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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罪证
    【注意注意,本章有模糊带过一些大家都有数的事,是角色立场的体现,但本文不是严肃文学,担不起那份沉重,所以大家心里知道就好,还请不要在评论点明出来,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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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诸伏景光逐渐熟悉了Silver的生活作息,也差不多摸清了布兰卡对自己的态度。

    总的来说,就是并不怎么管。

    在他按照要求刷了狙击分数、又被菲奈特修理了一顿后,布兰卡也兑现承诺、将分给他的卧室划为了可以由他自己管理的空间,有事来找他也都会敲门、等他来开,并且也没有收走他的通讯设备、断他的网。

    但诸伏景光清楚布兰卡不可能真给他百分百的自由,只不过是在形式上靠他自觉,他要是试图搞什么小动作、往外传些不该传的东西,布兰卡绝对能知道。

    他还得靠刷布兰卡的满意度给自己兑换回东京的机会,自然不能再干冒险的事,可布兰卡还没通过他加入Silver的申请,他参与不了Silver的事务,现在他也知道了,组织南美分部就剩个小帮派规模的空壳子,更加无事可做,除非他想去给问题少年辅导功课。

    现在他倒是比波本闲了。

    可闲成这样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没事做就没机会表现,布兰卡满意与否便也无从谈起。

    他好像还是得争取一下这份offer才行。

    诸伏景光仔细想了想,上回布兰卡一口回绝是因为他来自警视厅公安部,而他也按照布兰卡的明示去拜托降谷零帮忙收集相关资料了,如果能搞明白布兰卡跟日本公安有什么仇怨,至少能有个思考解决办法的方向。

    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Zero那边应该多少有些收获了。诸伏景光这么想着,把今日下午茶的饼干改成了猫猫头的形状,还拼了几个双口味的暹罗猫,争取通过投其所好让布兰卡心情好一点儿。

    “布兰卡,我准备跟波本通个电话,需要在你的监督下进行吗?”在布兰卡夸奖猫猫头饼干后,诸伏景光凑过来很自觉地主动报备道。

    “...所以这玩意其实是波本吗?挺像的,”布兰卡闻言再次看了看手上小脸黢黑的暹罗猫饼干,默默拍了几张照,“我会跟琴酒分享顺便更新版本的,就说你跟波本其实是在双向暗恋,这样就不用担心他吃醋了!”

    “我不是想说这个!”诸伏景光炸了一下毛,又吸口气自己给自己顺下了,正经解释起来,“我之前不是拜托他帮忙查询公安的资料了吗,上回跟他通电话时约好过几天再联络,我觉得今天是时候联系一下,可能跟他通话的时间会比较长,如果你不放心的话——”

    “这件事你自己跟他聊就行了,”布兰卡听诸伏景光提起这事,突然觉得下午茶都不香了,把手上的暹罗猫饼干往点心盘里一撇,“除非他能把相关资料发过来,否则不必特地跟我说,他要有本事把那些证据交给我,他就是要继续当卧底,Silver也保他。”

    “认真的吗?”诸伏景光对布兰卡所言感到十分讶异,他很清楚这个以Silver名义给出的承诺有多大的分量,“是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重中之重,而且不仅是对我一个人而言,不过我想他应该做不到,就算是跟你,大概率也透露不了太多。”布兰卡说完起身去往一旁鼓捣起了咖啡,显然是不想再就此多言了。

    诸伏景光揣着一肚子疑惑回到房间,先以苏格兰的身份给波本发去了消息,探探对方现在是否方便通讯。

    按照布兰卡说的,Zero如果能交出他想要的东西,就能得到几乎可以说是无条件的庇护...?究竟是什么程度的机密?可细想布兰卡的意思,那似乎并不是什么不为人知的事,甚至很多人对事情本身是清楚知晓的,布兰卡只是缺『证据』。

    要是能给Zero换这么硬核的后盾,他还真有点想试着劝劝看。

    可出乎意料的,降谷零回过来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抱歉,具体信息我没办法告诉你。』

    诸伏景光看着发小回的信怔了一会儿,这看起来不像是了解至今没有收获的情况,反倒像是已经有结果挺久了,只是等到自己现在来问了才终于答复。

    可明明Zero也可以用波本的身份向他简单传达一下有所获、可以通讯的信号,怎么一直没吱声?如果自己不问,Zero打算一直不提...?

    诸伏景光感到很不解,确认降谷零当前独处在安全的空间,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抱歉,hiro,我已经去查了你想了解的事,但那些...我不能给你看。”降谷零接通诸伏景光打来的电话,开口仍是果断拒绝的答复。

    “发生什么事了吗?你的状态听起来不太好,”诸伏景光从降谷零的声音里听到满满的萎靡和疲惫,心一下揪了起来,“是不是因为替我去探查情报——”

    “不是,我没有被怀疑,没有暴露风险,也没发生什么意外,不用担心,”降谷零躺在完全漆黑的房间里,已经许久没见光,通话中的界面都显得格外刺眼,不由抬手遮了遮,“总之,公安...确切的说应该是改组转生前的那个机构吧,与Silver算是完全对立的,做了很多绝对无法被原谅的事,被视作仇敌是理所当然的。”

    “虽说主要关联是在公安这边,但警视厅公安部那边也脱不开干系,所以,hiro,你在南美务必藏好身份,要真被Silver的人发现,放弃争执理论、直接认错道歉吧,”降谷零说着沉沉叹了口气,“我突然这么说你可能无法接受,但如果真对上Silver...hiro你就放弃卧底任务吧,把性命搭进去不值得。”

    诸伏景光完全没料到这件事会沉重到这个地步,他相信降谷零绝不会无端劝他放弃任务,他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也为这个卧底任务放弃了很多、付出了很多,努力了很久,他们是靠着对正义的信仰走到现在的,他有牺牲的觉悟和心理准备,他相信Zero一定也有。

    可Zero并不是出于对他安危的担忧劝他放弃,是因为认为他为这任务牺牲『不值得』。

    像是信仰已经塌了。

    这实在令诸伏景光感到揪心万分,他想安抚、想劝慰,可他现在连降谷零到底是因为什么变成这样都不知道。

    “Zero,我相信你的判断,我知道你这么说一定有你的道理,但多少也要让我知道一些情况吧?”诸伏景光尽量放轻语气、尝试减轻降谷零的心理负担,“我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要为什么事、以什么说辞向Silver认错道歉?那完全没有诚意不是吗?”

    诸伏景光说完等待了一会儿,没听到降谷零回话,看了一眼通讯界面、确认还在通话中,猜测降谷零是对自己说的无法反驳,但出于什么顾虑还是不愿向自己透露详情,于是只能主动退求其次进行打听。

    “我能理解保密需求,你不用给我具体资料作为佐证,只通过口述告诉我发生过什么可以吗?”

    “...抱歉,hiro,口述我也——”

    降谷零话说到一半,那些资料里精神冲击极强的画面一下又在脑子里闪了出来,不得不撇下电话、摸着黑就冲进了洗手间,干呕了好一顿才缓过气。

    他之所以拒绝告知,比起被高层追究问责,他更担心的是诸伏景光的精神状态。

    hiro小时候就因为目击行凶过程、出现过很严重的精神创伤,要是看到那些资料,精神肯定要被刺激出问题,无论如何也不能让hiro看那些——降谷零这么想着,摇摇头努力把这两天一直挥之不去的画面晃掉。

    实际上他头一天成功在波洛咖啡店入职、安顿下来后,就已经去查阅了那些『机密』,他没看完全部,只随机看了部分就看不下去了,强撑着像没事人一样离开了警察厅,几乎是以一个解离的放空状态赶回的安全屋,确认门窗锁严实后立刻吐了一顿,然后精神恍惚地做了两天噩梦。

    从就读警校到毕业分入公安零组、再到被委派潜入组织执行卧底任务,他一直信念坚定没有动摇过,可看了那些资料后,他突然迷茫了。

    那些资料藏得那么深,没有造假的可能,那么反人类的恶魔行径,那些记录根本就是罪证,如果事有虚假,对己方这样不利的东西早就该销毁了,可那些资料上明明白白写着那些罪行出自谁手。

    降谷零实在难以想象那竟然是他如此爱戴的国家机构做出来的事。

    尽管严格来说,那个机构已经在战后被解散,但职能和人员仍是继承存续的,也可以说只是换皮重组;那场战争距今不过五十年,不少亲历者还在世,而且若还能插手公务,无疑有极高的资历和话语权。

    所以他到底是在为什么人卖命...?他在做的、真的是正义的事情吗...?

    降谷零躺了两天没回神,直到刚才收到来自「Scotch」的消息,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在干什么。

    电话另一头,诸伏景光只听到降谷零快速跑开的动静,无法判断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便贸然喊话,以防在突发紧急情况下给降谷零招来麻烦,再着急担心也只能等着。

    诸伏景光竖着耳朵贴着听筒焦灼了好一阵,终于又听到了降谷零回来接上电话的动静,试探着再次开口。

    “...你确实没事吗Zero?如果实在无法明说详情,就只回答我的疑问可以吗?”诸伏景光等待片刻,得到降谷零的回应答复,尝试询问道,“是完全无法消解的过节吗?过错方完全在我们?”

    “...是深仇大恨,hiro,我根本想象不到人能干出那么、那么罪孽深重的事,可那确实发生了,记录得明明白白...”降谷零躺回床上、望着一片黑,语调里满是颓丧,“是我们的错,毫无疑问,我想应该有很多人希望富士山大爆炸...”

    诸伏景光闻言联想到赤井务武和1号的提示,一下也明白了布兰卡为什么把那些资料称为『证据』,更确切的说,应该叫『罪证』。

    Silver是反战维和组织,而日本曾是侵略战争的发起方,作为官方机器性质的情报机构,在战时应该做了不少无法被原谅的事,被憎恨是应当的。

    这两天他也自行了解过一些,实际发生过的事,除了他们身处那里、得知的是经过粉饰的内容,在世界范围很多人都知情,尤其是曾经直接受害过的人们,更是没可能遗忘这段历史。

    如果说他之前还对不同立场和视角存在信息差的可能性存有疑虑,现在从降谷零这里得到这样的答案,事实就已经很明显了。

    所以布兰卡需要的不是真相,是可以实锤揭露罪行的佐证材料。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Zero,你提供的信息对我帮助很大,但你也要振作起来啊,别怀疑自己,那并不是你做的,”诸伏景光向降谷零道谢,随后语气轻缓而坚定地劝说道,“前人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这不能否认,但我们既然已经清楚知道那是错,就还有机会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不是吗?”

    降谷零看起来很需要独自静一静,于是诸伏景光在表示自己这边很安全、有需要都可以再联系便结束了对话,独自整理消化了一会儿后,再次找到布兰卡,如实反馈了情况。

    “我清楚我没有资格请求宽恕,如果你准许的话,我希望可以为Silver做些什么,”诸伏景光看着布兰卡,态度很是端正,“这是我应做的,所以不必算在我们之前的交易里,你不用给我「筹码」和酬劳。”

    闻言,布兰卡沉闷的心情好了不少,放弃酬劳只能算是有所求之下的权衡取舍,但诸伏景光连他许诺的交易筹码都不要,这可以作为心诚的证明。

    “看来他确实见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但有一点你可能猜错了,他对详情避而不谈,多半不是出于保密考虑,是怕你听了受刺激。”布兰卡对得不到一手资料的结果并不意外,但降谷零连说都不敢跟诸伏景光说,足以证明看到的罪证比他预想的更大。

    “怕我受刺激?”诸伏景光怔了一瞬,随后皱起了眉,对布兰卡这一说法表示质疑,“我不觉得Zero他会认为我的承受能力很差。”

    “不是你接受能力强弱的问题,那些罪行是个人都看不下去,我也一样,降谷零既然不敢跟你细说,他自己肯定也没看多少,”布兰卡神色认真地看着诸伏景光,“虽然不如公安封存的齐全,但我手里也有一些资料,是一位来自警视厅的你的前辈帮忙收集整理的,如果你确实有心进一步了解,我可以找出来让你看看。”

    警视厅的一位前辈赠予的?所以Silver其实有接收警视厅人员的先例?布兰卡称那人为前辈,口吻听起来也带有敬重,也许局面没有Zero以为的那么死?

    既然有机会加入,当然要好好把握。诸伏景光郑重表示自己是真心实意想要了解,布兰卡也未再多说,领人去往资料室,找出一箱子档案盒以及录像带。

    “这些是备份留存的复制件,也许清晰度稍欠,但不影响了解情况,你可以慢慢看,我就不陪同了,以免一个上头拿你开刀,”布兰卡将资料放到诸伏景光面前,摆摆手出门,“看不下去随时中止也可以,我会为你准备心理疏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