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宛柔是铁了心要胡搅蛮缠了。
她这样做,实在不像一个皇后该有的气度。
可是,她就这么做了。
姜云知站在内侍身后,目光淡淡的看着对面不远处的薛宛柔。
她忍不住轻笑。
“皇后娘娘,您如此阻挠民女进入皇上的寝宫内,是害怕吗?”
“您在害怕什么呀?皇后娘娘?”
“你大胆!”
薛宛柔怒了,“来人,把这个口不择言,以下犯上的贱人,给本宫打死,乱棍打死。”
“朕看谁敢!”
永庆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上前要抓姜云知的宫女,愣在了原地。
“皇上!”
薛宛柔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没想到永庆帝来得这么快。
她顿了顿,迅速上前。
“臣妾见过皇上。”
“这天寒地冻的,皇上,您怎么不多穿一件大氅,就匆匆出门了?”
“若是您龙体有恙,啊,臣妾要怎么办啊?”
薛宛柔还在皇帝面上装可怜。
永庆帝眸光冷冷的瞥了一眼薛宛柔,“皇后,你很担心朕啊?”
薛宛柔笑,“您是臣妾的天,臣妾自然担心您了。”
“噢,是吗?那为什么对朕安排的人,却一再的阻挠?”
永庆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薛宛柔。
“是否真像姜云知所说,皇后在害怕?”
害怕被他查出点什么。
薛宛柔提起裙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您冤枉臣妾了。”
“朕还什么都没说,皇后怎知冤枉?”
永庆帝冷笑着,抬眸看向姜云知。
“你进去。”
“好好的看仔细了。”
“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皇后如此害怕。”
姜云知目光淡淡的行了个礼。
“是。”
对于皇帝皇后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好像并未发觉。
又或者说,就算发觉了,她也并不在意。
总之,她明白在这个朝代,该听谁的话就行了。
赵德全带着姜云知,推开了寝殿的门。
门刚打开,姜云知就闻到屋内,有股淡淡的药味。
烧得正旺的地龙,裹挟着那股药味扑面而来。
乍一嗅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进去后,又慢慢的适应下来。
姜云知在森严的寝宫内,小心的走走看看。
永庆帝也跟了进来。
皇后自然也不例外,落后永庆帝几步,站在了门口。
姜云知绕过了气吞山河屏风,来到了龙床边上。
“皇上,那可是您休息的地方……”
薛宛柔声音激动。
脚步也下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
永庆帝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闭嘴!”
姜云知这边,已经找到了毒素的来源。
“赵公公,麻烦您把它拿起来。”
她指了指床头矮柜上,那一对色彩艳丽的摆件。
“姜姑娘,这是?”
赵德全疑惑,却也按照她的话,把东西拿了起来。
姜云知转身走了出去。
赵德全抱着摆件,跟在她身后。
“皇上。”
姜云知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皇后的脸色就变得无比的惨白。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小小的动作,已经出卖了她。
永庆帝眼角余光瞥见薛宛柔的举动,他收回视线,看向姜云知。
“怎么样?”
“回皇上,民女在这两份摆件中,查出了毒素。”
姜云知屈膝,行礼之后认真回答,“这种色彩艳丽的摆件,其实是一种矿石。”
“铅汞之类的毒素,就藏在重金属里边。”
“夏天的时候还好,屋内的温度跟外边的温度差不多,它挥发的速度会比较慢一些。”
“冬天的时候,因为屋内烧了地笼,温度加高,加上四周窗户紧闭,密不透风,您晚上休息的时候,就会吸入更多的毒素。”
“长年累月,您的身体,自然就垮了!”
“大胆!”
永庆帝沉声厉喝,抓起赵德全手中火红的真龙盘旋摆件,用力的砸在了地上。
“皇后,你可真是朕的好皇后啊!”
“难为你为了害死朕,处心积虑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永庆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身前的薛宛柔。
薛宛柔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皇上,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
“呵呵,冤枉?”
永庆帝冷笑连连,“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好意思喊冤?”
“这一对龙翔九天的红玉摆件,不是你亲手送于朕的?”
“你敢说,你在把它们送给朕之前,不知道它们有毒?”
薛宛柔脸色苍白,眼泪不断往下掉,“皇上,臣妾不知,臣妾真的不知道。”
“呵!好你个不知道。”
永庆帝不是好糊弄的。
“既然你不知道,那为何又要阻止姜云知进寝宫?”
薛宛柔双膝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几步,来到永庆帝身前。
仰起头,泪流满面。
“皇上,臣妾只是担心她不怀好意而已,臣妾真的不知道这摆件里有毒。”
“这是外邦商人送来的,臣妾只是看寓意美好,特进贡给皇上,希望您延年益寿,岁岁安康啊皇上。”
“闭嘴!”
永庆帝抬脚,一脚踹在薛宛柔的肩膀上。
“来人,把皇后,不对,把薛氏这个毒妇带下去。”
“赵德全,立刻拟旨,皇后失德,即刻起废为庶人。薛家老少,皆入天牢,不准任何人求情。”
“并全力追查,谋逆一事。”
赵德全恭敬的答应了一声,转身去忙。
薛宛柔吓得瘫坐在了地上,不断的哀求痛哭。
永庆帝也没有给她半分好脸色。
甚至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她。
姜云知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这一幕。
她再次见识到了皇权之下,掌权人的厉害。
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一个家族,在顷刻之间覆灭……
“姜云知。”
薛宛柔被拖下去以后,永庆帝转头看向一旁的姜云知,“你今天立了功,可想要什么赏赐?”
姜云知缓缓跪下,“回皇上,民女不想要任何赏赐,皇上身体安康,就是对民女最大的赏赐。”
她的声音虽然如常,但是仔细听,还是听到了一些颤。
很显然,她有些害怕。
永庆帝笑了,“你怕什么?”
“朕处置的是皇后那个毒妇,又不是你。”
“你何须畏惧?”
永庆帝说完,淡淡的眸光落在姜云知的身上。
好似开玩笑,又好似认真的问道,“难道说,你刚刚说的是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