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交换。”
谢砚辞面不改色的回答。
永庆帝哦了一声，呢喃着他的话，“交换……”
“朕为什么跟你做交换？”
“皇上英明，定然知道这一道圣旨，换来的全是好处。”
谢砚辞不疾不徐。
永庆帝呵呵冷笑，“如果朕没记错，太后可是先下了懿旨，让她过完年立刻离开京城，你如今又让朕给你们赐婚，这不是想要让朕与太后对着来？”
“谢砚辞，她可是朕的母后。”
“你要让朕一个当儿子的，去与朕的母亲作对？”
“谢砚辞，你这算盘，打得好啊！”
永庆帝一顿冷嘲热讽。
谢砚辞不为所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天下都是皇上您的，下一道圣旨，能换来许多实打实的好处，对您来说，百利无一害。”
再说了，太后的懿旨也只有少部分的人知道而已。
并没有宣告天下的懿旨，皇帝可当没发现就好。
永庆帝失笑，“那倘若朕不愿意呢？”
谢砚辞没有生气，“那也是皇上您的选择。”
皇帝若是没有选择下圣旨，那他自然也有他的选择。
永庆帝听出了谢砚辞的意思。
“谢砚辞，你这是在威胁朕。”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脸上带着怒气，“你可知，朕随时能让人砍了你。”
“皇上是一国之君，天下之主，自然能办到。”
谢砚辞不卑不亢，跪在那儿，一副任凭皇帝处置的模样。
永庆帝很生气。
很想真的弄死谢砚辞。
但是却更清楚，谢砚辞是他手中最快的一把刀。
若是他真的被处置了，那他的手中，就少了锋利的武器。
既然如此……
永庆帝道，“就算朕下旨赐婚，母后那边也不可能答应。”
“这样吧，你过来。”
永庆帝抬手，朝谢砚辞招了招，让他站起来上前说话。
谢砚辞按照他的意思，站起来走到书案边上。
永庆帝拿起一旁的毛笔，在上边写了几个字。
推到他面前。
“如此，可行？”
谢砚辞抬手，“谢陛下！”
永庆帝冷笑着挥了挥手，“你别忘了你的承诺就好。”
谢砚辞离开了御书房。
脚步轻松。
姜云知在侯府里过了一个热闹的年。
过完年第二天一早，太后的人，莲心嬷嬷就带着几个宫里的人，亲自上了侯府的门。
要送姜云知离开京城。
说是送，其实用监视来形容更为贴切。
冯婉站在侯府门口，哭得眼睛都红了。
“娘……”
姜云知也有些难受，她擦了擦眼角，勉强露出一个笑。
“你别哭了，到时候想女儿了，就让存安他们带你去看女儿。”
冯婉嗯嗯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谢淮也有些难过。
他叮嘱徐柳与碧桃，好好照顾姜云知。
同时心中生气得厉害。
云知马上都要离开京城了，自家那个臭小子怎么没了踪影？
昨晚回来吃团圆饭的时候，他就是吃饱了匆匆离府。
连岁都没在家里守。
今天这个时间点，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不知道又在忙什么？
有那么一瞬间，谢淮都在想，干脆让云知嫁别人好了。
嫁给别人，没了太后这层关系在，也不会被人说是继兄跟继妹了。
谢淮越想越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答应那臭小子，没有阻止他。
害得他耽误了云知的人生……
姜云知还想与冯婉，还有谢晚宜她们说几句话，可在一旁的莲心嬷嬷可等不及了。
她面色不虞的催姜云知，“姜姑娘，该走了。”
“侯夫人，你们也进去吧，外边天凉，可别在这里等着患了风寒，那就是奴婢们的罪过了。”
“倘若到时候太后她老人家问起来，奴婢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莲心嬷嬷嘴上说得客气，其实就是在用太后来压迫冯婉她们。
冯婉张了张嘴，马车上的姜云知，朝她挥了挥手，“娘，就这样吧，你快进去，我这就走了。”
姜云知说完，先钻进了马车内。
把门帘放下来，坐在了一旁的软垫上。
冯婉不舍的叫了一声，莲心嬷嬷催促赶车的人，把马车赶走。
别耽误了姜云知出城的时间。
大年初一。
街上的积雪还未消融。
但是姜云知却坐在马车上，离开了京城。
莲心嬷嬷送到了城门口，她停下了脚步，“姜姑娘，接下来的这段路，老奴就不陪你走了。”
“不过你放心，老奴会让两个人，护送你到十里亭。”
“还请姜姑娘不要忘了，答应太后的事。”
“这懿旨虽然没有昭告天下，却也是算数的。”
“你可不要让太后她老人家失望啊！”
莲心嬷嬷这是在对姜云知进行最后的敲打。
姜云知笑着颔首，“请嬷嬷放心，民女自然不会违背太后的旨意。”
“从今天开始，姜云知不会再踏入京城一步。”
“如此最好。”
莲心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让留下来的人送姜云知她们离开，她则是带着另外的两个人，回皇宫去复命去了。
马车内，碧桃有些不解的问姜云知，“小姐，我们以后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姜云知笑着弯起唇角，“嗯，不回了。”
这个京城，谁爱来谁来。
她是不来了。
碧桃虽然有些不舍得京城，却也更愿意与姜云知一起离开。
她掀起了窗帘的一角，最后看了一眼巍峨雄伟的上京城城墙，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后，把窗帘放下来。
“枫林谷也很好，奴婢早就想在那儿定居了。”
碧桃笑着开口。
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一些。
姜云知失笑，“干什么呢？”
“这个世界上，又不只上京城能住人，其他的地方也能生活啊！”
别的不说，就说距离上京城最近的林州府，那边也很繁华的。
姜云知想到林州府，笑着出声道，“对了，既然我们已经离开上京城了，天寒地冻的也不好赶路，我们就先去林州府住一段时间。”
“等春暖花开了，再回枫林谷。”
反正她也不着急回家，也不差钱，就先走走逛逛，四处玩玩再说。
听说能去玩，碧桃很开心。
倒是徐柳，有些担忧的看着姜云知。
等到了十里亭，护送她们的人离开，碧桃出去赶马车的时候，徐柳才轻声问姜云知，“小姐，您生主子的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