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陵江的夜风裹挟着刺骨寒意，拍打着塔子山东岸的密林，漆黑的江面上不见半点光亮，唯有对岸敌军碉堡里零星的灯火，像鬼火般忽明忽暗，昭示着大战将至的死寂与凶险。
上一章独立团敲定先遣突击任务，渡口江面却惊现敌军布设的大量水雷，强渡计划刚落地就遭遇致命阻碍，整个红四方面军的渡江筹备工作，瞬间被推到了分秒必争的绝境。徐向谦坐镇总部指挥部，连夜下达死命令：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三日之内完成所有战前准备，扫清渡江障碍，随时听令发起总攻！
军令如山，川陕苏区上下彻底沸腾，从主力部队到后勤兵工厂，从苏区干部到普通百姓，所有人都在为这场关乎全军命运的强渡战役连轴运转，没有一人懈怠，没有一句怨言，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与紧迫感，大战前夜的压抑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弹药粮草全数到位，战备物资堆如山
独立团临时指挥所内，油灯彻夜不熄，李云龙趴在铺满地图的石桌上，手里攥着后勤处送来的物资清单，指节一遍遍划过上面的数字，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缓和。
“团长，全团战备物资全部清点完毕，一粒不少，一枪不缺！”后勤部长老郑抹了把脸上的汗，军装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语气里满是疲惫却透着振奋，“迫击炮连配齐足额炮弹，每门炮备弹三十发，轻重机枪子弹按人均两百发分发，步枪子弹、手榴弹、刺刀全数补齐，就连战士们的草鞋、干粮袋、急救包，都全部分发到个人手中！”
李云龙猛地抬头，一把抓过清单，逐行核对：“咱独立团作为先遣突击队，弹药必须给足，手榴弹每人至少五颗，刺刀必须磨得锃亮，渡江登陆就是白刃战，半分都不能含糊！粮草呢？渡江后后续补给难跟上，战士们的干粮够不够撑三天？”
“够！绝对够！”老郑连忙应声，“苏区百姓把家里的粗粮、腊肉、野菜饼全捐出来了，妇女独立团连夜赶制干粮袋，每个战士兜里都塞足了三天的干粮，还有熬好的草药、包扎用的布条，也备足了半数，足够应对登陆后的伤员救治！”
这一切，全靠苏区军民倾尽全力支援。反六路围攻的战火刚熄，百姓们还没来得及休养生息，得知红军要强渡嘉陵江、北上策应中央红军，纷纷拿出家底：木匠捐出木料造船，铁匠连夜锻造刺刀、修理枪械，妇女们昼夜纺线做军鞋、缝干粮袋，老人孩子上山挖草药、送物资，整个苏区变成了一座庞大的战备兵营，军民同心的力量，尽数凝聚在这场战役上。
不止独立团，红四方面军全军八万将士，粮草、弹药、装备全数筹备到位。兵工厂的高炉昼夜不息，工匠们不眠不休赶制弹药、修理枪械；造船队在王渡场隐蔽造舰，赶制出上百艘“毛蚌壳”渡船与木筏，这种船底窄面宽、吃水浅，适合浅滩抢渡，还能避开部分水雷；后勤运输队顶着风险，将物资源源不断运往各渡口阵地，堆得像小山一般，为强渡战役筑牢了物资根基。
赵刚走进指挥所，手里拿着总部发来的战备通报，沉声道：“团长，总部刚通报，全军各部队战备全部完成，徐总指挥下令，各部队进入阵地待命，炮兵连进驻塔子山、鸳溪口高地，随时准备火力覆盖，就等扫清水雷，即刻发起渡江！”
李云龙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漆黑的江面，咬牙道：“物资备齐了，就差扫清江面水雷，还有对岸田颂尧的碉堡群。这群狗东西，布下水雷想堵死咱们，没那么容易！”
二、敢死队临战特训，水上战术练到精
塔子山沿岸的隐蔽河滩上，独立团敢死队三百精锐，正在进行最后的水上临战训练，夜色中，只听见船桨划水的声响与战士们压低的口令声，没有半点多余动静。
作为先遣突击队，敢死队肩负着第一波抢滩登陆、摧毁碉堡、开辟登陆场的重任，每一名战士都是从全团挑选的老兵，个个身经百战、悍不畏死，可面对湍急的江水、密布的水雷与敌军的密集火力，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都给我听好了！渡江时船要贴紧江面，压低身子，不准露头，遇到水雷立刻绕行，听我口令调整方向！”敢死队队长王雷站在船头，手持船桨，厉声叮嘱队员，“登陆后不要恋战，三人一组，手榴弹炸碉堡、刺刀拼敌人，优先拿下西岸前沿火力点，给大部队打开通道！”
战士们齐声应和，声音低沉却铿锵有力。他们反复练习操船、泅渡、登陆突击，从船只编队、水上隐蔽，到滩头冲锋、白刃拼杀，每一个动作都练了不下百遍，直到形成肌肉记忆。江水冰冷刺骨，战士们的衣服湿透，冻得浑身发抖，却没有一人停下训练，手上磨出血泡，胳膊酸痛难忍，依旧咬牙坚持。
“团长来了！”有战士低声喊道。
李云龙背着匣子枪，带着赵刚走到河滩边，看着战士们训练，脸上满是赞许。他走到一艘渡船旁，拍了拍船身，对王雷说：“训练不能停，但也要注意保存体力，这一仗是九死一生，你们是咱独立团的尖刀，是全军的突破口，只能进，不能退，只能胜，不能败！”
王雷立正敬礼，眼神坚定：“团长放心，敢死队就算拼光最后一人，也一定拿下滩头阵地，完成突击任务！”
李云龙点点头，又看向训练的战士们，拔高声音喊道：“弟兄们！咱独立团从来没打过败仗，这次强渡嘉陵江，是为了策应中央红军，为了全国革命的胜利！对岸的川军都是软柿子，咱们一冲就碎，有没有信心？”
“有！有信心！”
三百敢死队员齐声呐喊，声音穿透夜色，响彻江面，战意冲天，将战前的紧张与压抑一扫而空。
与此同时，全军各渡江梯队都在开展临战训练，步兵练水上射击、滩头突击，炮兵练瞄准、快速发射，工兵练排雷、架桥，所有人都在为这场大战做最后的冲刺，战术动作愈发熟练，配合愈发默契，只待一声令下，便横渡嘉陵江，撕开敌军江防。
三、工兵连夜排雷，江面障碍逐步清除
江面水雷，是强渡战役最大的阻碍，敌军在塔子山主渡口江面布设了上百颗触发式水雷，只要船只触碰，瞬间就会船毁人亡，若不清除，先遣队根本无法渡江。徐向谦特意抽调总部工兵营，配合独立团工兵排，连夜开展排雷作业，务必在总攻前扫清主航道。
夜色中，工兵战士们乘坐小型皮筏，悄无声息驶入江面，手里拿着特制的排雷钩与探雷杆，一点点探查水雷位置。江水湍急，皮筏摇晃不定，战士们趴在筏上，小心翼翼地探查，每发现一颗水雷，就用排雷钩轻轻勾住，缓慢拖至岸边拆除引信，全程不敢有半点晃动，生怕触碰水雷，引发爆炸。
“小心！左前方三米处有水雷！”工兵排长低声警示，手里的探雷杆轻轻触碰水面，精准定位水雷位置。
两名战士立刻配合，一人稳住皮筏，一人拿起排雷钩，缓缓伸向水雷，动作轻得像羽毛，大气都不敢喘。
这是拿命换活路的活计，每一颗水雷都致命，稍有不慎，就会葬身江底。可工兵战士们没有一人退缩，从深夜到黎明，连续作业十几个小时，饿了啃一口干粮，渴了喝一口江水，累了就轮换休息，始终坚守在江面上。
天亮时分，工兵排长浑身湿透，带着满身疲惫回到东岸，向李云龙汇报：“团长，塔子山主航道水雷已清除大半，还剩二十余颗在浅滩位置，今日天黑前能全部清除完毕！只是敌军巡逻艇频次增加，排雷作业越来越难，随时可能被发现！”
李云龙脸色一沉，立刻下令：“警卫连派出暗哨，隐蔽在岸边密林，一旦敌军巡逻艇靠近，立刻开枪牵制，掩护工兵排雷！务必在今晚前，把江面水雷全数扫清，耽误了渡江任务，军法处置！”
警卫连战士立刻赶赴岸边，隐蔽在树丛中，枪口对准江面，死死盯着敌军巡逻艇的动向，为工兵排雷保驾护航。
四、敌情紧盯不放，敌军异动全程掌控
战前的每一分每一秒，敌情侦察都不敢停歇。独立团侦察连全员出动，分成数十个侦察小组，化装成百姓、渔民，潜伏在嘉陵江两岸，24小时紧盯敌军动向，实时汇报江防部署、兵力调动、火力配置，为战术调整提供精准情报。
“团长，西岸急报！”侦察兵小赵猫着腰，一路狂奔至指挥所，浑身沾满泥土，语气急促，“田颂尧又增派一个团的兵力，进驻塔子山对岸碉堡群，加筑工事，增设机枪阵地，江面上巡逻艇增加至五艘，每一刻钟巡逻一圈，防范极其严密！”
紧接着，又一名侦察兵赶回：“团长，鸳溪口、阆中辅渡口，敌军也增派了兵力，碉堡全部加固，还在岸边布设了铁丝网、地雷阵，看样子是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李云龙、赵刚对视一眼，脸色愈发凝重。
田颂尧显然察觉到红军即将渡江，疯狂增兵加固江防，妄图凭借嘉陵江天险，把红四方面军死死堵在东岸，配合胡宗南的中央军，完成合围围剿。
赵刚沉声道：“团长，敌军增兵，说明咱们的声东击西之计效果有限，陕南佯攻部队没能完全引开敌军主力，接下来的渡江战，只会更惨烈！”
“怕什么？”李云龙一拍桌案，眼中战意熊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增兵一个团，咱就打掉一个团，他碉堡再多，咱敢死队也能端了！传令各营，加强阵地警戒，全员进入战备状态，枪弹上膛，随时准备战斗，敌军敢来挑衅，直接打回去！”
全团将士立刻进入临战状态，战壕里、掩体后，战士们持枪待命，眼神锐利，迫击炮、重机枪全部架设完毕，瞄准西岸敌军阵地，整个独立团阵地，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只待发起攻击的那一刻。
总部指挥部内，徐向谦接到敌情汇报，丝毫没有慌乱，当即调整部署：“命令陕南佯攻部队加大攻势，全力牵制胡宗南部，不让其驰援川军；命令各渡江梯队，提前进入隐蔽阵地，排雷完成后，即刻发起总攻，趁敌军立足未稳，强行突破江防！”
一道道指令快速传达，全军上下严阵以待，八万红军将士，枕戈待旦，就等总攻号角吹响。
五、大战前夜突变，敌军提前发动突袭
夜幕再次降临嘉陵江，这是强渡战役前的最后一夜，东岸各阵地灯火全熄，战士们蜷缩在掩体里，抱着武器小憩，养精蓄锐，等待总攻命令。工兵排依旧在江面排雷，距离全部扫清，只差最后一步；敢死队队员们检查完装备，闭目养神，随时准备登船出发。
李云龙坐在指挥所里，一夜未眠，手里始终攥着匣子枪，眼神死死盯着江面方向，耳朵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赵刚坐在一旁，整理着战前动员文稿，两人都清楚，这一夜注定不平静，敌军绝不会坐以待毙。
凌晨时分，江面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十米，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
突然，西岸敌军阵地，一道刺眼的探照灯划破夜空，瞬间照亮塔子山主渡口江面，紧接着，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重机枪、步枪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着东岸红军阵地倾泻而来，炮弹呼啸着落在岸边，炸起巨大的水花与泥土，火光冲天，硝烟瞬间弥漫整个江面。
“敌袭！有敌情！”
岸边警戒的战士立刻发出警报，喊声划破夜空，全团将士瞬间惊醒，纷纷跃出战壕，依托掩体，举枪反击。
李云龙猛地站起身，冲到洞口，拿起望远镜看向西岸，只见敌军碉堡火力全开，步兵趁着雾气，乘坐小船，偷偷摸向东岸，妄图偷袭红军渡口阵地，摧毁渡船、工事，打乱渡江部署。
“娘的！田颂尧这狗东西，竟然敢提前动手，偷袭老子的渡口！”李云龙怒目圆睁，厉声嘶吼，“传令炮兵连，立刻开火，覆盖敌军小船与碉堡；敢死队全员出动，阻击敌军登陆，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渡口半步！”
命令瞬间传达，塔子山高地的炮兵连立刻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西岸，精准落在敌军碉堡与小船群中，爆炸声震天动地，敌军的小船瞬间被炸翻好几艘，士兵纷纷落入江中，惨叫连连。
敢死队队员们迅速登船，朝着敌军偷袭船队冲去，手榴弹、步枪齐发，与敌军在江面上展开激战。白刃战瞬间打响，战士们端着刺刀，跳上敌军小船，拼死搏杀，喊杀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嘉陵江两岸。
赵刚紧紧跟在李云龙身边，沉声道：“团长，敌军是提前察觉咱们的渡江计划，想先发制人，摧毁咱们的渡船与阵地，阻止渡江！”
李云龙端起匣子枪，朝着江面的敌军连连射击，咬牙道：“想毁老子的渡口，没门！今天就算拼到最后一人，也得守住渡口，保住渡船，强渡嘉陵江的计划，绝不能被打乱！”