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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萌宝跨界囤货,荒城变桃源- 第六十一章 越是没动静越不能松懈-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六十一章 越是没动静越不能松懈
    夜色漫过落霞城,远处的山林沉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

    萧念宝坐在菜地边的石头上,把半块肥皂握在手心,仰头望着满天星子,心里头踏实得像揣着一团暖炉。

    她看着营地里亮起的灯火,看着妇人们收拾好皂角晾晒的衣裳,看着孩童们闹了一整天终于安安静静被大人哄回屋里,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从前她总以为日子就是这样,苦也好,难也好,都得咬牙挨着。

    如今才知道,原来人可以活得这么干净,这么有盼头。

    张婆婆拄着拐慢慢挪到她身边,挨着坐下,伸手摸索着摸了摸念宝的头发。

    “宝崽,大晚上一个人坐这儿发什么呆。”

    萧念宝把肥皂收进怀里,往婆婆身边靠了靠。

    “婆婆,我在想,咱们落霞城往后会变成什么样。”

    张婆婆笑了笑,枯瘦的手掌落在她肩头,声音带着历经风霜后的平静。

    “还能变成什么样。有你爹娘在,有大家伙儿这条心在,只会一天比一天好。婆婆活到这把年纪,见惯了乱世里的死别生离,头一回觉得,往后的日子,有盼头了。”

    萧念宝轻轻靠在她肩上,没有再说话。

    远处萧景渊和褚秀英并肩站在围墙边,正低头商议着什么,两人的身影在火把的光里拉得老长。

    营地里的人心是安稳的。可这份安稳,从来都悬在刀刃上。

    此刻,数十里外的黑甲军大营里,却是一片沉闷压抑的气氛。

    中军帐内烛火晃动,几盏油灯把整张案桌照得明晃晃的。

    桌上摊着一卷粗糙的地图,边角被磨得发毛,正是落霞城所在那片山林的地势图。

    黑甲统领换下了沾血的甲胄,可脸上那股阴沉的怒意还没散尽。

    他半跪在帐下,把昨日败退的经过,一五一十说给了上首端坐的那人听。

    那人身量高大,肩背宽厚,一双眼睛深陷,透着常年掌兵的冷硬。

    他正是统领的上司,黑甲军主将。主将没有急着开口,只静静听完,指尖一下下叩着案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你说,一群流民,穿着几件薄衣裳,就能挡下你的箭雨?”主将的声音不高,却压得帐内的空气都沉了几分,“你带去的可是本将麾下的精兵。”

    统领伏低身子,不敢抬头。

    “主将明鉴。末将起初也不信,可那一仗打下来,亲兵被那护甲挡得死死的,箭矢落在上面,只留一道白痕,连皮肉都伤不着。那群流民手里的铁铲,比咱们的刀枪还结实,掀翻云梯跟掀个草垛似的。”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更邪门的是,咱们探子躲在数里外的山林里,凭肉眼根本瞧不见,他们却像长了对天眼,隔着老远就把人的行踪盯得死死的。一队兵想去绕后,还没摸到营边,就被他们堵了个正着。”

    主将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他本是征战多年的老将,最不信鬼神之说,可统领这番话,字字都透着不合常理的古怪。

    “护甲,铁铲,还能隔远探敌的物件。”主将缓缓重复着这几个词,眼神渐渐沉了下去,“这些东西,岂是一群逃难流民造得出来的。”

    他盯着地图上那处圈出来的营寨,眼底的冷意里,慢慢渗出一丝贪婪。

    “乱世里能工巧匠都活不长久,寻常铁匠打把农具都要费尽心血。这群人手里却握着能挡箭的软甲,能挖土又能打人的利器。要么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要么是背后藏着咱们不知道的高人。”

    帐下的副将忍不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主将,若是寻常营地,灭了也就灭了。可这批东西,若是能落到咱们手里,整支黑甲军的战力,怕是要翻上几番。”

    主将沉默片刻,忽然抬手,一把按在地图上那处营寨的标记上。

    “传令下去,明日拨兵。本将要亲率攻城器械,踏平这座寨子。护甲铁铲,还有那隔远探敌的物件,一样都不许漏掉。”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

    “既是能挡箭的软甲,寻常攻城之法怕是难破。备上投石车,云梯车,还有撞城的巨木。本将要亲眼看看,那座土墙,究竟能扛几轮。”

    帐内的火烛噼啪炸了一声,映得主将那张冷硬的脸半明半暗。

    黑甲统领与副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志在必得的狠意。

    这一夜,黑甲大营里没有熄火。铁匠棚的火烧得通红,木匠连夜赶制攻城器械的构件,一队队精兵整装待发,甲片摩擦的声响此起彼伏。

    而数十里外的落霞城,灯火正渐渐熄灭,只有围墙上的火把还静静燃着。

    萧景渊一夜没怎么合眼。

    天还没亮,他就起了身,独自登上围墙,站在最高的垛口处,望着远处那道通往山外的路。

    断臂老兵守了一夜哨,见他上来,也跟了过来。

    “将军,夜里没动静。山林那边一直盯着,连只大点的野物都没瞧见。”

    萧景渊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没有移开。

    “越是没动静,越不能松。”他低声说,“黑甲统领折了脸面回去,必定会添油加醋上报。主将若是动了贪念,下次来的,就不是几队人马了。”

    他转头看向老兵,语气认真。

    “老兵,你打过仗,懂防守。咱们的围墙,是实打实的夯土,能挡寻常箭矢,可挡不住投石车。那些石头要是砸上来,墙角再结实也得裂。”

    断臂老兵神色一凛,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将军是说,得在墙根外再堆一道矮墙,或者在墙内留出缓冲的余地?投石砸不坏的东西,才能扛得住冲撞。”

    “对。”萧景渊点头,目光在地势上来回扫了几遍,“咱们还要多挖几道壕沟,把纵深拉开。让他们就算冲到墙根,也被层层陷阱拖住手脚。”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我再去那边一趟。多带些结实的料子,把墙再加固一遍。这回来得急,先顶着。”

    天光大亮之后,萧景渊把自己的打算说给了褚秀英听。褚秀英没有反对,只替他整了整衣领,又叮嘱了一句。

    “你路上小心。我带人把沟渠和药库再理一遍,伤员也得抓紧治。”

    萧景渊应了一声,又蹲下身,看着正帮着张婆婆揉腿的萧念宝。

    “宝崽,爹又要出去一趟。你乖乖跟着娘亲,帮着照看婆婆和弟弟妹妹们。”

    萧念宝抬起头,用力点了点头,手里还攥着那瓶活络的药油。

    “爹爹放心,我一定看好大家。”

    萧景渊直起身,最后一次望了一眼营地,转身没入那片偏僻的小树林里。

    白光再一次亮起,又再一次落下。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太久,很快便带着几大卷结实的加固材料,还有几包顶用的物件,重新回到了营地。

    众人围上来,帮忙卸货。

    有人摸着那卷结实的料子,忍不住咂舌,说这东西看着不起眼,摸上去却比他们见过最厚的麻布还韧。

    萧景渊没有多解释,只让大家搭把手,把料子抬到墙根下摊开。

    几个年轻汉子凑近细看,越看越惊奇。

    这料子平实细密,扯了扯纹丝不动,拿石头划上去也只是留一道浅痕。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种过地、修过墙、打过仗,从没见过这样结实的布料,比军中的铁片甲胄看着还让人放心。

    “将军,这料子是从哪儿来的,怎么这么结实?”一个汉子忍不住开口。

    萧景渊手上不停,只淡淡应了一句。

    “那边工坊里做出来的,专用来加固房屋路面。咱们把它覆在墙根,再压上夯土,这一层缓冲就能挡下不少冲撞。”

    众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可心里都记着一件事。将军带回来的每一样东西,从来都是实实在在的救命物件。他说的,就是准的。

    萧景渊没多歇,当即带着几个年轻汉子,沿着围墙外圈重新测量放线,在墙根下又垒起一道不高的矮墙,中间留出空隙,塞上碎石和夯土,让整面墙多了一层缓冲。

    他一边干活,一边教身边的人。

    “投石车砸过来,第一下砸在这层缓冲上,力就被卸掉大半。真正伤到主墙的力道,就小得多了。这是硬碰硬的笨办法,可眼下最顶用。”

    几个汉子听得认真,手上的活也越干越利落。

    他们跟着萧景渊这些日子,早学会了一件事,将军教的每一招,都是实打实能救命的。

    营地里忙得热火朝天,可谁都没忘了,那股暗处逼近的压迫感。

    萧景渊站在新垒好的矮墙边,望着远处的山路,心里算着日子。

    他知道,留给落霞城的时间,不多了。可他也知道,这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萧念宝把药油倒了一点在手心,轻轻揉着张婆婆的膝盖,一下一下,认真又专注。

    晨光落在她小小的背上,落在这座重新有了烟火气的城里,落在每一双忙碌而坚定的手上。

    张婆婆舒服地眯起眼睛,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念宝的小手上,声音里带着笑意。

    “宝崽的手法,比那些老郎中揉得还舒服。自打你爹娘来了,婆婆这老胳膊老腿,也跟着沾了不少福气。”

    萧念宝弯起眼睛,手上的动作没停。

    “婆婆,等咱们再多备些药材,往后您膝盖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