更让两人心头震动的是,赤霄走到近前,并未端起圣人高高在上的架子,甚至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拱手,微微一礼,开口称呼,更是让两位老者愕然,随即升起一丝受宠若惊之感。
“烛龙叔父,麒绝叔父,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二位叔父快请入内叙话。” 赤霄的声音平和温润,带着晚辈对长辈的敬重,自然而然地将“叔父”这声称呼叫了出来。
以赤霄如今准圣巅峰、更兼有系统傍身和大千世界支撑的真实实力与地位,对烛龙、麒绝以“叔伯”相称,无疑是极大的礼遇,更是一种姿态——他赤霄,或者说凤族,依旧记得上古的一些渊源情分,愿意以礼相待,而非恃强凌弱。
烛龙与麒绝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一丝悄然缓和的情绪。
来之前,他们或许设想过各种情况,新圣人意气风发也好,志得意满也罢,却没想到是如此谦和守礼,甚至主动放低姿态。
“玄霄……道祖,客气了。如此礼遇,老朽愧不敢当。” 烛龙率先反应过来,光影后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了一丝缓和的笑意,语气比之前更加和善了几分,“冒昧来访,还望道祖勿怪。”
麒绝也收起了部分谨慎,沉声道:“凤族气运勃发,道祖圣德播撒,我等前来道贺,亦是应有之义。道祖如此称呼,倒显得我等倚老卖老了。”
“二位叔父乃上古大能,于洪荒有功,于各族有德,一声叔父,当之无愧。” 赤霄侧身,做出引路的手势,姿态自然而诚恳,“山门之外,非待客之所。二位叔父,请!”
说着,他便亲自在前引路,方向并非议事大殿,而是朝着不死火山深处,那株梧桐祖树所在的清静山谷。
烛龙与麒绝心中那份因未知和警惕而产生的些许不安,在这几句对话和赤霄亲自引路的举动中,悄然消散了不少。
这位新圣人,似乎……并不难以相处?
甚至,有着与他年轻外表和强大实力不甚相符的谦逊与稳重。
两人按下云头,收敛气息,带着一丝探究与稍安的心绪,随着赤霄,踏入了不死火山祖地。
山谷清幽,梧桐树叶沙沙作响,洒落点点金红光晕,道韵自然流淌,洗涤心尘。
赤霄在前引路,步伐不疾不徐。
烛龙与麒绝跟在身侧稍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沿途景象,感受着此地浓郁的先天灵气与那无处不在、和谐稳固的凤族气运。
行至那株最为古老的梧桐神树下,一方天然形成的石台旁,赤霄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两位客人。
石台上,不知何时,已多了一套古朴的茶具,旁边小炉上,泉水正咕嘟咕嘟地沸腾着,腾起袅袅白烟,烟气中竟也隐有道韵流转。
赤霄并未立刻落座,只是站在石台边,目光平和地看向烛龙与麒绝,伸手虚引向那沸腾的泉水与茶具,一个意味深长、却又恰到好处的停顿后,他微笑着开口:
“二位叔父,请坐。”
的目光在茶具与泉水间流转,最终落回赤霄含笑的脸上。
那笑容温润平和,却自有一股让人难以拒绝的沉稳气度。
烛龙与麒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放松与期待。
“道祖盛情,老朽便却之不恭了。”烛龙率先迈步,走向石台一方。
他那笼罩在朦胧光影中的面容,似乎随着靠近那沸腾的泉水与古朴茶具,而稍微清晰了些许,显露出一位鹤发童颜、眼眸深邃如古井的老者轮廓,只是那两点眸光依旧璀璨如星辰。
麒绝也沉稳落座,身形魁梧,坐在石凳上宛如一座小山,墨绿长袍上的麒麟纹在点点金红光晕下隐隐流动。
他额角的独角不再刻意收敛,有一圈柔和而温厚的瑞光自然散发,与周遭道韵相合。
赤霄这才从容落座于主位,素手执起那看似普通、实则内蕴玄机的紫砂茶壶。
壶身触手温润,并非玉质,也非金铁,更像某种古老的灵木心材雕琢而成,隐约有极其淡薄的混沌气息与清新的草木道韵交织。
他提壶,壶嘴倾斜,一道澄澈如琥珀、热气氤氲的水线注入三只同样古朴的茶盏。
水线落入盏中,竟不闻普通水声,反而有细微的、仿佛春蚕食叶、又似玉磬轻鸣的道音响起,袅袅不绝。
更奇妙的是,那注入的热水,本身便荡漾着七彩霞光,丝丝缕缕的道韵如同拥有生命的光雾,从盏中升腾而起,在石台上方尺许处交织、盘旋,隐约演化出山川河流、星辰流转的幻象,一闪即逝。
“此乃不死火山深处,梧桐祖树根脉下汲取的先天灵泉,常年受祖树道韵浸润,于调和阴阳、温养元神有些微用。”赤霄将第一盏茶推向烛龙,声音平和地解释,“茶叶则是祖树万年一结的‘道叶’,佐以少许混沌灵萃炒制,粗陋之物,聊以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