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ver基地里,睡了整整一天的诸伏景光终于醒了,感觉头脑还昏昏沉沉的,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到布兰卡的脑袋像猫猫探头似的进入了自己的视野,立马惊了一激灵、条件反射坐起身往后挪了挪。
瞬间清醒的同时也突然悟了横滨基地里那只叫cotto的猫为什么能那么有地位,还能天天赖在琴酒身上睡觉。
合着是因为太像布兰卡受的宠。
“我天呢,你可真能睡,我差点就要叫医疗人员来给你做检查了,”布兰卡看看似乎还没开机成功、一脸懵圈的诸伏景光,又看了一眼时间,“你已经睡了近24小时了,在这期间我给你攒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诸伏景光还没搞明白状况,所幸这也是个经典百搭的问题,于是下意识按照自己习惯的选项进行了回答。
“好巧,我也喜欢先听坏消息,这样事情再糟好像都还能有个反转的念想,”布兰卡向诸伏景光投以一个认同的眼神,随后公布答案,“坏消息是,因为1号的添油加醋,琴酒觉得我对你太好、怀疑我对你有兴趣,好像把你当情敌了。”
“...那确实很坏了,”诸伏景光苦着脸咂咂嘴,带着侥幸看向布兰卡,“请务必告诉我好消息是你已经跟琴酒已经解释明白、把误会澄清了。”
虽然在行动组待的时间不是很长,但苏格兰凭借一个好好性格的人设,没少混入基安蒂的闲聊局,听吐槽听多了、对琴酒的性子也了解了不少,他判断琴酒对恋人的占有欲大概率是拉满的;可同时琴酒也是冷静克制的类型,现在都已经醋到直接找布兰卡质问了,对他而言属实是大不妙。
他好不容易安稳在布兰卡这里留下了,要是因为这种狗血的误会引起琴酒的敌意,布兰卡的恋爱脑这个会不会为了照顾琴酒的心情改变主意还真有点难说,指不定又要白给了。
“唔,也算差不太多吧,好消息,”布兰卡指了指诸伏景光手边的通讯设备,“你昨天是不是跟波本通着电话就睡着了?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替你接了波本的电话,波本说他暗恋你,我把这事告诉了琴酒、也说了我想撮合你俩,琴酒现在应该没在吃你的醋了。”
什么?布兰卡跟Zero通了话?Zero暗恋自己?这事琴酒也知道了?
诸伏景光冒出一串问号,欲言又止——这里面究竟哪一条能称得上是「好消息」??
“...布兰卡,这明明是好几个坏消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琴酒这样、能接受友情变质跟发小谈恋爱的。”
“你好像不相信?你完全不怀疑存在这种可能性吗?”布兰卡见诸伏景光的反应并没有他预料的震惊,好奇地眨了眨眼,“我没骗你耶,波本他自己承认的。”
“我相信他说了这样的话,但肯定只是为了搪塞你不得不认的借口,”诸伏景光一边说着,翻到了那个长达两个多小时的通话记录,“如果不这么说,他很难解释为什么一直不挂电话吧?我猜他当时大概认为我是故意留给他一个偷听南美这边情况的机会,结果被你捡到现行了。”
“你这么笃定波本对你没有想法?”
“当然,”诸伏景光淡定确认,“不可能有。”
【布兰卡:哥你看!苏格兰这个才是正常人的脑回路!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好挚友、也不是就会发展成情侣的嘛!就贝尔摩德非觉得我跟琴酒在谈,我都告诉她我对琴酒没那个意思了、她还要嘴硬说琴酒单恋我,搞得其他人也都被她带歪了,真是的。】
菲奈特满心复杂欲言又止,对于琴酒的单箭头处境,他曾经是带点幸灾乐祸的,但他现在从某种角度来说与琴酒算是同病相怜,甚至他的情况还要更棘手些。
如果布兰卡在琴酒那里一点窍都开不了,那他这个连存在形式都特殊的,似乎更难盼木头猫猫开窍。
菲奈特没说什么,小小叹了口气。
【布兰卡:哎,哥你也觉得挺可惜的对吧?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懂我的苏格兰,偏偏我又得为了忽悠住他、让他跟赤井秀一统一版本、认为我跟琴酒已经订婚了,不然我还挺想让他帮忙在组织里澄清一下我跟琴酒的关系的...】
菲奈特闻言心里更古怪了,突然觉得这说不定已经可以算苏格兰被赤井秀一捞了一回——要是苏格兰真替布兰卡到处去跟人『澄清』、说琴酒跟布兰卡对彼此都没有发展恋爱关系的想法,琴酒保不齐真要找上门把人一枪崩了。
【菲奈特:...别可惜了,你跟琴酒、和他跟波本的相处情况又不一样,而且自幼相识的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苏格兰和波本才认识不到一年,你又不能现在掀他们俩的马甲,也起不到类比举例的作用不是吗。】
【布兰卡:...唔,有道理...算了算了,他现在知道的已经够多了,在真正被我成功策反之前,还是保留一点假情报吧,反正贝尔摩德的谣言散布成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差多糊弄苏格兰一个。】
虽不方便道明真相,但诸伏景光对发小变质成恋人这一情况的看法,还是令布兰卡有种见到了知音的感觉;瞥见布兰卡眼里的欣赏之色,诸伏景光再次默默挪了挪、从相对远离的一侧下了床,揣着几分慎重与布兰卡隔床相望。
昨天他需要在绝境中争取谈判的机会,布兰卡的赏识和兴趣自然是他求之不得的东西,但现在,知道琴酒已经在因此吃他的醋后...好像保命需要注意的事项又多了一条。
“那个,布兰卡,既然你给了我安排独立的卧室,或许,我们能保持点距离吗?比如你能不能别一声不吭进我房间?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怕琴酒万一哪天突然忍不了、在哪儿蹲点把我狙了;你要是担心我拥有独处空间会在脱离监视时泄漏情报,可以没收我的通讯设备和电脑,或者在房间里安装监控我也能理解。”
诸伏景光自知已经欠了一笔,在这个由布兰卡说了算的地盘提这种条件也有些逾越,只能先行妥协退让,再尝试晓之以理进行商量。
“就算你告诉琴酒你想撮合我和波本,那也只能表示你对我没意思,并不能证明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不是吗?恕我直言,我觉得琴酒是醋意很大的类型,要是再脑补些什么,我很容易上他的暗杀名单。”
“哎呀,行动组那么忙,好不容易进仨新人、结果你和波本刚拿到代号又被调走了,琴酒他不会有时间跑来南美这边的啦,”布兰卡绕过来,一脸宽慰地拍拍诸伏景光,“至于你嘛,我这几年也没打算放你回东京,放心哈,琴酒肯定狙不到你的!”
“几年...?是期间也不能回去的意思吗?”诸伏景光闻言怔了怔,对布兰卡说的这一打算感到有些措手不及,“但、但我总不能一直不出现啊,除了警视厅那边需要定期报备、我个人也还有其他必须参与的——”
“得跟波本他们一起去给萩原研二扫墓对吧,11月7日,”布兰卡对此倒是早有考虑,打断诸伏景光的话并告知了自己的打算,“要不这样吧,鉴于我还想策反你,也挺喜欢跟你谈判的感觉,我可以给你挣与我交易的筹码的机会。”
在诸伏景光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布兰卡已经思考过这件事,就像降谷零那边有风见裕也进行协助,诸伏景光执行卧底任务一定也需要跟某个联络人进行对接,否则警视厅也难以确保派出去的人还可信、受控。
若是强行不让诸伏景光回去与警视厅联系,就相当于是故意让警视厅怀疑诸伏景光,以此让人断线、在警视厅待不下去,若是寻常卧底,想到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执行任务却被抛弃、很难不心生怨气,在无处可去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倒戈。
但诸伏景光不一样,就布兰卡的了解,这是个足够能隐忍、也绝对敢于牺牲的角色,若是因断联被放弃,绝对不会对警视厅不满,只会认为如此也情有可原,并把这一笔记在他头上。
这显然对他的策反计划不利。
苏格兰能当一次卧底、就有能力当第二次,他要苏格兰就要全部;他不希望苏格兰是被逼之下不得不妥协、以一个只能暂时顺从的心态加入他的阵营,那会埋下很大隐患,苏格兰的投诚必须是心甘情愿、是自己选择的结果才有效。
诸伏景光听了布兰卡的话,无奈叹了口气——布兰卡觉得跟他谈判是一种乐趣?他谈一次都要燃尽了。
但他现在手里不但没筹码,还倒欠一个,布兰卡想跟他玩就是他仅剩的机会,他只能陪。
“游戏规则呢?我该怎么获得你说的筹码,又需要多少才能兑换我想要的东西?”诸伏景光很快接受了布兰卡提出的方案,进一步询问详情,“比如我需要做什么才能获得单独待着的权利?想回东京又要拿什么换?”
萩原研二殉职的时候,他已经被安排了卧底任务,并已经在进行专项训练,处在封闭隔离的状态下,所以没能联系松田阵平进行慰问,后来在警察葬道别会也没能露面,现在想来Zero应该也跟他一样。
他们两个都自毕业就不见人影,今年再到萩原研二忌日的时候,说什么也得想办法聚一次,不然松田阵平也太难过了。
要跟松田和班长碰面聚会,他跟Zero要面临的困难显然是极大的,但如果他与友人相聚的愿望得到布兰卡许可,那对他和Zero身份知根知底的布兰卡反倒能为他们的约见提供很大助力。
只要布兰卡还不希望他们的卧底身份暴露,就有能力为他们创造脱离组织其他人视线的条件。
“嗯...倒也不一定有很具体的任务啦,总之底层逻辑就是由你的表现决定我满足你多大条件,你可以选择攒到认为分量足够的时候再来与我谈所求;不擅自进你房间好说,一会儿跟我去训练场刷几枪记录,这一条就当新人福利送你了。”
布兰卡看诸伏景光接受良好,接着往下说。
“不过要回东京,在我这里的价码就比较贵了,毕竟我自己都难得回去,你从现在开始努力的话,到时候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安排一趟行程。”
布兰卡猜到诸伏景光会有此需求,也已经提前想好了安排。按照惯例,十月下旬他跟菲奈特都会去找琴酒和小野御一起过生日,今年下半年,小野御已经结束美国的学业回去东京了,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今年应该就在东京庆生,顺便也能在小酒馆的店庆日凑个热闹。
从他们生日待到诸伏景光参与完祭奠友人的活动,前后总共不到二十天,倒也没有耗时太久。
如果他和菲奈特单独回去、让诸伏景光自己待在Silver,多少也还有点不放心,但又不至于把人关起来;带在身边一道回去,不但能确保人处在控制范围内,还能趁机让人再欠一把人情。
在布兰卡眼里,诸伏景光的道德感比起赤井秀一要高多了,人情债欠得越多、将来越好薅。
“明白了,我会好好表现的,”诸伏景光点点头,对布兰卡的规则表示接受,“那么现在就去训练场?我实在很需要独处的空间。”
“行,”布兰卡目的达成,转身领路往训练场去,“在你睡死的时候我忍不住拿你的代号把黑麦的记录打下来了,我给琴酒的解释是你被我逼了一把、超常发挥碰了个运气,所以你之后就以那个记录刷吧,总之目标就是把『Rye』从『十一』旁边挤走,看着膈应。”
“...难道我的『Scotch』在『十一』旁边就不令人膈应了吗,”诸伏景光闻言脸色再次复杂起来,“布兰卡,你是不是忘了琴酒在吃我的醋了?”
“哎呀,琴酒没有那么小心眼的!非要比较的话、他肯定还是看黑麦更不顺眼啦,”布兰卡笃定琴酒对苏格兰不会像对带着宿敌标签的赤井秀一那么大敌意,再次拍拍让人放宽心,“而且这是我要求你打的嘛,跟黑麦自己上赶着蹭的情况又不一样,我会跟琴酒说明清楚的啦!”
布兰卡来到新置办好的训练设备面前,点开已连通行动组的记录想给诸伏景光展示一下自己的代打成绩,结果一刷新就看到第十一名已经又变回了『Rye』,不禁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
“我靠,他怎么就打回来了?演都不演了吗??”布兰卡立马不悦地鼓起了腮帮子,拿起一旁的训练用枪就往诸伏景光怀里塞,指着黑麦的记录大声叨叨,“苏格兰!你的第一个任务、尽快给我把他打下去!”
“...好的好的,我打、我打,你别急。”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好像在哄炸毛猫,定了会儿神才端起狙击枪。
诸伏景光在布兰卡的监督指导下进行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尝试,但很可惜,发挥最好的一枪也还差一点,现在只能继续挨在黑麦后边。
“虽然没把黑麦打下来有点可惜,但至少这些记录可以作为我之前那个说法的佐证了,”布兰卡看着『Scotch』的成绩单,不算太完美、但差强人意,努努嘴让诸伏景光把枪放好,“狙击今天就先到这里吧,现在该去隔壁了,一会儿换菲奈特跟你对练。”
“对练...?跟菲奈特?我吗?”诸伏景光闻言又是一懵,他没想到还有下一项训练任务,更没想到要跟菲奈特对打。
布兰卡真的不是因为他没打掉黑麦的记录在不高兴吗...?想揍他明明可以直说的。
诸伏景光快步跟上布兰卡,还没来得及讨价还价,就眼看着面前的人变了个气势,知道当前在线的已经变成菲奈特了,感觉还有点神奇,脑子里鬼使神差地就冒出了一个疑问,面色顿时古怪了起来。
“...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不知道能不能问。”诸伏景光看向正在簪发髻的菲奈特,语气有些迟疑。
“说。”
“就...像你们这样的情况...”诸伏景光酝酿了一会儿措辞,试探开口,“布兰卡跟琴酒结婚的话,你也一起吗?”
走到格斗台边缘的菲奈特一下顿住了脚步,沉默了好一阵。
“好问题,上来我告诉你。”
诸伏景光有些不明所以,跟着爬上了擂台。
然后得到了菲奈特奖励的一顿暴打。
再也不乱好奇了——十分钟后瘫死在台上的诸伏景光沉痛反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