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易中海还在想着张明和虎哥等人的事情。
忽然听见身旁有人叫了一声：“师傅，您这是在想什么呢？”
易中海这才回过神来，扭头一看，原来是贾东旭刚来上班，正站在旁边看着他。
易中海把脸上那些藏不住的心思收拢了一下，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在想年底考级的事。”
贾东旭听他这么一说，也没多想，反倒凑近了一步。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实打实的关切和崇敬。
“师傅，您还愁这个？您的手艺，那在咱厂里是有目共睹的。
年底考八级工，我看准没问题。”
易中海听了这话，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冲他点了点头。
“行了，少拍马屁，干活去吧。”
贾东旭应了一声，转身回自己的工位去了。
可易中海坐在那儿，心里的那声叹气却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他暂时也不去想虎哥和张明的事情了，转而开始思考起年底工级考核的事情了。
贾东旭那话听着是顺耳，可他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
八级工哪有那么好考？
他干了这么多年，从学徒、一级、三级、五级一路熬到七级。
每一步都是靠着实打实的活儿一锉一锉磨出来的。
可七级和八级之间的那道坎，不是多干两年就能迈过去的。
就拿他们这七八千人的大厂来说，现在在职的八级工也就那么三位。
他们哪个不是在这行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手上活儿漂亮到能拿出去当样板的？
他易中海在锻工这一块算是拔尖的了，可要真跟那三位老师傅比起来。
差的不光是几年工龄，更是那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手感、眼力、临场应变，还有那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经验。
他把零件拿起来，开始打磨，手上的动作熟练而机械。
可他的脑子里还是忍不住在想——要是真考上了八级工，不光工资能涨一大截，在厂里说话的分量也不一样了。
到时候他再去处理虎哥那帮人的事，也许能多几分底气。
可转念一想，考试还没影儿呢，眼下这摊子烂事不解决，他哪有心思琢磨那些。
他皱了皱眉，把那些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低下头，把注意力都收回到手里的零件上。
机器转动的嗡嗡声盖住了车间里其他的嘈杂。
铁屑在晨光中飞溅起来，落在他袖口上，他也没有理会。
贾东旭回到自己的工位前，拿起一个毛坯件卡在台钳上，锉刀一下一下的推着。
可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手里的活上。
此时，他的目光时不时往易中海那边瞟一眼。
见师傅低着头专心打磨零件，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心里那点期待慢慢地凉了下去。
昨晚从黑市上买粮食回去，他可是听易中海的话，什么都没说。
，本来他以为昨天师傅说，等今天早上再说，会把那些粮食分给自己一些。
可不知为什么，自己师傅从早上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提粮食的事。
他手里的锉刀推了两下，又停了下来。
他又想起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贾张氏拉着他在门口交代的那番话。
那时候他正系着鞋带准备去上班，贾张氏凑过来，压低声音开口。
“去了厂里就去找你师傅，就说咱家没粮食了，看他准备给咱家多少。”
贾东旭当时还回了一句嘴，说昨晚他不是刚买了十一斤棒子面回来吗，够吃几天的了。
可这话刚出口，贾张氏的眼睛就瞪圆了。
“十一斤？十一斤够干什么的？咱家几口人？一顿就得造多少？
你掰着手指头算算，一天三顿，两天就见了底！”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说别人家十一斤粮食都能吃上四五天。
可看着母亲那副不容反驳的架势，他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按照他母亲这个吃法，别说十一斤，就是一百斤，怕也撑不过半个月。
他又往易中海那边看了一眼。
易中海正弯着腰，砂轮转得嗡嗡响，铁屑四溅，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主动开口。
贾东旭心里犯了难。
他总不能直接走过去问“师傅，昨晚那粮食您打算分我多少”吧？
那也太不像话了。
可要是不问，回去怎么跟自己母亲交代？
贾张氏那张嘴他太了解了，晚上要是空着手回去，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动静来。
他握着锉刀的手紧了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还是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开口。
车间里的机器声轰隆隆地响着，把他的心思搅得更乱了。
再说张明这边，早上吃过早饭以后，他也是骑着车朝着搪瓷厂的方向而去。
算起来，他这几天只顾忙着林婉的事情，也有好几天没有去厂里看看了。
来到搪瓷厂这边的时候，正赶上早上工人们上班。
张明也是随着人流进入了搪瓷厂。
来到办公楼下，把车停好，张明便朝着自己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张明发现门是处于锁着的状态。
很显然，李铁柱和王秀兰显然是还没有过来。
拿出钥匙，打开门锁，进入屋里。
屋里还是之前的样子，不过被打扫得非常干净，显然是王秀兰和李铁柱干的事情。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后，刚在椅子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走廊里就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王秀兰先走了进来，一抬头看见他坐在那儿，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明哥！你可算来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李铁柱也跟在后面进了屋。
看见张明，李铁柱的脸上也是笑开了花。
“好家伙，明哥，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我们还以为你还要几天才过来呢。”
张明把茶缸搁在桌上，笑着摆了摆手。
“在家没事干，过来看看你们。这几天家里有点事，跑了几趟，没顾上过来。”
他说着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又问了一句。
“你们这几天怎么样？厂里还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