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取,boss安排好威士忌小队的去向后,看着三人的档案若有所思。
撇开黑麦威士忌的假酒身份不谈,这几人倒也确实得到了最好的安排,黑麦作为各项作战测试成绩最优的,留在行动组理所应当,波本在之前的组队任务中,侧重负责的是情报收集部分,表现也算出彩,被朗姆要去也是意料之中。
至于苏格兰,虽说是作为被挑剩下的人选去的南美分部,但其实若一开始就按照能力分析安排,他大概也会选择派苏格兰去南美,因为苏格兰虽然没有哪一项格外出众、但同时也没有明显的短板弱项,是很综合均衡的类型,去南美帮忙管理分部事务正合适。
他当初选择派宇野久生而不是琴酒去南美发展,也是如此考虑的。
boss想想还有些感慨,起身到窗边看了看风景。
组织上一次调人去南美还是上次。
时间过得可真快,当年挑中的小苗苗,现在已经是能在南美呼风唤雨,甚至能在国际层面也说得上话的Silver首领了。
而小祖宗如今已经有了如此庞大的能量,也仍无脱离组织的想法,着实是是令他深感欣慰,也庆幸琴酒这棵大苗苗对自己足够忠心、也对组织足够有归属感,布兰卡能对他、对组织友好,与琴酒的感情无疑是占了极大一部分原因。
如果不是有琴酒拴着布兰卡的心,也许当年布兰卡和菲奈特一落南美、发现南美分部基地已经被人打没了,就直接原地脱离拜拜了,后来重建起了基地,也大可以直接自立门户。
看来当初的决定还是很英明的,boss这么想着,决定这回也让苏格兰稍微感受一下组织的人文关怀。
12年前,宇野久生出发去南美时,是琴酒去送人上了飞机,boss觉得可以续一续这个让队友送行外派成员的企业文化。
听说波本和苏格兰的关系还不错,能维系一下感情的话,应该可以栓一栓,不过这几瓶威士忌在行动组时是三人小队,把黑麦排除在外好像有点太刻意了,还是一起吧。
于是boss给琴酒发了消息,让他安排另两瓶威士忌负责给苏格兰送机。
次日一早,波本刚酝酿好情绪、准备起来去情报组报到,先一步收到了琴酒让他去机场送苏格兰的消息,一下就坐了起来,飞快换好了衣服就出门赶往机场。
能顺理成章地给发小饯行,这简直是地狱级灾难中唯一幸运的事——要是这个异常多余的黑麦不在就更好了。
波本一路飙车赶到机场,在送机处看到同样刚抵达这里的黑麦,感觉自己血压都升高了。
他本来可以最后跟hiro独处一会儿、好好道个别!!
“琴酒让我来送苏格兰,”黑麦不知道波本在破防什么,也无意争执,言简意赅地出示了一下琴酒的消息,“时间不多,还是尽快进去吧。”
波本看了一眼时间,的确没空再多耗,啧了一声、越过黑麦快步往机场里去。
诸伏景光远远看到发小那个明显烦躁的脸色,就知道黑麦肯定也来了,在心里无奈叹了口气,默默端上合乎苏格兰的面孔,向着那边招招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这次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了,以苏格兰之前在这个三人小队里的设定,对前来送机的队友应当是欢迎且感谢的,也包括黑麦在内。
有黑麦这个碍事的在场,降谷零也只能以『波本』这个前队友身份、很克制地说了一句『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作为告别词。
“希望以后还有机会看到你刷新记录。”黑麦也看向苏格兰跟了一句。
尽管他每天在训练场时,都在盯着排行榜上琴酒的记录憋得手痒,但也留意到了苏格兰从后面几页一点一点往前蹭的成绩。
划水人最懂划水人,他心里有判断,苏格兰八成也跟他一样还藏着些、没把最高水平表现在训练场的记录里。
虽然不太清楚苏格兰的真实实力究竟如何,但从他们配合执行任务的体感来看,至少不会是挨在基安蒂和科恩后边的水准,卡在这儿就不往上打,多半是在展现高情商、给行动组的这俩前辈留面子。
苏格兰闻言忽的一噎,忍不住开始想要是自己的成绩更亮眼些、是不是也有机会争取留下,但...好像还是不行。
先不说黑麦现有的记录他得拼一把运气才能刷到,既然黑麦猜到他在刻意保留,那就说明黑麦可能同样也还有余力——他记得排在黑麦前一位的记录是『Grappa』,听说是曾经教导琴酒的前辈,也许黑麦也是想低调一点。
他确实是狙不过黑麦,留不下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怨不得人。
“唉,我这实在是调得太远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苏格兰很端水地拍了拍俩人,无奈笑了笑,“希望还有机会跟你们见面。”
上了飞机,诸伏景光瞧见黑麦和波本还杵在航站楼落地窗前没走,再次挥挥手,待飞机转上了跑道,才深深吸了口气,直至极限才缓缓呼出。
明天他就要抵达南美了,未知的地区、未知的上司、未知的一切...希望命运能对他稍微友好那么一点点吧。
在天上飞了整整一天,落到圣保罗转机时,诸伏景光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有点困麻了,已经开始盼望快点抵达南美基地、先睡一觉再想别的。
下半程还要飞三个多小时,不过跟前面这程相比已经算是很短了,诸伏景光给自己打气,照着航班信息又上了另一架飞机,小小地眯了一会儿,即将起飞时才发现机舱里只有他一位乘客。
也许组织南美分部在比较小众边缘的地方?诸伏景光没多想,趁着最后独处的这段时间抓紧进行心理建设,预想着到达之后、见到菲奈特的种种情况,以及应该如何应对、以什么态度与菲奈特相处,不知不觉,飞机就要下落了。
『先生,我们的飞机已经开始下降,即将抵达拉巴斯、埃尔阿尔托国际机场,海拔约3600米,请留意高原反应。』
拉巴斯?诸伏景光听到这个陌生的地名,一下就醒了,当即查看了自己的登机牌后、叫来空乘询问:“这趟航班不是飞往波多韦柳吗?我是不是登错机了?”
“不会有错的先生,我们这程是单独为您服务的,是从巴西圣保罗飞往玻利维亚拉巴斯的专机,”空乘查看身份信息后很是礼貌尊重地进行了答疑,随后又贴心地讲解了一番,“我们大约会在二十分钟后落地,当地海拔较高,请问您是否有感到身体不适?需要氧气瓶吗?”
诸伏景光努力消化着突如其来的新情况,先前安顿好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
组织竟然给他安排了专机?他一个刚拿到代号的成员、这么有排面吗?还有目的地临时变更又是什么情况?是为了向他隐瞒南美分部的真实位置?
难道...组织对他很不放心?担心他会向外传递情报?是因为这样才派黑麦和波本送机、盯着他出发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诸伏景光忽的一阵后怕,如果组织怀疑他的身份有问题,昨天应该也还有其他人会在机场暗中观察,那还真多亏有黑麦在场,否则他跟Zero万一失了戒心、放松警惕聊了些什么,被发现就糟了。
可是组织在东京的总部他都已经去过了,南美分部的所在地有什么必要藏得这么严实...?
“先生?您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需要吸氧吗?”
“...需要,我有些头晕,”诸伏景光向一脸关怀的空乘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高原反应是什么样的他没体验过,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个不适法,但他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有点缺氧。
埃尔阿尔托机场,布兰卡已经在这儿等着接人了。
机场负责人还是七年前的那一个,得知这位大佬又要来接人,连夜就把其他航班都前前后后挪开了,以设施故障、无法保障安全起降为由,直接把机场临时关闭了一天。
以免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大佬又要在他的机场给大家表演炸机翅。
“不用这么紧张,这次我要接的人是坐专机来的,不会碰着劫匪,”布兰卡拍拍机场负责人,让人放轻松,“一会儿我接到人就走,你今晚就可以让机场正常开放,记得别让任何照片流出去哦?”
“一定一定!”机场负责人连连点头、擦了把冷汗,默默祈祷大佬这次等的飞机能安全抵达、平稳落地。
【菲奈特:一落地就打明牌,你不担心他跑路吗?】
【布兰卡:都来咱们南美了,这天远地远的,他能往哪跑?而且来机场接他的是我,布兰卡,他还不知道哥你这个有4000码射程记录的Fernet在哪呢,不敢轻举妄动的。】
【布兰卡:何况苏格兰他又不像赤井秀一是孤身一人来卧底的,只要波本还在组织,他就一定会顾忌。】
【菲奈特:可他在原剧情里不是为了掩护波本自尽了吗,你不担心他一掉马就在我们这儿自裁?】
【布兰卡:原剧情里他能通过自尽进行掩护,是因为波本还没暴露,所以可以以此销毁证据、切断线索,但如果我是同时知晓他们两个人的身份,情况就不一样了,只要他不希望波本成为牺牲品,那波本就是我的人质。】
布兰卡看了看自己准备的接机牌,颇为满意。
他起初没想折腾苏格兰的,毕竟诸伏景光盒饭领得早,没交情没恩怨的,好说好散就行了,原本他计划就是让人来这边先待一阵,到时候看看找个什么理由再送回去就得了,该走剧情走剧情,坏不了什么事。
结果boss昨晚不知道抽什么风,突发奇想说要让苏格兰跟波本培养感情,这样将来他回去总部了,苏格兰留在南美也能念着波本、心系组织。
布兰卡当场就直接回怼了一句『你真幽默』。
可除了吐槽计策狗血,布兰卡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反对理由,他知道boss八成是看他和菲奈特因为跟琴酒关系好、当初那么地狱开局都没想过离开组织,所以现在想撺掇苏格兰和波本也复刻一把、养养队友情。
有一说一,如果是个别的什么成员,boss这个策略倒也不是行不通,但放在苏格兰和波本这俩卧底兼幼驯染身上,就有点过于搞笑了。
但他又不能告诉boss这两瓶威士忌也是假酒,不然就该轮到boss说他幽默了;况且波本按照原剧情,是能苟到天荒地老的,而且还是苟在朗姆手底下。
他还不想帮朗姆排除定时炸弹,毕竟琴酒手底下现在已经有一颗黑麦,过一阵也许还要多一颗基尔,要是朗姆拿下属可疑说事、找琴酒麻烦,波本还能用来对冲一波。
就在布兰卡思考该怎么劝boss放弃这个想法时,boss又来消息了,说是在苏格兰启程后就召见了波本、已经向波本交代了这件事,波本接受程度良好,愿意配合。
布兰卡更是两眼一黑——他还想防着诸伏景光和降谷零互通情报呢,boss竟然还让这俩人保持联系?怪不得组织能漏成筛子。
boss这个任务,波本何止是接受良好?绝对是乐意极了,但准许、甚至鼓励联络,无疑是给这俩人交换情报提供了巨大的助力,布兰卡并不希望这俩人的卧底任务起飞。
思前想后,布兰卡还是决定从苏格兰这边切入、掌有事态把控权,只要他能拿捏控制苏格兰,那就算波本时常联络,苏格兰也不敢轻易传递不该说的情报;他确切知晓这二人的身份,这就足够让苏格兰听话。
既然都打算把人看在眼皮子底下了,那也不必跑去波多韦柳那个做样子哄人的南美分部去演了,直接拉到Silver基地去更方便省事,老实就待着、不老实就关着。
改变策略后,布兰卡让在圣保罗待命的专机把目的地从波多韦柳改成了拉巴斯,同时也联系上机场负责人,告知了自己要去接人的行程,让提前清清场;上回来这里接琴酒的时候,就有照片流了出去,这次他不希望有其他闲杂人在场。
“先生,您等的飞机马上就要落地了,”机场负责人收到塔台发来的消息,大大松了口气,向布兰卡汇报情况后领路去往停机处,“请放心,我已经让其他人回避了。”
“嗯,你也回避吧,”布兰卡看着飞机在跑道尽头着陆、向这边滑行,开始期待会面了,“很快的。”
滑行的飞机上,诸伏景光透过舷窗看着外面,越发不安了。就算这里客流量不大,但好歹也是个国际机场,怎么除了他现在坐着的这架飞机、一架待飞或是刚降落的都没有?给他派专机就已经很匪夷所思了,不能离谱到把机场都包了吧...?
南美分部要有这种程度的权势地位、还能算是『分部』...?
应该是他想多了。
高原反应,高原反应。
诸伏景光默念着,又吸了一口氧醒醒脑。
马上就要见到那个菲奈特了,得打起精神才行。
一分钟后,飞机停稳,诸伏景光也整理好了作为苏格兰应有的状态,提着行李箱走出舱门,还没下舷梯,就看到了站在地面上举着接机牌、一脸笑盈盈看着自己的人。
“欢迎。”布兰卡举着牌子,对苏格兰瞳孔地震的反应感到很满意。
苏格兰有点难以判断自己此时究竟是耳鸣还是失去了听觉,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完全无法分析处理眼前的状况,他现在甚至没心思关注『菲奈特』跟他预想的差别大不大,眼前、脑子里全是那块接机牌上的字。
牌子上写着的是——
『wele 诸伏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