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抬起头,视线落到谢砚辞的脸上。
“这人很重要是不是?”
谢砚辞嗯了一声,“重要。”
“不过死了也没关系。”
“知知不用有心理负担,他死了就死了,无所谓。”
这人死了,他也就是断了一条线索而已。
线索断了,可以再找,再查。
他媳妇儿不能有负担。
姜云知看了眼男人,明白他的意思。
她笑了,“倒也不是完全不能把他救活。”
“只是,他能短暂的醒过来而已,不表示能活下去。”
毕竟他的内脏伤得严重,几乎已经断定是个死人了。
姜云知能够用自己的毕生所学,还有她研究的药,以及她爹给她留下来的药,让这伤员回光返照那么一会儿。
但是依旧保不住他的命。
“这样知知会损失很多珍贵的药材吗?”
谢砚辞追问。
姜云知抬眸看他,有些意外。
“都这个时候了,还关心药材?”
不更应该关心床上人的死活吗?
他可是关系谢砚辞断案的关键。
谢砚辞唇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对我来说,知知最重要。”
姜云知撇嘴。
“肉麻!”
“什么时候学得这么花言巧语了?”
谢砚辞轻笑,“没有学。”
“看到喜欢的人,就无师自通了。”
姜云知……
来了,又来了。
甜言蜜语跟不要钱一样甩出来了。
为了不让他的言语影响自己工作,姜云知把谢砚辞赶了出去。
“你让徐虎来帮我。”
“夫人,我也可以。”
“你话太多了,影响我思绪。”
姜云知很是嫌弃。
谢砚辞有些委屈。
但是夫人的话又不能违背。
因此,他委屈巴巴的转身,走到了小房间外边,去把徐虎叫了进来。
徐虎一来,就憨厚的笑问,夫人有什么吩咐的?
他什么都能做。
姜云知既然叫徐虎来帮忙,也不是让他干站在那儿看的。
她自然有事吩咐给他。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姜云知全神贯注的投入到了对床上人的医治中。
对方脾脏破裂的地方不算大,一点点小位置,也足够要人命。
姜云知确定他救不活了,就下了虎狼之药,激发他仅剩下的一点生命力。
让他短暂的清醒过来。
对方刚醒过来,等候在一旁的谢砚辞,便立刻上前来问话。
姜云知坐在一旁,观察着对方的情况。
他的身上扎满了银针。
是这些银针,把他最后一口气吊住,没让他断气那么快。
也给了谢砚辞问话的时间。
“镇南王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替他传递了这么多年的情报?”
对方没想到,谢砚辞已经调查到了他背后的主子。
他情绪有些激动,看着谢砚辞张了张嘴,苍白的脸上,脸色并没有因为激动而涨红。
相反的,因为太过激动的关系,导致他的脸更是死灰一般的惨白。
上边覆盖着,一层只有死人才有的灰色。
姜云知一直在一旁,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发现手指下脉搏的变化,她微微抬眸,声音清淡,“你情绪太过激动。”
“很快会死。”
对方愣住。
显然,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死了。
他以为他能活下去。
谢砚辞见状,顺着这话继续开口,“你死了也好,正好去陪你的妻儿。”
对方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什么妻儿?”
他的妻儿活得好好的,他怎么可能会去陪他的妻儿?
谢砚辞唇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你的妻儿活得好好的?你确定?”
“以镇南王的那脾气,你觉得,在约定的时间内,你没有回去复命,他还能留你妻儿的命?”
“你撒谎!”
男人声嘶力竭,不肯承认。
谢砚辞不与他争论。
他只是朝外边看了一眼。
徐一从外边走了进来,把一个香囊递给了床上的男人。
男人看到香囊,脸色大变。
激动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这是文惠的荷包,她的荷包怎么会在你手里?”
“是你们,是你们抓住了她?”
“没有。”
谢砚辞果断出声,“本官只是根据你的身份,找到了你的家人。”
“原本以为能从你家人的嘴里,问出一些关于你的情况,但是我的人去到的时候,你的妻儿已经身首异处了……”
“这是他们在血泊中捡回来的东西。”
谢砚辞说着,把一颗小小的,沾血的玉珠子丢到了男人的手中。
“你儿子临死前,手中死死攥着的东西……”
男人一手拿着香囊,一手拿着沾血的玉珠,脑海中浮现出与妻儿在一起的画面,又想到他们身首异处的场景,他崩溃的流泪,张大嘴,竟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在情绪激动,尤其是大悲大喜的时候,人的身体机能会失去控制,这也属于正常范围。
姜云知看了看男人,没说话。
谢砚辞也抿着薄唇,稍等了一会儿。
才缓缓开口,“他杀了你妻儿,你还要帮他保守秘密,还要为他卖命吗?”
半晌,男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的嗓音,一字一句的开口,“你能对天发誓,不是你们伤害的我妻儿?”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对镇南王抱有幻想。
谢砚辞发出了一声冷哼,让徐一再把证据递过去。
是一块黑色的令牌,上边也沾有血迹。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其中一名死者,也就是男人的妻子文惠的手中,找到了一块布料。
是她在临死前,从凶手的锦袍上撕下来的。
“这是在你家里发现的,你妻子临死前,也还握着的东西。”
谢砚辞把它们都交给了男人。
不止如此,他还让徐一重复一下,当时他们的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情况。
人证,物证都在,男人不相信,也得相信。
他一直卖命的那个主子,竟然真的在他失去了联系后,杀了他的妻儿……
想到出门前,妻儿脸上那殷切期盼的表情,他现在后悔得想要打死自己。
如果不是他那么信任王爷,如果他多留两个心眼,把妻儿送到无人认识的地方,那他们会不会就能躲过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